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一愣:“太師何出此言?”
太師叩首道:“臣從巡捕那裏聞得,這些和尚乃是東土大唐來的,乃南贍部洲,號曰中華大國。到此有五萬裡之遙,路多妖怪。這和尚一定有些法力,方敢西來。”
國王本不以為然,還想反駁,可太師又道:
“更何況,臣等近日聽聞,那大唐皇帝有開疆擴土之意,禦駕親征,大將軍為李靖,外交使者乃王玄策。”
“這一年來,已將烏斯藏國、寶象國收為藩屬國,又打下烏雞國,成了君臣之分的附屬國。甚至尤有西進之意,不可與之交惡!”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望陛下看中華之遠僧,且召來驗牒放行,庶不失善緣之意。與大唐交好,隻為藩屬,不為附庸,到時仍不失國王之位!”
這一番話,讓文武百官皆驚!
“什麼?一年拿下三個國家?!”
一個白鬍子老臣手一抖,玉笏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是何等虎狼之師?!”
另一個胖乎乎的大臣擦了擦額頭的汗,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他們車遲國雖在西天路上不算小,但在大唐麵前也隻能算是彈丸之地。
那大唐若是真打過來,怕是撐不過三天!
國王也被說得臉色連變。
大唐皇帝?
那個傳說中的天可汗?!
他那樣的人物,居然一直跟著一個小小的取經人身後?!
這和尚是來交換官文的,還是來探查敵情的啊?
不管是什麼,一旦招惹了,後果不堪設想!
國王雖然崇信三位國師,但要他拿王位做賭注,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沉吟片刻,正要開口答應——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個侍衛飛奔而入,由於跑得太急,被門檻絆了一下,直接一個狗啃屎撲倒在地,滑出去三丈遠,正好滑到龍案前。
滿朝文武:“……”
國王皺眉道:“何事如此驚慌?慢慢說!”
侍衛抬起頭,滿頭大汗,也顧不得疼,跪倒在地:“啟稟陛下!外麵來了許多本土和尚,為首的是個唐朝和尚,他說……說……”
“說什麼?”
侍衛嚥了口唾沫,顫聲道:“說他們要起義!”
“什麼玩意?!”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國王呆住了。
文武百官呆住了。
三位國師也呆住了。
起義?
和尚起義?!
這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一個大臣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和尚?起義?”
侍衛拚命點頭:“對!和尚!起義!”
另一個大臣喃喃道:“這幾個詞是怎麼連在一起的?”
虎力大仙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這年頭和尚都這麼狂嗎?
他們都得等國王死了纔敢謀劃這事,這和尚竟然敢直接造反?!
呸!噁心!我們都關著燈!
羊力大仙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鹿力大仙愣愣地看著殿外,腦子裏一片空白。
國王臉色鐵青,騰地站起身來。
“反了!反了!”
他一拍龍案,震得桌上的奏摺都跳了起來:“給我把那些禿驢抓起來!”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那喧嘩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夾雜著驚呼聲、腳步聲,還有……
口號聲?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那聲音參差不齊,有氣無力,聽起來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著喊的。
國王愣住了。
……
時間倒回半個時辰前。
城門外,劉彬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前黑壓壓的人群。
五百來個和尚,再加上三百來個被道士抓來的禿頭百姓,一共八百人,擠擠挨挨地站在城牆下,一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活像一群逃難的災民。
劉彬負手而立,衣袂飄飄,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勢。
“大風起兮雲飛揚!”
“同誌們!”他清了清嗓子,大聲道,“今天,我們要起義!”
八百人齊刷刷地看著他,一臉茫然。
起義?什麼意思?
劉彬見他們沒反應,又補了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還是沒人反應。
一個老和尚弱弱地舉手:“那個……長老,什麼叫‘寧有種乎’?”
劉彬:“……”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說法:“就是——和尚也能當皇帝!”
這下有反應了。
八百人齊刷刷地倒吸一口涼氣。
“和尚當皇帝?!”
“這、這不合規矩吧?”
“咱們是出家人啊!”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劉彬看著這群慫包,額頭青筋直跳。
“少廢話,讓你們喊就喊,死了算你們的!”
眾和尚:“???”
你還知道死了算我們的啊?
就純豁豁我們唄?
劉彬跳下石頭,走到人群前,扯著嗓子喊道:“但是想活就得跟我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身後,和尚們扭扭捏捏地跟著喊,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劉彬回頭一看,氣得鼻子都歪了。
“大點聲!”他吼道,“這麼小聲還敢起義?!”
眾和尚心裏狂吼:有沒有可能我們TM不想起義?!!!
但他們不敢說。
因為悟空幾人正站在旁邊,手裏拿著兵器,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師父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無所謂,聽師父的準沒錯!
而且還挺好玩的!
八戒扛著九齒釘耙,露出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喊呀,怎麼不喊了?俺老豬給你們加油啊~”
那笑容配上那豬臉,怎麼看怎麼像要吃人。
和尚們打了個寒顫,隻好繼續喊,聲音大了幾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劉彬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帶節奏:“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和尚們:“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喊了幾遍,居然喊出點氣勢來了。
這時,一個禿頭百姓弱弱地舉手:“那個……長老,我們這些不是和尚、隻是禿頭的人,也要起義嗎?”
劉彬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道:“當然!”
那人一愣:“為什麼?”
劉彬掰著手指頭算:“和尚隻有五百人,算上你們這些禿子,正好八百人!剛剛好!”
又有人問:“那……起義失敗了怎麼辦?”
劉彬沉默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你們就去死唄。”
眾人:“……”
這和尚,怎麼比那倆道士還像惡霸呢?!
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們了。
劉彬繼續帶節奏:“來,跟我喊最後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和尚們哭著臉跟著喊:“我命由我不由天!”
喊吧,今個兒估計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