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吞入黑蓮的那一刻,周青祭起法寶護身,做好麵對危險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危急情況並未出現。
入目所及,竟是一片白。
純粹的白,聖潔的白。
沒有半點魔氣,反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隻有佛國淨土才能孕育出的清淨。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純白世界的中央,一朵巨大無比的蓮花正在緩緩綻放。
但這蓮花,不是黑色的,居然是白色?
「這……」豬八戒揉了揉眼睛,驚嘆道,「老豬是不是眼花了?黑蓮內部竟然還有白蓮?」
沙悟淨也是一臉茫然,握著降妖寶杖的手不知該緊還是該鬆。
若非剛才親眼看無天祭出黑蓮,真以為是誤入了哪位上古大佛的道場。
「嘿。」一聲輕笑,打破驚愕。
手搖破蒲扇的道濟,不知何時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角落裡,他翹著二郎腿,邊搓著身上的泥丸,邊看著巨大的白蓮。
「有趣,著實有趣。」
「世人皆道黑是黑,白是白,卻不知黑到極致便是白,魔到了盡頭便是佛。」
「陰陽互根,物極必反。」
「好!」
道濟話音剛落,虛空中便傳來一聲讚嘆。
無天現身。
此時的他,並未身著標誌性的黑袍,而是一襲勝雪白衣。
長發隨意披散,周身沒有一絲戾氣。
他看著道濟,眼神欣賞:「好一個黑到極致便是白,滿天神佛皆視我為洪水猛獸,避之不及,唯有你這瘋和尚,一眼看穿了本座的本相。」
「道濟。」
「你我是一類人。」
「這靈山太過虛偽,那些泥塑木雕坐在高台上太久,早就忘了怎麼當人。不如你來助我。」
「隻要你點頭,本座封你為廣濟尊王佛。」
「地位僅次於孔雀聖主,在眾佛之上,無需守清規戒律,這三界任你逍遙。」
此言一出,金蟬子等麵色微變,無天這是要當麵挖人?
而且開出的條件,不可謂不豐厚,西方教帶尊王二字都是地位崇高之輩。
道濟停下搖扇子的動作,笑了:「嘿嘿,好名字,廣濟尊王聽著就威風,可惜啊,和尚我懶散慣了身破衣爛衫穿著舒服,真要是坐上那高高的蓮台,受萬人磕頭,屁股硌得慌,心裡也涼得慌。」
「再說了。」
「你這白蓮花雖然好看,但它是用黑泥養出來的。和尚我鼻子靈,聞不慣那股子血腥味。」
「道不同,不相為謀。」
拒絕了,拒絕得乾脆利落。
無天沒有生氣,眼中的欣賞反而更濃了。
「可惜。」他嘆了口氣,「本座原以為,你是這世間少有的清醒者。」
「罷了。」
「你們覺得,我是魔?」
「金蟬子,你修了十世的佛。你告訴我,現在的靈山,還是當年的靈山嗎?」
無天席地而坐,像一個普通的講道者。
金蟬子沉默。
無天指了指頭頂,語氣嘲諷:「玉帝高坐九重天,如來盤坐大雷音,他們享受著眾生的香火供奉,享受頂禮膜拜。可他們,真的在乎過底下那些螻蟻嗎?」
「凡人求雨,要獻上三牲五畜;修士求道,要經歷三災九難。」
「這世間的規則,都是他們定的。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這就是所謂的正道?」
「當神佛當得太久了,久到已經忘記了自己來時路。」
「所以,我要變。」
「我要打破這舊秩序,我要推翻這滿天神佛的統治!」
「我要建立一個新的世界。」
「在那裡,沒有高高在上的佛祖,沒有不可一世的玉帝。強者為尊,優勝劣汰,每個人都可以通過自己的力量去爭取想要的一切!」
周青聽完,表情古怪。
這不像是一個反派的自白,更像是悲劇英雄在控訴這個不公的世界,他的每一句話,都直擊體製的弊端,極具煽動性。
連豬八戒聽了,都忍不住撓了撓頭,小聲嘟囔:「聽著好像還有點道理?」
「謬論。」金蟬子目光清澈,並未被無天的氣勢所壓倒,「佛祖所言,確實是弊病,但這不是殺戮的理由,想救世卻用滅世的手段,想打破壓迫,卻用更殘酷的方法去壓迫。」
「手段若惡,果報必惡。」
「用恐懼建立起來的秩序,不是救贖,是地獄。」
「嘿!」孫悟空也冷笑一聲,「俺老孫不懂你們那些大道理。俺隻知道,你嘴上說得好聽,說什麼強者為尊。可實際上呢?所謂的自由,不過是讓人隻聽你一個人的話。」
「這哪是自由?這分明是給所有人都套上了一個更緊的緊箍咒!」
「心無掛礙,方為自在。」道濟搖著扇子,笑眯眯的補了一刀:「你想改變,其實是自身執念太深。」
「黑蓮困住的不是眾生,是你自己。」
「你把自己困在了仇恨和偏執裡,還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可悲,可嘆。」
三個聲音,三種道。
金蟬子修的是慈悲因果,孫悟空修的是本心自由,道濟修的是逍遙自在。
他們雖然平日裡性格迥異,但在這一刻,麵對無天這看似完美的救世理論,給出出奇一致的否定。
豬八戒、沙悟淨、敖烈沉默不語,他們境界還沒到,暫時悟不透。
無天沒有辯解,隻是靜靜地聽著。
良久,他點頭:「很好,本座欣賞你們愚蠢的堅持!既然道不同,那便用時間來證明。看看究竟是你們的堅持,還是本座能重塑乾坤。」
無天抬手一揮,金蟬子、道濟、孫悟空等消失在黑蓮內。
隻剩下週青,從進入這黑蓮空間開始,他就從未說過一句話。
這時,無天開口:「金蟬子修慈悲,本座看得透。孫悟空修鬥戰,本座看得透,濟公修逍遙,本座亦看得透。」
「唯獨你,看不透。」
他想看穿周青的命格。
但是。
沒有。
什麼都看不見。
周青像是一團迷霧,又像是張白紙,過去、現在、未來不可探知,到了無天這個境界,即使是聖人手段也能窺知一二,偏偏看不透這位東極真君。
「真君,可否解惑?」
「解惑?」周青聞言,搖了搖頭,「佛祖修為高深,會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