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周青早有預料,仍是被震驚到。
先天三大至寶之一,混沌鍾?
竟然被太陰星君藏了一縷本源,如今又種在了自己女兒身上?
「為什麼?」
「妙雲隻是個孩子,而且並非妖族」
「不重要,」太陰星君聲音卻多了些意味深長,「重要的是鍾選了她,真君既修三教法,當知天數既定,大劫將起,佛道相爭,華光元君的路,註定比真君想像的要精彩。」
說罷,她揮了揮衣袖。
周圍景色一陣變換。
等周青回過神來時,發現已站在了廣寒宮的宮門之外。
紫霞和孫悟空正站在石階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見到周青出來,猴哥趕緊問道:「咋樣兄弟?星君沒為難你吧?」 追書神器,.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星君對我很客氣。」周青神色有些複雜。
混沌鍾。
上古妖庭。
簡直就是燙手到極點的山芋,卻又是強大到極點的護身符。
這是妙雲的機緣,還是劫難?
罷了罷了。
實在不行就把誅仙劍陣一甩,召喚祖師即可。
師尊,您也不想徒孫出事吧?
「猴哥,走了。」周青招呼了一聲,率先駕雲而起。
孫悟空撓了撓頭,覺得好兄弟有心事。
他回頭看了一眼廣寒宮深處,又看了看身邊的紫霞,咧嘴一笑:「下次見。」
……
話分兩頭。
江州城南一處宅院內,熱鬧異常。
鐵拐李、漢鍾離、曹國舅、藍采和、李英瓊齊聚,都齊刷刷的盯著角落裡的一團縮成球的瑟瑟發抖的身影,正是呂岩。
曾經風流倜儻的書生,此刻雙手抱著腦袋,嘴裡神神叨叨,眼神渙散:「別過來…別過來…紅衣棺材…指甲!」
「不是我……別找我……」
「哎。」鐵拐李嘆了口氣,「這叫什麼事兒?堂堂東華上仙轉世,純陽劍仙的苗子,怎麼就被一隻小小的紅煞厲鬼嚇成了這副德行?」
「這道心,未免也太差了些。」
一旁的漢鍾離搖著破蒲扇,滿臉無奈:「也不能全怪他,這呂岩此世畢竟是肉體凡胎,在那郭府靈堂之上,親眼目睹借屍還魂,又見證了那般醜惡的人倫慘劇,心神失守也是難免。」
提到郭府,剛歸位不久的曹國舅臉上露出悲憤。
他本是朝廷皇親國戚,因受鐵拐李點化,看破紅塵富貴,正如大夢初醒。
「那郭萬金…」
「虎毒尚不食子,那廝為了自家的榮華富貴,為了鎮壓所謂的家宅風水,竟然相信蛇精的妖言惑眾,將親生女兒活活釘死在棺材裡配冥婚,以此養煞。」
「人心之毒,甚於妖魔。」
「呂岩書生意氣,乍見此等的獄景象,確實難以承受。」
眾仙沉默。
那日在郭府,雖然最後惡人遭報,但呂岩的三魂七魄也被嚇丟了一半。
現在的他別說成仙了,就是能不能恢復正常人神智都難說。
而今時間緊迫。
界海動盪不安,急需八仙歸位,各顯神通以鎮壓氣運。
鐵拐李眉頭緊鎖,看向靠在桌腿上喝酒的道濟:「大師!您是佛門高人,遊戲人間,手段通天,如今這局麵,您給拿個主意吧?這呂岩還有救嗎?」
其他幾仙的目光也匯聚了過去。
李英瓊抱著紫郢劍,眉頭微蹙。
她是殺伐果斷的劍修,按照理論實在不行一劍送呂岩去輪迴,下輩子再點化。
方法很暴力,也實在。
「救?當然有救!」道濟仰著脖子,愜意的打酒嗝:「真正讓他崩潰的,是他對這世道的絕望,是顆求道之心被汙血給矇住了,正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
漢鍾離急道:「那該如何?」
道濟嘿嘿一笑,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這藥引子嘛……可不便宜。」
藍采和連忙從花籃裡摸出靈果,遞過去:「大師請用。」
道濟也不客氣,抓過來哢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要想喚醒這榆木腦袋,光靠你們這些糙漢子講大道理是沒用的。得用情。」
「情?」眾人一愣。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
道濟晃著腦袋,像是在唱戲:「呂岩前世乃是東華上仙,至剛至陽。孤陰不生,獨陽不長。他這一劫,名為情劫。若是能有紅顏知己,以至情之淚,洗去他眼中的汙穢;以至柔之心,喚醒他體內的純陽。」
「那這塊頑石,自然也就開了竅。」
鐵拐李聽得雲裡霧裡,急得直跺腳:「大師哎,您就別打啞謎了!這時候上哪去找什麼紅顏知己?再說了,這呂岩現在傻不拉幾的,哪家姑娘看得上他?」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道濟指了指江州城最繁華、也是最煙花柳巷的方向。「就在這江州城裡,有一位故人,已經等了他三生三世嘍。」
眾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一黑。
青樓?
哪家好姑娘,會在青樓等?
「是誰?」曹國舅追問。
道濟眯起眼睛,緩緩吐出四個字:「牡丹仙子。」
「白牡丹?」鐵拐李臉色一變。「大師說的,可是當年因觸犯天條,被貶下凡間的牡丹仙子?」
道濟點頭:「正是。當年東華上仙與牡丹仙子在天庭有一段未了的因果,動了凡心,卻為了大道不得不斬斷情絲,致使牡丹仙子含恨下凡,輪迴受苦。」
「如今,這因果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
「這一世,白牡丹身陷風塵,卻守身如玉,隻為等一個負心人。」
「解鈴還須繫鈴人。」
道濟晃了晃酒葫蘆,發現空了,有些掃興的撇撇嘴:「若是呂岩能去見她一麵,若是那白牡丹能為他流下一滴真情淚,這死局,自然就活了。」
鐵拐李聞言,臉色卻有些難看。
他雖是散仙,但骨子裡還是個守規矩的老幹部,讓東華上仙再去沾染凡塵情愛,這要是讓上麵知道了,豈不是罪加一等?
「大師,這不好辦吧?」
「迂腐!」
道濟嗤笑一聲,手中的破扇子敲在鐵拐李的腦門上:「都什麼時候了還講這些條條框框?不破不立!不入紅塵,焉能看破紅塵?不歷情劫,如何斬斷情絲?」
「再說了,你們以為這關是那麼好過的?」
「那白牡丹如今可是江州城最大的青樓——醉仙樓的頭牌。想要見她的人,從城南排到城北,就憑現在這個傻子……」
他指了指還在流口水的呂岩:「不被龜公打出來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