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老君喊了一聲,洞門緊閉,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一聲:“牛兒!出來!”
還是沒人應。
老君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他咳嗽一聲,提高了音量:“青牛精!老夫來了!還不出來受降!”
洞裏安安靜靜,連個迴音都沒有。
悟空蹲在石頭上,歪著頭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老倌兒,您這牛兒好像不太聽您的話啊。”
老君瞪了他一眼:“定是被你們師父帶壞的!”
悟空嘿嘿一笑,伸手一指自己道:“那還是讓老孫去看看吧。”
說完,他搖身一變,化作一隻小蒼蠅,“嗡”的一聲飛進了洞裏。
……
洞裏的場景,讓悟空差點從蒼蠅形態變回來。
隻見青牛精四仰八叉地躺在虎皮交椅上,手裏還攥著半個橘子,嘴巴張得老大,鼾聲如雷。
幾個小妖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抱著酒罈子,有的枕著同伴的肚子,睡得天昏地暗。
八戒趴在一張石桌上,口水流了一灘,臉上還掛著滿足的笑容。沙僧靠在牆角,鼾聲均勻。
白晶晶和九月睡在一塊,蜷在一張石榻上。敖烈坐在一旁,靠著石壁,睡顏微紅,嘴角還微微翹著。
紅孩兒倒是沒有睡。
他麵朝牆壁,蹲在角落裏,雙手抱著膝蓋,一動不動。
悟空飛近一看,紅孩兒的臉埋在膝蓋裡,耳朵尖紅紅的,嘴裏不知在嘟囔什麼。
悟空隱約聽見幾個字:“……不是女的……怎麼會……丟死人了……”
悟空差點笑出聲來。
這大侄子還在為認錯哪吒性別的事耿耿於懷呢。
他忍著笑,繼續往裏飛。
洞府最深處,劉彬正坐在一張石凳上,麵前擺著酒罈子和幾碟小菜,正端著一碗酒慢悠悠地喝著。
他看起來清醒得很,跟周圍那些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悟空變回原形,落在他麵前,叉著腰,笑嘻嘻地道:“師父,您倒是過得瀟灑自在。俺老孫在外麵為了法寶奔波,師父卻在這裏逍遙快活,連個信兒都不給俺捎。”
那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幾分撒嬌,還有幾分故意裝出來的委屈。
劉彬抬頭看見悟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他伸手摸了摸悟空毛茸茸的腦袋。
“嘻嘻,我這不是高興嘛,辛苦你了空空,不過你怎麼來了?能坑的法寶都坑完了嗎?”
悟空被他摸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師父,佛祖讓俺老孫帶話,說讓您別多生事端,早點上路。”
隨後將去靈山的事都說了一遍。
劉彬聞言,也明白了佛祖的意思,放下酒碗,嘆了口氣道:
“這老釋是有多等不及啊?我就在這呆了一兩天就催。唉,罷了罷了。空空,你去把老君叫過來吧。”
悟空點點頭離去,隨後劉彬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拍了拍青牛精的臉。
“喂,醒醒,阿青。你主人來叫你回家吃飯了。”
青牛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渙散,茫然地看著四周,嘴裏嘟囔了一句:“……橘子……再來一筐……”
“還橘子呢!”劉彬又拍了拍他的臉,“你主子來了,在外麵等你呢。”
“主子?”青牛精眨了眨眼,忽然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老君來了?!”
他猛地坐起來,四處張望,看見滿地的酒罈子和橫七豎八的小妖,臉色“唰”地白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整理衣裳,抹了把臉,正要往外跑,卻見悟空已經領著太上老君走了進來。
老君一進洞,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在了原地。
酒罈子、動物骨頭、果皮、橫七豎八的人和妖、滿地的狼藉……
他的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仙風道骨的形象。
“孽畜!”
青牛精嚇得一哆嗦,連忙跪下,磕頭如搗蒜:“老君,老君我錯了!我不該喝酒,不該貪吃,不該——”
老君沒理他,大步上前,一把從他手腕上擼下金剛琢,收進袖中。
那動作之快,行雲流水,顯然害怕劉彬真把金剛琢拿走。
劉彬撇了撇嘴,心想,你還真以為我要這玩意啊?我想要誰的法寶不就是一個物體轉移的事嘛。
這次隻不過靠青牛這一難的名頭合理地向眾仙家“借”點法寶罷了。
“你這個孽畜,和誰學不好,和這和尚學?”老君氣道,“他五行缺德你不知道啊?”
他頓了頓,目光在洞裏掃了一圈,聲音冷了幾分:“你看看你收的這些法寶——怕是不少都進了這和尚的口袋了吧?”
劉彬從旁邊走過來,笑著沖老君擺了擺手,:“也沒多少,也就一半吧。”
他從袖子裏掏出乾坤袋,在手裏掂了掂,笑眯眯地道:“你知道的,我們取經團隊很辛苦的。一路上妖魔禍害一方,我們總得多帶點寶貝防身嘛。”
“而且以老君您的本事,那不是分分鐘就能給眾仙將煉製個一模一樣的嗎?”
老君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少來了!
還“妖魔禍害一方”?你們不禍害妖魔就不錯了!
“憑什麼你這破戒和尚起了貪念,要老夫給你收拾殘局?”老君怒道,“老夫絕不會——”
“悟空,”劉彬打斷他,語氣隨意地說,“佛祖不是給了你十八粒金丹砂嗎?拿出兩顆給老君,就當是咱們的補償了。”
悟空點頭,從懷裏掏出金丹砂,數出兩顆,雙手遞給老君。
老君看著掌心那兩顆金燦燦的砂子,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這不是補償的事……你們——”
“再拿三顆。”劉彬又說。
悟空又拿出三顆。
老君的手裏多了五顆金丹砂。他低頭看著那五顆金光閃閃的砂子,喉結動了動。
“這真不是補償的事……這是信義,這是原則問題!”他的聲音明顯小了幾分。
“再拿四顆!”劉彬大手一揮。
悟空又拿出四顆。
老君沉默了片刻。
他咳嗽一聲,將金丹砂收進袖中,板著臉道:“下不為例。”
然後他轉過身,將金剛琢吹了口仙氣,穿了青牛精的鼻子,解下勒袍帶繫於琢上,牽在手中,就往外走。
嘻嘻,區區道祖,拿捏~
劉彬忽然想起什麼,追上去兩步:“哦對了,老君,你將來有空去車遲國看看吧。”
老君微微轉身問道:“車遲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