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天門外,雲海翻騰。
青色遁光劃破長空,落向極真君府。
周青腳尖剛觸地,周妙雲沖了出來,掛在他的大腿上。
小丫頭仰著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滿是崇拜:「恭喜爹爹渡過心魔劫!」
周青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撞了一下,彎下腰抱起女兒,在小臉上蹭了蹭。
「回來就好。」一道溫婉的聲音傳來。
楊嬋站在迴廊下,眼眶微紅,顯然剛纔在府中也是提心弔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她走上前,輕輕撫平周青衣襟上的褶皺,又有些心疼的看他青袍上的一處燒焦痕跡——那是觀音自爆前的一縷業火餘波。
「疼嗎?」楊嬋輕聲問。
「不疼。」周青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皮外傷,看著嚇人而已。你是不知道,剛才趙師兄那定海珠……」
「行了,進屋再說。」
楊嬋打斷了他,語氣溫柔得有些過分,「我也給你備了一壺好酒,給你壓壓驚。」
周青心裡咯噔一下,直覺告訴他,這氣氛不太對勁。
這溫柔裡,怎麼藏著殺氣?
……
真君府內廳。
閒雜仙娥已被屏退,隻有一家三口。
周青剛坐下,端起茶杯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楊嬋似笑非笑的目光正盯著他。
「嬋兒?」
「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
「有。」楊嬋坐下,伸出手掐住周青的耳朵,然後,旋轉一百八十度。
「哎喲!疼疼疼!撒手!嬋兒撒手!」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堂堂東極真君,身子順著楊嬋的手勁歪向一邊,毫無尊嚴可言,
「真君在心魔幻境裡,過得挺滋潤啊?」楊嬋笑眯眯的湊近,吐氣如蘭:」至尊天帝?萬仙來朝?還要後宮三千?還要我這個帝後對你百依百順,讓你去死都絕無怨言?甚至連廣寒宮仙子,都專門為你一人獨舞?」
「可以啊周青,你這心裡藏著的花花腸子,比那萬魔陣還精彩呢?」
周青懵,滿臉震驚:「這你也能看見?!」
這也太離譜了!
心魔劫之所以叫心魔劫,就是因為是絕對私密的個人領域,楊嬋當時遠在三十三重天真君府,怎麼可能瞭如指掌?
「想不通?」
楊嬋手上加了一分力道:「我們是天定情緣,心意相通。你在幻境裡動了那麼大的凡心,連我這正主都感覺到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知道的?」
「冤枉啊!」
周青大呼冤枉:「那是心魔!是假的!我最後不是一劍把她們都砍了嗎?我對你的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
「砍了?」
楊嬋冷笑一聲,「我看你砍的時候猶豫了好幾息呢!是不是捨不得那個聽話的木偶楊嬋?是不是覺得家裡的這個太兇了,會揪你耳朵,不如幻境裡的好?」
「絕對沒有!」
「我就喜歡凶的!我就喜歡揪耳朵的!那個假的沒靈魂,看著就噁心!真的!比馬元還噁心!」
周青舉起三根手指發誓,頻頻給周妙雲打眼色。
可惜。
小妙雲翻了個白眼,選擇性無視。
「真的?」楊嬋狐疑的鬆了一點勁。
「比九天玄金還真!」周青趁熱打鐵,一把反握住楊嬋的手,「我有你就夠了,那什麼嫦娥、七仙女,給我提鞋都不配。」
「去你的,油嘴滑舌。」
楊嬋臉一紅,啐了一口,但眼角的笑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她本來也就不是真生氣,隻是擔心他在心魔中迷失,如今見他這般求生欲滿滿,心中的大石也算是落了地。
一直捂著眼睛偷看的周妙雲,指縫大開,脆生生地喊道:「爹爹真羞!」
周青老臉一紅,正要擺出嚴父的架子。
就在這時。
「咳咳。」一道煞風景的咳嗽聲從門口傳來,楊戩手持摺扇正倚著門框,一臉戲謔地看著屋內的打情罵俏。
在他腳邊,哮天犬正吐著舌頭,一臉無辜。
「二哥?!」周青立馬鬆開楊嬋,整理衣襟,正襟危坐。
楊戩目光掃過周青,嘴角勾起弧度:「看來東極真君這五氣朝元的修為,在三妹手底下也走不過一招,太弱了啦。」
楊嬋被二哥調侃得滿臉通紅,瞪了周青一眼,轉身去裡屋收拾東西去了。
「行了,別裝了。」楊戩一把撈起還在看戲的周妙雲,「妙雲,走,舅舅帶你去遛狗。」
「好耶!遛狗狗!」周妙雲興奮的跳起來。
楊戩帶著外甥女和狗,瀟灑離去。
屋內隻剩下週青,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纔是家、有打鬧,有溫情,有那個麵冷心熱的大舅哥。
「呼……」周青長出一口氣,臉上的嬉笑之色收斂,他盤膝坐下,目光投向西方。
家裡的事了。
接下來,該看看那邊的戲了。
……
西方,靈山腳下。
萬魔陣被破,觀音、文殊、普賢隕落,三大士盡折,可以說損兵折將。
大雷音寺的金頂之上,數千羅漢、揭諦、比丘,手持各種法器,密密麻麻的排列在靈山的山道兩側,嚴陣以待。
他們在等。
等那個曾經的自己人,如今的掘墓人。
噠。噠。噠。
沉重的錫杖聲,在大地盡頭響起。
來了!
金蟬子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白龍馬。
沒有駕雲,沒有神通。
就這麼一步一步,像凡人一樣走到了靈山腳下。
「站住!」把守山門的增長天王壯著膽子喝道,「此乃靈山聖地,金蟬子,你你既已到此,為何不跪拜?」
金蟬子停下腳,抬頭淡淡道:「跪?誰受得起我一跪?」
「你……」增長天王語塞,冷汗直流。
「師傅。」孫悟空扛著棒子,指了指那通往大雷音寺正殿的白玉階梯,「那幫禿驢擺了好大的陣仗,這是準備給咱們來個下馬威啊。咱們是打上去,還是闖上去?」
按照正常的劇本,此時應該是三步一叩進入大殿,聆聽如來封賞,最後成佛。
但現在,劇本早就被撕爛了。
金蟬子看向敞開的大門,門內隱約可見的如來金身。
「那是他們的門。」他收回目光,指向了靈山側峰的一條偏僻小路,「不是我的路。走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