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雲吸了吸鼻子,一邊抹眼淚,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太慘了,天妒英才,文財神為了拯救迷途羔羊,不惜散盡道行,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寫著寫著,她忍不住又抽噎了一聲。
「丫頭,別寫了。」旁邊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這墨跡還沒幹呢,待會兒改起來麻煩。」
周妙雲抬頭,怒視道濟,這瘋和尚一臉的沒心沒肺。
「大師!」
「文財神都以此身殉道了,稍微給點麵子行不行?」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殉道?」道濟嘿嘿一笑,「丫頭,你還是太年輕,和尚我算了一卦,這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買賣,老範虧不了。」
「你還會算卦?」周妙雲一愣。
「你聽。」道濟指了指天上,「錢響了,諸位準備迎接財運!」
此時天空萬裡無雲,哪來的聲音?
不對。
有聲音。
不是雷聲,不是風聲。
而是極其清脆、極其悅耳,讓凡人心頭一顫的聲音。
嘩啦啦……
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來,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緊接著,天,突然裂開一道口子。
正常的神仙得道,或者是立下大功德,天道都會降下玄黃功德氣,通常是一朵朵祥雲,或者是金色的光柱,看著神聖莊嚴。
但今天這場景,不太一樣。
這次降下來的,是實物。
咻——
一塊金燦燦、四四方方、足有枕頭大小的物件,從裂縫裡掉了下來。
「這是...」李英瓊眼尖,一眼就看清物件模樣,「金磚?」
話音未落。
嘩啦啦啦——!!!
裂縫像是被捅破了的米袋子,無數金磚、金元寶如同金色的暴雨,傾瀉而下。
不是普通的金子,這是功德金。
天道感念範蠡捨身救人、淨化生靈的壯舉,特意賜下的天地財運。
「諸位,迎財運了!」周青大袖一揮,護在眾人頭上的仙光散開。
這可不是一般的財運,而是天道財運!
「哎呀呀!來了來了!」道濟眼睛比金子還亮,從懷裡掏出那個豁了口的破碗,高高舉過頭頂,「佛爺我的機緣到了!來來來!往這兒砸!別客氣!」
「再來一塊!往左邊點!對對對!」
「爽!」
李英瓊、小青、周妙雲、楊嬋,都在放開心神迎接財運。
而在這場金暴雨的正中心,也就是範蠡神魂消散的地方,原本已經閉合、正在緩緩隱去的輪迴旋渦,突然停住了。
天道意誌很簡單:
這麼好的神仙,死了可惜。
既然散了財,那就加倍賠給你!
地上的金磚融化,沒有變成金水,而是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相互交織。
先是骨骼,那是純金打造的神骨,銘刻密密麻麻的功德符文,再是血肉,是玄黃之氣凝聚的仙肌,最後是衣冠,一套嶄新的、流光溢彩的紫色官袍。
轟!
一聲巨響。
金光炸裂,將漫天的金磚雨衝散。
一道人影,從那金光中緩步走出。
還是範蠡。
但又不是之前的範蠡。
頭戴紫金通天冠,身穿九天流雲功德袍,腰繫白玉麒麟帶,手裡托著的聚寶盆,腳踏步步生蓮履。
「呼——」範蠡長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吐出來,化作了一朵金色的祥雲。
他睜開眼,雙眸之中金光流轉。
範蠡也是很驚喜,本來都做好投胎做個殺豬匠的準備了,結果眼一閉一睜,不僅沒死,還撈了一筆功德?
「老範!」道濟嗖的一下撲了過來,一把抱住範蠡的大腿,「哎呀財神爺啊!親人啊!你可算活了!你知不知道,剛才為了救你,和尚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範蠡一愣:「降龍,你這是?」
「算帳!必須算帳!」道濟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磚,當驚堂木使,啪的往地上一拍,「第一筆!剛才為了給你護法,和尚我這身袈裟,磨破了兩根線!這可是古董!得賠!」
範蠡哭笑不得:「這袈裟明明是剛才吸了我的財氣變的……」
「我不管!現在穿在我身上就是我的!」道濟理直氣壯道,「第二筆!那顆伸腿瞪眼丸!那可是和尚我攢了幾百年的老泥啊!那是精華!是孤品!為了救你,我忍痛割愛。這得加錢!」
範蠡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賠!必須賠!」
若是換了以前,他可能還要撥弄一下算盤珠子,算算匯率。
但現在?
他是誰?
他是功德金身,是行走的財運。
「降龍大恩,範某沒齒難忘。」範蠡大手一揮。
嘩啦。
聚寶盆裡飛出一道金光。
不是金子。
是最純粹的功德本源,金光沒入道濟的破蒲扇裡。
原本破破爛爛的蒲扇,變得金光燦燦,扇麵上浮現出招財進寶四個大字。
範蠡笑道:「這把如意招財扇,以後隻要扇一扇,便能引來八方財氣,換酒喝足夠了,夠不夠抵債?」
「夠!太夠了!」道濟扇了兩下,酒香混合錢香撲麵而來,「講究!財神爺就是講究!以後有這好事兒,記得還叫我和尚!」
周青帶著徒弟們走了過來:「恭喜文財神破而後立,證得金身。」
「真君說笑了。」範蠡回禮,神色鄭重,「若無真君,範某如今已是那黑蓮的傀儡,這份因果,範蠡記下了。」
「好說。」
周青笑了笑,「既然大家都賺了,那就迴天庭吧。」
流金國的百姓沐浴了功德金雨,此刻已經完全清醒。
雖然家裡的金磚變回了磚頭,金飯碗變回了瓷碗,但他們的身體變得前所未有的健康,眼神也變得清澈。
「即日起,」範蠡對著下方朗聲道,「流金國更名為安樂國。不求富甲天下,但求安居樂業。勤勞者致富,貪婪者受窮。」
聲音傳遍全城。
百姓們紛紛跪倒在地,叩謝財神再造之恩。
「走吧。」周青心情大好,大袖一捲,一朵祥雲升起,托起眾人。
周妙雲坐在雲頭,手裡的小本本翻得飛快。
她拿起筆,在悲慘的《祭文》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然後提筆,刷刷刷寫下兩行大字:《震驚!散財之後,文財神竟然暴富了!》
「這纔是爽文嘛!」周妙雲合上本子,嘿嘿直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