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算計哪吒的原因,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怕。
隻要一魂一魄捏手裡,他永遠是爹。
而哪吒想成為完整個體,而不是李靖手中的提線木偶。
「所以……」周青思緒飛轉道,「三太子想利用老鼠精一難,逼李靖把一魂一魄吐出來?」
「對!」
哪吒抱拳行禮:「偌大天庭,真君與齊天大聖關係最好,此事做起來也最容易,隻要真君肯幫我重鑄身體,以後上刀山下火海,絕對不皺眉頭。」
周青沉默片刻。 藏書多,.隨時讀
李靖在天庭內手握重權,又與西方教眉來眼去,是他潛在的政治對手。
削弱李靖,便是壯大自己。
更何況……
若是能讓這三壇海會大神徹底倒戈,歸入東極真君府麾下。
這筆買賣,劃算。
「三太子言重了,何談什麼命不命的。」
「這忙,我幫了。」
「不過,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這時,哪吒壓低聲音,透露出關鍵情報:「此番我來尋真君,除了私事,還有公務,大天尊剛下法旨,命我兵到水元界,清查四海龍宮與妖界勾結一事。」
「四海龍宮?」周青皺眉
「妖界雖封,但餘孽未清。」
「那龍宮平日裡兩頭下注,這次妖族大敗,陛下是要藉機敲打一番」
周青點頭。
玉帝這是在收權,趁著大勝之威,將三界所有不聽話的勢力梳理一遍。
「這可是個好機會。」哪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奉旨出巡,不在天庭,李靖警惕心必會降到最低。」
周青懂了。
獵物,是那座塔。
誘餌,是那隻老鼠精。
哪吒輕笑一聲,抖了抖火尖槍:「我這就點兵,去四海龍宮好好威一把,接下來就看真君的本事了。」
說完,他腳踏風火輪,便欲破空而去。
「等等,三太子,」周青突然開口,叫住了哪吒,「四海龍宮雖然圓滑,但也並非全是反骨,尤其是西海龍宮──」
哪吒一愣,隨即恍然。
西海,是二郎神楊戩夫人的孃家,自然便是自己人。
話未說透。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是政治交換,也是人情世故。
哪吒咧嘴一笑:「真君放心,我是特使,便是天規。我說西海沒有與妖界勾結,那便是沒有,誰敢有異議,先問問我手中的火尖槍答不答應。」
這就是權力的遊戲。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在管事。
周青滿意點頭。
哪吒抱拳,身形化作一道赤紅流火飛遁。
周青心念一動,體內分出清氣化身,緊接著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朝東土界掠去。
大幕已開,演員就位。
該去給李靖的乾女兒,加把火了。
……
陷空山無底洞。
雖名為妖洞,卻無半點陰森髒亂,反而裝飾得金碧輝煌,宛如人間皇宮。
洞深處,是一間極盡奢華的寢殿。
粉紗低垂,異香撲鼻。
巨大的白玉床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名男子。
男子個個麵容俊美身材壯碩,隻是雙目圓睜眼窩深陷,麵板呈現出詭異的灰敗色,渾身精氣神已被抽乾,成了尚有餘溫的乾屍。
「呼……」粉紗帳內,傳出滿足的嘆息。
白如玉的手臂探出,撩開紗簾。
隨後,身著輕紗身段妖嬈的女子緩緩走下床榻,赤著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容顏極美,眉宇間帶著媚意。
金鼻白毛老鼠精——白雲彩。
「凡人的精元,終究太渾濁。」白雲彩揮了揮手。
呼──
一陣妖風卷過,幾具乾屍化作飛灰,消散無蹤。
「乾爹說讓我在此處等候取經人,湊滿劫難便可迴天庭。」白雲彩走到銅鏡前,輕輕撫摸自己嬌嫩的臉龐,「可隻是回去做個端茶倒水的小仙,又有何趣?」
「我要做,便要做那長生不老、法力無邊的金仙。」
她雖是妖,卻有著比人更深的貪慾。
就在這時,一隻負責巡山的小妖跑了進來,跪倒在地:「公主,小的有重要情報匯報!」
「慌什麼。」
白雲彩正在描眉,頭也沒回:「天塌了有本公主頂著,說。」
「小的在山腳下巡視,」小妖嚥了口唾沫,兩眼放光,「看到一隊人馬路過,為首的是個騎白馬的和尚,長得那叫一個俊俏,光是聞著那股味兒,都覺得要成仙了!」
「和尚?」
「騎白馬?」
白雲彩呼吸變得急促。
她雖在此處閉關,但也聽過傳聞,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的聖僧,乃是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的好人。
吃他一塊肉,長生不老。
奪他元陽,得道成仙。
若是能得到聖僧,還需要求虛偽的李靖,還需要看那潑婦殷十孃的臉色?
隻要吸了金蟬子的元陽,她便能一步登天。
這三界之大,何處去不得?
「乾爹啊乾爹。」
「你讓我演戲,可沒說這戲不能假戲真做。」
「那和尚身邊,可有徒弟?」
「有!有三個!」小妖連忙匯報,「一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一個豬頭豬腦的胖子,還有一個凶神惡煞的晦氣臉。」
「孫悟空...」
白雲彩眼中閃過忌憚,但很快被貪婪淹沒。
她手裡可是有乾爹給的保命法寶,更何況自己可是托塔天王的義女,有這層身份在,那猴子還敢打殺她不成?
畢竟,李靖的位置擺在這。
白雲彩長袖一揮,兩條潔白的大長腿邁出寢殿,妖氣化作粉色迷霧。
「小的們,裝飾宮殿!」
「本公主,今晚要成親。」
洞外,狂風大作。
無底洞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無數雙猩紅的眼睛亮起。
雲端之上,周青負手而立,冷眼看著下方的妖氣衝天。
無形的因果線,悄無聲息纏繞在陷空山上空,另一端,直指天庭雲樓宮。
「貪婪。」
「是最好的誘餌。」
「乾女兒要闖禍,乾爹頂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