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孫悟空火眼金睛一掃,咧嘴一笑,「嘿!俺道是誰在這裡吃獨食,原來是周青兄弟!」
嗖!
一道金光閃過。
猴哥落在周青這一桌,也不客氣,抓起酒壺就往嘴裡灌:「哈——!痛快!慈恩寺那清湯寡水的日子,真不自在,還是這天庭逍遙!」
「猴哥,給我留點!」豬八戒哼哧哼哧的上樓,一屁股坐下,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底下的哮天犬,頓時樂了,「喲,怎麼?也出來開葷?」
「汪!」(滾!)
哮天犬齜牙咧嘴,要不是看在這豬頭皮糙肉厚的份上,早就一口咬上去了。
周青笑著給師兄弟倆滿上:「兩位好哥哥,怎麼不帶金蟬子前來?」
「師傅?」孫悟空嘿嘿一笑,「他正在閉關參悟無字真經呢,沒空搭理我們,再說了,俺老孫都成佛了,而且喝酒是咱們佛門的必修課,這就叫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眾仙家聞言,頓時大笑。 讀好書選,.超讚
沒人像之前一般小看孫悟空,猴哥大鬧天宮一場,可是平了不少亂帳。
齊天大聖的好處,都記著呢!
小小的雅間裡,匯聚了東極真君、三聖母、公主、鬥戰勝佛、淨壇使者,這陣容放到任何地方都能嚇死人。
就在酒酣耳熱之際。
一陣不合時宜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脆的板聲,走上樓梯。
「諸位,此情此景,怎能少了在下?」藍采和笑著朝眾人說道。
原本熱鬧的酒桌,氣氛微微一滯。
孫悟空眨了眨眼,表情複雜。
上一世的赤腳大仙,最恨的就是這他,仙樂坊初次相見、再到大鬧天宮中的兵刃相見,這一切都歷歷在目。
藍采和提著酒罈,一步步走到桌前。
她那雙醉眼朦朧的眸子,盯著孫悟空看了許久,接著打了個長長的酒嗝:「嗝——大聖爺!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大聖。」
「這杯酒,我敬你。」
孫悟空一愣,瞳孔縮了縮:「敬俺?」
「敬當年的赤腳大仙。」藍采和舉起酒罈,「那個老古董,死板、迂腐!」
「但他死了。」
「死在了輪迴裡,死在了界海邊。」
她說著將酒罈裡的酒一飲而盡,隨手將罈子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濺。
「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八仙藍采和。」
「咱倆沒仇。」
孫悟空沉默片刻,隨後雷公臉上露出笑容:「這杯酒,俺喝了!」
咕咚。
猴哥仰頭幹了這碗酒。
四目對視,大笑。
往日的恩怨、前世的因果,都在這一杯濁酒中煙消雲散。
「來來來!接著喝!」周青大笑,再次拿出仙釀,「這可是玉皇大帝賜下的禦酒,咱們不醉不歸!」
推杯換盞,笑語喧譁。
仙樂坊的燈火依舊璀璨,鼓點依舊激昂。
「呆子!你行不行啊?」孫悟空一隻腳踩在桌案上,手裡抓著兩壇瓊漿玉液,衝著對麵的豬八戒挑眉,「怎麼成了淨壇使者,酒量反而隨著膽子一起縮回去了?」
「放屁!」
豬八戒被這一激,一把扯開寬大的僧袍領口:「弼馬溫,你少瞧不起人!俺老豬當年執掌天河八萬水軍,喝的是天河水,釀的是弱水情!這點果子酒,給俺老豬漱口都不夠!」
八戒哼哧一聲,也不用杯子,抱起酒罈仰脖就灌。
「好!痛快!」孫悟空大笑,抓起酒罈也是一口悶。
這一幕,恍若隔世。
周青看著這一猴一豬拚酒,恍惚間又回到了當年初上天庭時,仙樂坊也是這般熱鬧,這兩位也是這般不對付,現在卻又比親兄弟還親。
「大聖海量!」
藍采和邊打拍板,邊給孫悟空助威:「這酒量,不愧是齊天大聖,比某個管水溝的強多了!」
「嘿!你這...」豬八戒笑罵道,「等著,等我把這遭瘟的猴子喝趴下,下一個就是你!」
「來就來!誰怕誰?」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周妙雲趁著眾人不注意,用神識將一滴酒送進嘴,惹得楊嬋嗔怪不已,又引來眾人一陣鬨堂大笑。
仙樂坊內歌舞昇平,一片祥和。
……
慈恩寺。
金蟬子雙目緊閉,盤膝而坐。
隻是他的眉頭越鎖越緊,彷彿在夢魘中掙紮。
「靜。」溫和的聲音響起,彌勒佛隨手一揮佛光灑在金蟬子身上,「心若冰清,天塌不驚,你既已封佛,為何心神還是如此不寧?」
金蟬子睜開眼,大口喘著粗氣。
「世尊。」
「不對勁。」
「西行之路已斷,九九八十一難已滿,如來圓寂,業力消散。」他沉聲道,「此時該是天地清明、萬象更新,可我感覺不到清明,甚至感覺到窒息。這劫氣,不但沒散,反而更重了。」
彌勒聞言,沉默了。
作為未來佛,他修的是未來法,看的是因果線。
「如來走之前,曾封寺十年。」
「他說那是他在講經,但若他講的不是經,那是講給誰聽?」
金蟬子一愣:「世尊的意思是?」
彌勒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天外混沌的虛空:「你看。」
金蟬子順著彌勒的目光看去,隻見那封山的大雷音寺上空,一朵花正在綻放,不是金色的功德金蓮,也不是紅色的業火紅蓮,更不是青色的造化青蓮。
而是黑蓮,漆黑如墨花開十二品。
「那是什麼……」金蟬子在那朵黑蓮上,感受到了恐怖氣息,「這就是如來留下的後手嗎?不,不對……」
話音未落,那朵黑蓮終於完全盛開。
一道身披黑袍、長髮披肩的身影,赤足立於黑蓮花蕊之中,他背對著蒼生,雙手負後,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法力波動,卻彷彿就是這天地間唯一的真理。
轟!
封閉的大雷音寺山門,轟然炸碎。
就在這時,一朵功德金蓮從雷音寺中飄然而出,金蓮之上正是燃燈古佛。
「燃燈,你該去了。」長發黑袍人目光冰冷道。
「阿彌陀佛,真要如此嗎?」燃燈古佛麵色悽苦道,「你與如來本是同體,何不入我雷音寺,享大自在法!」
「哼!」
「我與你的道,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