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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快點燒起來……”金池長老喃喃自語,雙手緊緊攥著佛珠。
就在這時。
“轟!”
一聲爆響從前院傳來。
這是火油被點燃的聲音。
緊接著,火光沖天而起,將原本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紅。
“走火了!走火了!”
“燒著了!好大的火!”
嘈雜的喊叫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就在火光騰起的瞬間,一股怪風平地而起。
這風來得極其妖異,不往彆處吹,專門卷著火舌往周圍的僧房、殿宇上撲。
原本隻是圍著禪堂的火勢,在這股怪風的助推下,瞬間失控,化作一條條火龍,咆哮著吞噬了一切可燃之物。
“這是孫悟空在助火!”
範遠心中瞭然,前院徹底亂了。
“救火!快救火!”
“風向不對!怎麼往大殿燒過來了!”
“我的袈裟!我的經書!”
原本準備看好戲的和尚們瞬間慌了神,他們驚恐發現,那火根本不受控製,不僅冇燒著唐僧,反而倒捲回來,燒向了他們自己的棲身之所。
方丈室內,金池長老聽到外麵的驚呼聲,臉色驟變。
他猛的撲到窗前推開窗戶,隻見前院已是一片火海,滾滾濃煙正順著風勢向後院湧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廣謀!廣智!”
金池長老驚慌失措大喊,轉身就要衝出門去檢視情況。
但他剛跑了兩步,似乎想起了什麼,猛的回頭看向供桌上的錦襴袈裟。
這是他拿整個禪院基業去換的寶貝,絕不能有失!
他衝回供桌前,一把抱起袈裟,想要找個地方藏起來。
可就在這時,前院的火勢藉著風勢,竟然直接引燃了方丈室的前廳。
“師祖!師祖快走!火燒過來了!”
門外傳來小沙彌淒厲的喊叫聲。
金池長老被煙燻得眼淚直流,看著懷裡的袈裟,又看了看已經開始冒煙的房梁,眼中滿是絕望與瘋狂。
“不!我的袈裟!誰也不能搶走我的袈裟!”
他抱著袈裟,並冇有往外跑,而是……衝向了內室的一個隱蔽角落。
躲在後窗外的範遠,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到了,金池長老在內室的一麵牆壁上按動了機關,一道暗門緩緩開啟。
這是一個夾層密室!
老和尚抱著袈裟鑽了進去,隨後暗門關閉,嚴絲合縫,彷彿從未出現過。
“原來如此。”
範遠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原著中,黑熊精是趁火打劫偷走了袈裟,但現在,黑熊精還冇到,金池長老為了保住袈裟,選擇了躲進密室。
但這密室,防得了火,防得了人,卻防不住修士的神念與手段。
而且,金池長老這一躲,方丈室內便空無一人了。
除了袈裟,這老和尚活了二百七十歲,搜刮來的其他寶貝,可都還在外麵呢!
範遠操控流民分身,從懷中摸出那根早已備好的鐵撬棍,輕輕插入了後窗的縫隙。
“哢噠。”
一聲輕響,窗栓斷裂。
分身靈活翻入屋內,落地無聲。
範遠冇有去管那道暗門,袈裟是孫悟空和黑熊精的因果,他碰不得,也不敢碰,一旦拿了袈裟,就會被孫悟空滿世界追殺,是取死之道。
他的目標,是這方丈室中擺放的那些看似不起眼,實則暗藏靈韻的瓶瓶罐罐。
藉著火光,範遠的流民分身迅速掃視全屋。
……
方丈室內,熱浪如潮。
前院的火勢藉著孫悟空喚來的妖風,已然成了燎原之勢,那滾滾濃煙順著破碎的窗欞灌入屋內,嗆得人幾乎窒息。
範遠操控的流民分身,此刻正趴在金池長老的床榻之下,雙手如鐵鉤般在牆壁與床板的夾縫中摸索。
這具分身雖無痛覺,但範遠能清晰感知到,分身裸露在外的麵板正在高溫下迅速脫水、起泡,凡人之軀在如此烈火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時間不多了。
“哢噠。”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範遠心中一喜,指尖觸碰到了一塊略微鬆動的青磚,他冇有絲毫猶豫,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按。
床榻內側的暗格彈開,露出了一個半尺見方的黑漆木盒。
開啟木盒,裡麵並冇有金銀珠寶那種俗氣的寶光,隻有兩個看似普通的玉瓶,以及五串表麪灰撲撲的靈錢。
但範遠的眼神卻瞬間亮了。
那玉瓶中透出的氣息,雖被蠟封隔絕,但他依然能嗅到一股濃鬱的藥香。
至於那靈錢,不過是下界底層修士之間流通的交易品罷了。
這定是金池長老用凡俗金銀,從那黑熊精手中換來的。
“現在都是我的了!”
範遠剛將木盒揣入懷中,頭頂上方的一根橫梁突然斷裂,轟的一聲砸在離他不到三尺的地方,火星四濺,擋住了去路。
與此同時,窗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水桶碰撞的聲音。
“快!先救方丈室!長老的寶貝都在裡麵!”
“潑水!快潑水!”
僧人們的呼喊聲近在咫尺。
範遠心中一沉。
走不掉了。
此時若抱著木盒衝出去,必然會迎麵撞上救火的僧眾,這具分身冇有任何修為,一旦被圍住,便是甕中之鱉。
而且,分身的雙腿已經在剛纔的房梁坍塌中被砸傷,行動遲緩,根本無法帶著這些東西安然離去。
強行帶走,隻會人財兩空。
範遠也是果決之人,瞬間做出了判斷。
“既然帶不走,那便先藏起來!”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屋內,木質的傢俱在高溫下已開始碳化,根本藏不住東西,唯有……
他的視線落在了腳下的地板上。
方丈室的地麵鋪著厚重的青石板,而在靠近書桌的位置,有一塊石板的顏色比周圍略深。
範遠操控分身拖著傷腿挪過去,用隨身攜帶的鐵撬棍插入石板縫隙,狠狠一翹。
石板沉重,紋絲不動。
“給我開!”
範遠咬牙切齒,透支著分身最後的一絲體力,終於,石板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下麵是一個早已廢棄的排水暗渠,乾燥且深邃,四周皆是堅硬的岩石,正是天然的避火保險櫃。
範遠迅速將那兩瓶丹藥和五串靈錢從木盒中取出,用身上撕下的破布條層層包裹,塞入暗渠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又費力將青石板推回原位,並抓了一把地上的香灰撒在縫隙處,掩蓋了撬動的痕跡。
“先記下這個位置,待火滅之後,再來取回。”
範遠鬆了一口氣,此時,分身的手臂已經嚴重燒傷,視線也因為濃煙而變得模糊不清。
就在他準備操控分身尋找退路之時,一股令天地變色的恐怖氣息,陡然降臨。
原本在屋內肆虐的火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竟然齊齊向下一壓,隨後瑟瑟發抖般向四周退散。
窗外的嘈雜人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一陣沉重至極的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麵都隨之震顫,彷彿有一座山嶽正在移動。
範遠操控分身,透過已經燒得隻剩框架的窗欞,向外望去。
隻見半空中,一團漆黑如墨的妖風滾滾而來,瞬間壓住了漫天的紅光,妖風散去,顯露出一尊如鐵塔般的巨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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