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鎮元子看見,劉彬揹著那口大鍋,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
不僅如此,還手撐著下巴,正對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欠揍的笑容。
“你……”鎮元子愣住了,“你怎麼沒被收進去?”
劉彬嘿嘿一笑:“其實我剛才確實被收進去了,不過一瞬間我就瞬移出來了。”
鎮元子:“瞬移?!你還有這種法寶?!又從哪偷的?”
劉彬聳聳肩,一臉無辜:“不是什麼法寶,隻是我的神通罷了。”
“神通?”鎮元子不信,“你哪來的神通?你以前連騰雲駕霧都會從雲頭上掉下來!”
這話揭了老底,劉彬老臉一紅,乾咳一聲:“不講不講。”
他雙手背在身後,做出一副高人風範。
“總之,我如今今非昔比,這神通,能去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你的袖裏乾坤,是困不住我。”
“胡說八道!”鎮元子不信邪,再次展開衣袖,“收!”
袖口黑洞再現,吸力比剛才更強三分。
劉彬卻隻是微微一笑,身形忽然模糊——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三十丈外的一棵古鬆樹下。
那裏,也有他昨夜留下的標記。
鎮元子眼睛瞪大:“這……怎麼可能?”
“都說了,你困不住我。”劉彬靠在樹上,好整以暇地拍拍僧袍。
鎮元子咬了咬牙,駕起祥雲,瞬間飛到劉彬麵前,衣袖再展:
“我再收!”
劉彬身形又是一閃。
這次,他出現在五十丈外的一塊巨石上。
“嘿嘿,”劉彬做了個鬼臉,“抓不到哦~嚕嚕嚕嚕!”
他還故意吐舌頭,發出嘲弄的聲音。
鎮元子氣得鬍子直抖,連續幾次騰雲追逐,袖裏乾坤連連施展。
可每一次,劉彬都能在最後一刻瞬移離開,出現在另一個標記點。
有時在樹梢,有時在岩頂,有時甚至回到五莊觀門口。
那鎮元子看劉彬,就像看見紅鬥篷的公牛一樣,劉彬往哪去他就往哪飛。
更可氣的是劉彬偏偏等到他能抓到劉彬的前一刻瞬移走。
更讓他心驚的是,以他的修為竟然完全看不出劉彬有任何動用法力甚至法寶的跡象。
這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金蟬子的法力遠在他之上,但這顯然不可能。
不要說金蟬子了,三界之內,除了玉皇大帝這位掌握極高權能的大天尊外,哪怕是三清四帝如來等輩也不敢說遠在自己這地仙之祖之上。
那就隻剩第二種可能……
鎮元子眼神一凜。
這傢夥用的根本不是神通!
“阿鎮啊,”
劉彬坐在一塊突出的山岩上,翹著二郎腿,語重心長道,
“我勸你還是放我走吧。現在的我,打肯定是打不過你。不過你也抓不到我。繼續這樣耗下去,你講不了道,我也取不了經,兩敗俱傷,何必呢?”
“有的時候啊,退一步海闊天空,你說是不是?”
“我退你*****”
鎮元子停在半空,胸口微微起伏。
他盯著劉彬看了半晌。
隨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甚至帶著幾分玩味。
“好啊,”鎮元子點點頭,“我放你走。”
“我就知道你……啊?你真放啊?”
劉彬一愣,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可鎮元子接下來的話,讓他臉色變了。
“但你這些徒弟,”鎮元子揚了揚袖子,笑容越發燦爛,“我可要帶回去,用我另一口鍋把他們全炸了!”
劉彬:“……”
他心中瘋狂吐槽:你還是那麼喜歡鍋啊!
不對,重點錯了……
雖然作為現代人,不理解西遊記裏麵為啥連神仙妖怪都把下油鍋當成很可怕的事。
不過油鍋好像真能炸死很多小妖大妖,可能西遊世界裏麵的油沸點高吧。
悟空是金剛不壞之身自然不會有事,但敖烈他們恐怕就受不了了!
“臥槽!鎮元子你這個畜生!”
劉彬跳下岩石,指著鎮元子鼻子:
“事是我一個人乾的!人蔘果是我要偷的!法寶是我要拿的!鍋是我讓八戒搬的!你有本事就來抓我,關我寶貝徒弟們什麼事?!”
他對著鎮元子嘲諷道:“我告訴你,咱倆以前是兄弟!你炸我徒弟,就是炸你徒弟!你要是真敢幹出這種事,好啊,記得分我一杯羹!我會把這事告訴三界所有人,讓大家都來評評理!”
鎮元子:“……”
他盯著劉彬,久久無言。
最後,這位地仙之祖仰天長嘆:
“金蟬子啊金蟬子……幾百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會玩道德綁架。”
劉彬理直氣壯:“我這叫據理力爭!”
兩人一個站在地上,一個飄在空中,就這麼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退讓。
鎮元子罵:“你個潑皮無賴!”
劉彬回:“你個以大欺小!”
“你偷我東西還有理?!”
“你小氣吝嗇還敢說?!”
“我那鍋花了我十兩金!”
“我徒弟跟我走了一萬裡!”
“把鍋還我!”
“把徒弟還我!”
“你先還鍋!”
“你先還人!”
“……”
爭吵聲在山林間回蕩。
遠處的五莊觀,花園裏。
清風和明月在今早鎮元子回來後,終於掙脫了繩索。
兩個道童揉著被捆得發麻的手腕,站在觀中最高的閣樓上,遠遠望著山那邊的動靜。
雖然聽不清具體在吵什麼,但能看到天上地下兩個人影。
清風眨了眨眼:“師兄,你看他們……好像吵得挺凶?”
明月點頭道:“確實,還是第一次看到師父這樣……不過,總感覺師父好像比平時更加自然,沒那麼平時那麼板著臉?”
清風仔細一看,還真是。
鎮元子雖然是大能,可此刻那拂塵亂揮、鬍子亂翹的模樣,哪有半分仙風道骨?
劉彬更是跳腳罵街,僧袍都撩起來了,哪像得道高僧?
可偏偏,兩人雖然吵得凶,卻誰也沒繼續下手。
鎮元子的袖裏乾坤再沒施展,劉彬的瞬移也沒用來逃跑。
就這麼吵著。
“師父和金蟬子長老的關係……”清風若有所思,“好像確實沒那麼差?”
明月點頭:“至少,不像師父說的那麼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