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劍光,隔著虛空斬在馬元尊王佛本源之上。
「哇——」
他張口,噴出一股金色的佛血。
血液落地化作滾滾烈焰,燒得大殿蓮台滋滋作響。
「東極真君!!」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ᴛᴛᴋs.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毀我分身!壞我根基!我與此子勢不兩立!!」
馬元好不容易借雷音寺願力洗去一身截教因果,修得金身正果。如今分身被毀,連同心魂被生生斬滅,直接讓他的道行跌落三成。
此等大仇,能不恨?
周圍羅漢紛紛變色,避之不及。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壓下了馬元的暴躁。
大殿正中,如來佛祖睜開雙眼,食指輕輕點出,柔和浩大的金色佛光,自指尖垂落,籠罩馬元殘破的金身。
裂痕在佛光中停止蔓延,翻湧鬼氣被強行壓回體內。
馬元身軀一顫,隻覺無法抗拒的偉力將他死死按在蓮台之上。
不過三息。
金身重鑄,傷勢盡復。
馬元大口喘息,眼中紅光漸漸消退,
他連忙起身,雙手合十,對著那尊龐大身影深深一拜:「謝世尊出手。」
「馬元,你動了嗔念。」如來收回手指,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那截教餘孽欺人太甚,」馬元咬牙,麵露不甘,「不僅斬我分身,更出言侮辱我西方教義,此子不死,道心難安!」
如來靜默片刻。
他並未評價周青,隻是目光投向遙遠的東方:「種如是因,收如是果,截教氣運雖散但餘燼未熄,無需急躁,屆時自有了斷。」
說罷,如來重新閉目。
大殿內梵音再響起,金光復盛。
這話翻譯翻譯就是,沒有本事就別去招惹,日後自有了斷。
馬元甘心嗎?
肯定不甘心。
分身被斬滅、本體金身受損,此等大仇不報對得起多年的算計?
「哼!」
「沒辦法收拾你,我收拾你的徒弟!」
……
淨水界,江州城。
城南一座破敗的山神廟裡,鼾聲如雷。
供桌缺了條腿歪歪斜斜靠在牆邊,上麵沒擺神像,倒是橫七豎八躺著兩個人。
確切地說,是衣衫襤褸的和尚和四仰八叉的書生。
「呼……好酒……」呂岩吧唧著嘴,翻了個身,一條腿搭在和尚的肚子上,夢囈道,「師父別打……徒兒這就去練劍……」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那位便宜師父不再板著臉,而是笑眯眯的傳他絕世劍法,身旁還有仙女斟酒,日子過得比玉皇大帝還舒坦。
啪!
一記清脆的巴掌聲,無情拍碎美夢。
「誰!誰偷襲道爺!」呂岩一骨碌上彈起來,捂著後腦勺。
「嘿嘿嘿,道爺?哪來的道爺?」道濟翹著二郎腿坐在供桌上,手裡那把破蒲扇搖得呼呼作響,另一隻手正抓著油膩膩的燒雞腿,吃得滿嘴流油。
「和尚?」
呂岩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記憶如同漿糊。
他隻記得在街頭遇到了這瘋瘋癲癲的和尚,兩人一見如故,拚酒拚到了天亮。
「醒了?醒了就走。」道濟吐出一根雞骨頭,把剩下的半隻雞腿往懷裡一揣,油漬順著破僧袍蹭了蹭,跳下供桌。
「去哪?」
「吃席。」
呂岩愣了一下,心想倒是個好去處?
道濟擠眉弄眼,髒兮兮的臉上滿是神秘:「今兒個有大戶人家擺宴,好酒好肉,管夠!去不去?」
「去!必須去!」呂岩立馬精神抖擻起來
他這人生性灑脫,最受不得拘束。
交朋友也是如此,看看人家道濟,這纔是高僧!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不修邊幅嬉笑怒罵,活得那叫一個通透自在。
「和尚,我以後就跟你混了!」呂岩屁顛屁顛的跟在道濟身後,「你教教我,怎麼才能像你這般瀟灑?」
道濟搖著破扇子,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瀟灑?這世間哪有什麼真瀟灑?不過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罷了。」
「啥意思?」呂岩愣了一下。
「嘿嘿,沒意思,沒意思。」道濟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腦袋,「快走,去晚了連湯都喝不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
江州城繁華,叫賣聲此起彼伏。
呂岩跟在道濟身後,不知走了多久,周圍的喧囂聲漸漸小了,街道變得寬闊整潔,兩旁的店鋪也變成了高門大院。
朱紅大門、石獅鎮宅,一看便是非富即貴之地。
呂岩正琢磨著這是哪家豪紳辦喜事,抬頭一看,腳步頓住。
前麵宅子氣派非凡,門樓高聳。
隻是那匾額上的兩個鎏金大字,怎麼看怎麼眼熟。
「郭……郭府?」呂岩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和尚,你……你說的吃席,該不會是這家吧?」
道濟停下腳步,回頭嘿嘿一笑:「怎麼?不想吃?」
「吃個屁!」
呂岩轉身就跑,動作矯健得像隻兔子:「那郭家大小姐是個瘋子!我寧可餓死也不進這個狼窩!」
「別走啊。」一股大力從後領傳來。
他隻覺腳下一輕,整個人被拎起來。
道濟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手裡那把破蒲扇勾著他的衣領,笑眯眯道:「來都來了,哪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放開我!和尚你害我!」
「我不去!那女人會吃了我的!」
「吃你?嘿嘿……」
「睜大你的眼看清楚,今日這席,你想不吃都難。」
呂岩順著道濟指的方向看去,這一看他停止了掙紮。
剛才隻顧著逃跑,沒注意細節。
此刻定睛細看,才發現郭府今日有些不對勁。
往日裡門庭若市的郭府,今日卻大門緊閉,隻開了側門,並沒有張燈結彩的喜氣,反而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死寂。
最顯眼的,是門框上掛著的東西。
不是紅綢,是白綾?
兩盞巨大的白色燈籠掛在簷下隨風晃動,風一吹,幾張黃色的紙錢打著旋兒飄落在呂岩腳邊。
輓聯垂下,黑字如墨。
香消玉殞,紅顏薄命歸黃土,魂斷夢殘,白髮淒涼送黑頭。
呂岩瞪大了眼睛:「這是,死人了?」
道濟搖著扇子,目光幽幽的看著兩盞白燈籠:「除了郭家的大小姐,還能有誰?」
「郭麗雲死了?」呂岩腦子裡嗡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