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虹撕裂長空,狼狽沖入西天靈山地界。
「好!」
「得救了!」
大鵬王眼中露出狂喜,猴子沒追來,周青也沒斬來。 ->.
突然。
一隻手攔在身前,戲謔的聲音響起:「施主跑這麼快,趕著投胎?」
大鵬王嚇出一身冷汗,隻見前方蹲著個衣衫襤褸的和尚,頭戴破帽,正沖他嘿嘿笑。
「滾開!」
「我是孔雀明王之弟,我要見如來!」
「見如來佛祖忙著呢,」降龍手在懷裡摸索半天,掏出一隻油膩膩的布口袋,「你這一身血煞氣,熏壞了佛陀菩薩們多不好。來來來,貧僧給你找個好去處,先去去味。」
話音未落。
看似尋常的布袋,迎風便漲。
袋口張開,內裡非布帛,而是一方深不見底的黑洞乾坤。
「降龍!你敢!」大鵬王欲振翅逃離,卻發現四周空間早已被破袋子封死。
「孽畜,若讓你跑進大雄寶殿哭訴,佛祖麵子往哪擱?」降龍羅漢收起嬉皮笑臉,眼底閃過冷厲,「吃了一國人,真當三界沒天理?今日貧僧要收了你!」
「進!」
一聲輕喝。
大鵬王來不及慘叫,便如被吸入袋中。
降龍羅漢利索紮緊袋口,提手裡晃了晃,聽裡麵傳來悶響,嘿嘿一笑:「別喊了,省點力氣,乾坤袋裡隻有風火,沒有如來。」
……
雷音寺大殿中央,如來佛祖巍然不動,雙目微闔仿若未聞。
左側,孔雀大明王麵色驟變,五色神光背後激盪,急聲道:「世尊!大鵬雖有錯,畢竟是我佛門護法,慈恩寺欺人太甚,竟敢收走……」
嗡──
一盞古樸琉璃燈擋在孔雀大明王身前,燃燈古佛聲音如洪鐘:「明王,慎言,大鵬在獅駝嶺吞噬人族數百萬,業障滔天,如今正是因果清算之時,若出手,便是引火燒身。」
「難道看著他死?」
「在袋子裡,死不了。」
「但也活不好。這是給靈山慈恩寺交代,亦是給彌勒佛麵子。」
「世尊!」孔雀大明王不甘,抬頭看向最高處如來。
如來緩緩睜眼,雙眸中黑氣一閃而逝:「大鵬心魔深種,當在乾坤袋中受三昧真火煉心五百年。此乃定數。」
一錘定音。
孔雀大明王握緊雙拳,最終頹然退下。
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對視,看到彼此眼中算計。
白象身死。
青獅被抓。
作為坐騎主人本該憤怒,此刻卻毫無怒意,反帶一絲隱秘快感。
「這步棋,周青走錯了。」文殊傳音入密,嘴角微勾。
「不錯。」普賢目光幽深,看向東方天庭方向,「真以為抓青獅是立威?青獅乃截教隨侍七仙之首虯首仙,在天庭截教舊部心裡,是塊金字招牌。雷部、火部、鬥部……多少正神曾叫他一聲師兄?」
「周青若殺青獅,便是數典忘祖,殘害同門。屆時,他在天庭最大依仗——截教人心,便會徹底崩塌。」
「若不殺?」文殊冷笑,「那今日在獅駝嶺立下的天規,就是笑話。以後誰還會服這東極真君?」
「殺也不行,放也不行。」
「周青啊周青,這是為你精心準備的局。」
兩人相視一笑,雙手合十,口誦慈悲。
……
東天門天牢。
天庭最陰暗角落,終年不見天日,唯牆壁符文閃爍幽冷藍光。
最深處,甲字號牢房。
兩條粗大天雷鎖鏈,穿透青獅王琵琶骨,將其呈大字型吊在半空。
每隔片刻,便有紫霄神雷順鎖鏈遊走全身,痛入骨髓。
「嘶……」青獅王痛得齜牙咧嘴,臉上卻不見多少恐懼。
牢房外負責看守的是雷部偏將,曾在金鰲島修行,不過是個記名弟子。
「喂!」青獅王吐出一口帶血唾沫,大大咧咧道,「別在那杵著,去,給師伯弄壺酒來。這雷打得身上酥麻,正好下酒。」
偏將臉色尷尬,左顧右盼,低聲道:「師伯忍忍,真君有令,嚴加看管……」
「什麼狗屁真君!」
「不過是個走運小輩。抓我回來,也就是做做樣子給玉帝看。」
「我是誰?我是虯首仙!」
「這天庭八部正神,一半是我師弟!借他周青十個膽子,敢動我?」
青獅王嘴裡罵罵咧咧,一點也沒有大難臨頭的模樣。
天庭人情網,能保他無恙。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落在天牢內,
偏將渾身一激靈,立馬站直身體,手中長槍握緊:「拜見真君!」
周青一身玄色常服,未帶隨從,手裡提著仙釀。
「開門。」
「是!」
牢門開啟。
周青走進囚室,揮手:「都退下。」
「遵命。」天兵們如釋重負,逃也似離開,這青獅王輩分太高,他們哪裡得罪得起?
囚室門關。
隻剩周青與被吊空中的青獅王。
青獅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壓下,強撐擠出笑容:「喲,師弟,這就來了?怎麼,想通了?準備放師兄出去?」
「別那麼嚴肅。」
「咱們畢竟一家人。當年萬仙陣是誤會,如今我在西方亦是忍辱負重……」
周青未語。
行至石桌前,擺出一壺酒,兩個杯子。
慢條斯理斟滿,酒香在陰冷牢房瀰漫。
「喝一杯?」周青端起一杯,遞至青獅王嘴邊。
青獅王一愣,隨即大笑:「哈哈!我就知道!師弟還是懂事!這酒我喝,咱們恩怨兩清……」
伸長脖子,張嘴欲飲。
嘩啦。
周青手腕一翻。
酒液全灑地上。
祭奠死人之法。
青獅王笑容僵在臉上,瞳孔驟縮:「師弟,什麼意思?」
「虯首仙。」周青放下空杯,端起另杯子一飲而盡。「以為抓你回來,是為讓你回西方繼續當坐騎,以為憑你在截教這點舊情分,就能讓你洗白上岸?」
「錯了。」
「你活著,是截教最大恥辱。」
「昔日隨侍七仙之首,如今甘當坐騎,食人媚主。你每多活一天,天庭截教門人,便多丟一分臉麵。看著你,就會想起當年失敗,想起脊樑被打斷之屈辱。」
青獅王臉色煞白,嘴唇顫抖:「你……想幹什麼?我是你師兄!殺我便是欺師滅祖!雷部眾神不會答應!鬥姆元君不會答應!」
「他們會答應。」
周青打斷,語氣篤定,「正因他們還要臉,所以希望你死。死在斬仙台,死在天規之下,至少那樣,世人提起虯首仙,說是觸犯天條被斬,而非給文殊當坐騎而死。」
「你不能……我不想死……我想成佛……」青獅王語無倫次,涕淚橫流,哪還有半點妖祖模樣。
周青看著眼前早已無道心的可憐蟲,眼中最後一絲憐憫消失。
整理衣冠,對著青獅王行標準晚輩禮:「為截教最後顏麵,請虯首仙,赴死。」
言罷,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青獅王絕望的嘶吼,以及天雷鎖鏈驟然爆發的轟鳴。
……
【PS:決定了,不給周妙雲安排道侶,被黃毛撬走有點難受,接下來全是爽的劇情,諸位彥祖老爺們能不能給個五星好評?】
【高能預警:各位老爺們加書架,準備開啟五更模式,在存稿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