秦廣王心頭一跳,這語氣不對勁。
孫辭淵雖然神秘,但對他們向來是客客氣氣的,一口一個大人。
可如今,他自稱本座?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孫辭淵輕笑一聲,整齊的黑髮披散開來,在身後無風自動,狂亂舞動,與此同時,他身上的儒衫化作黑色長袍。
紫黑色的十二品黑蓮,緩緩在他腳下綻放。
威壓如同萬古魔山降臨,壓塌冥界的虛空。
「無天佛祖?!」秦廣王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
他做夢也沒想到,那個送禮行賄的商會會長,竟然就是無天佛祖的本尊?
六位閻羅王齊齊跪地求饒:
「屬下該死!」
「屬下有眼無珠!沒認出佛祖法駕!求佛祖饒命啊!」
「起來吧。」無天淡淡說道,聲音聽不出喜怒,「廢物也有廢物的用法,雖然地府丟了,但你們倒也不算全無用處。」
廢物利用?
秦廣王是混跡官場的老油條,太懂這四個字的含金量了。
在上司眼裡,如果下屬還有價值,那是戴罪立功。
如果說是廢物利用,那通常意味著——拆解、回收、榨乾最後一點剩餘價值。
「不好!」
「跑!快跑!他是要拿我們煉法!」
秦廣王也不管什麼閻王的威儀了,直接燃燒了本源。
轟!
一道慘綠色的鬼火沖天而起。
秦廣王化作一道流光,拚了命往冥界更深處鑽。
「大哥?!」楚江王和其他幾位閻王還在懵逼狀態,一時沒反應過來。
「跑?」無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冥界都在本座掌心之內,能逃到哪裡去?」
他掌心向上,五指輕輕一攏。
一如當年的,五指山!
嗡——
虛空震顫。
瘋狂逃竄的秦廣王發現周圍的景色變了,無盡的迷霧消失,腳下的大地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五根擎天巨柱。
「掌中佛國,不!是掌中魔國!」秦廣王飛了半天,竟然連手掌心都沒飛出去。
「鎮!」
「既是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
「正好,本座有一位老朋友,餓了很久了。」
話音未落。
嘩啦啦——
無天身後的虛空中,泛起一陣波動。
又一朵黑蓮,緩緩浮現。
但這朵黑蓮,與無天黑蓮截然不同,通體漆黑如墨,花瓣邊緣卻勾勒著繁複的青色雲紋,雲紋不是佛經,而是道紋。
「這是什麼?」宋帝王感覺靈魂都在顫抖。
「祭品。」無天沒有解釋,隻是隨手一揮,「起。」
六位閻王像是擺盤一樣,懸浮在道紋黑蓮上方。
「佛祖!饒命啊!」
「我們還有用!我們知道天庭的部署!我們知道地府的密道!」
「我是楚江王啊!我為您流過血!我為您立過功!」
哀嚎聲此起彼伏。
但在無天的眼裡,隻是毫無意義的噪音。
「聒噪。」
「砰!砰!砰!砰!砰!砰!」
六聲悶響。
六位曾經執掌一方、受億萬鬼魂朝拜的閻王,化作六團精純至極的本源鬼氣。
「去。」無天屈指一彈。
六團鬼氣連同元神,投入那道紋黑蓮的花蕊之中。
滋滋滋——
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響起,隱約間,還能聽到秦廣王他們的慘叫,但很快就歸於死寂。
地府六王。
徹底除名。
他們為了利益背叛天庭,為了生存投靠魔道,最終卻成了魔道復甦的養料。
這結局,諷刺至極。
隨著六大高手的本源被吸收,道紋黑蓮劇烈顫抖,漆黑的花瓣上道紋發光。
無天見狀,雙手合十:「奎剛道友,睡了這麼久,該醒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道紋黑蓮炸開,高大的身影緩緩踏步而出。
奎剛。
道家魔道的集大成者。
奎剛深深吸了一口氣,周圍遊離的寂滅之風,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這腐朽的味道。」
「真是令懷唸啊。」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無天身上。
兩尊魔道巨頭,在這一刻對視。
一位是統禦雷音寺的黑蓮佛祖,一位是誓要重塑天條的墮落帝君。
片刻後。
奎剛微微頷首:「無天道友,看來,你已經得手了。」
「那是自然。」無天一揮袖袍,兩朵黑蓮在空中交相輝映,「六個閻王的本源,加上地府氣運的崩壞,足以喚醒你的真靈。」
「不錯,很不錯。」奎剛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雖然還未恢復到巔峰,但也足以讓萬界顫抖,「這六個廢物,死得其所。」
「不過……」
「酆都大帝、地藏王、度厄真人呢?」
無天輕笑一聲,,指了指那片無盡冥海的方向:「道友多慮了,本座借著劫數降臨,便已佈下天羅地網,酆都大帝被我困在輪迴死結之中自顧不暇。」
「地藏王發了弘願要度盡地獄,本座便成全他,將他封在無間煉獄,給了他無窮無盡的惡鬼去度,他現在忙得很,沒空出來。」
「至於度厄真人…」
「那是個變數。」
「不過,本座用法寶將他鎮壓在了冥海之底,暫時出不來。」
「那就好!那就好!」奎剛聞言,仰天大笑,「酆都被困,地藏被封,度厄被壓。隻要這冥界在我們手中,這生死的源頭就在我們手中!」
「無天道友。」
「天庭腐朽,西方虛偽。」
「如今你我聯手,魔道大興。」
「這天地大變,正是我們重塑乾坤、再造新秩序的絕佳時機!」
……
三十三重天,淩霄寶殿。
金碧輝煌,祥雲繚繞。
大殿深處。
一張白玉棋盤,懸浮在虛空之中。
棋盤兩側,坐著兩位大能。
左邊正是三界主宰——玉皇大帝,右邊東來佛祖——彌勒。
棋盤上,黑白子交錯,殺機暗藏。
白子代表天庭,佈局嚴謹,步步為營。
黑子代表變數,奇詭多變,殺伐果斷。
「陛下,這局棋,下了很久了。」彌勒佛笑嗬嗬道,,「地府的動靜,可是不小啊。」
「動靜大點好。」
「六個閻羅王沒了。」
「這可是傷筋動骨。」
「幾塊爛肉罷了。」
「早就該割了。借別人的刀,割自己的肉,雖然疼點,但乾淨。」
就在兩位大能說話間,懸浮在中間的白玉棋盤,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
棋盤上的所有棋子——無論是代表天庭的白子,還是代表變數的黑子,全部化為了齏粉。
一陣風吹過。
棋盤空空蕩蕩,再無一子。
這意味著——原本的棋局,崩了,或者說原本的規則,被打破了。
玉帝輕輕敲了敲空蕩蕩的棋盤:「清空了。」
「善哉,善哉。」彌勒佛雙手合十,「舊的不去,新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