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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外界傳聞的仙家福地不同,此刻的藥園顯的頗為狼藉,地脈震動雖被大陣壓製,但地氣上湧,導致靈田內的土壤如沸水般翻滾。
無數靈藥在過剩地氣的催生下,枝葉糾結,根係亂竄,更有不少伴生的妖蟲藉機孵化,啃食藥根。
“考覈最後一關。”玄風道人指著前方被劃分成數十塊的靈田,聲音清冷:“每人一壟靈田,限時半個時辰,需做兩件事:其一,辨識藥性,將因地氣沖刷而藥性逆亂、即將枯死的廢株剔除;其二,找出藏匿於枝葉根莖中的伴生靈蟲,殺之而不傷靈藥。”
“切記,此地靈藥皆受地氣激盪,脆弱不堪,稍有外力刺激便會炸裂或枯萎,損毀三株以上者,淘汰。”
話音落下,眾散修麵色驟變,平日裡梳理靈藥,最佳辦法是以溫和的木係靈力緩緩探查,耗時耗力。
如今地氣狂暴,靈藥內部氣息紊亂,外來的靈力一旦探入,極易引發衝突,導致炸株。
更彆提那些靈蟲,大多隻有米粒大小,且善於偽裝氣息,藏在葉脈或根鬚深處,若不用神識強行掃視,根本無法發現,可強行掃視,又會傷及靈藥神韻。
“開始!”玄風道人點燃一炷清香,負手而立,審視全場。
眾散修壓下躁動,不敢怠慢,紛紛衝向各自劃分的靈田,沈風站在標有丙七的靈田前,並未急於動手。
他眼前的這壟地裡,種著一種名為絳珠草的低階靈草,此草葉片繁多,層層疊疊,且葉片極薄,稍有觸碰便會捲曲枯萎。
此刻,這些絳珠草在狂暴地氣的衝擊下,葉片呈現出一種暗紫色,有些甚至已經開始腐爛化水。
旁邊的一名散修已經迫不及待的出手了,那人顯然修的是木行功法,指尖亮起一團綠瑩瑩的靈光,小心翼翼的貼上一株靈草。
“噗!”
一聲輕響,那株靈草彷彿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炸成一團漿糊,汁液四濺。
“這……這地氣太沖了!木靈力根本送不進去!”那散修驚撥出聲,滿頭大汗。
沈風收回目光,心中已然明瞭,地脈噴湧的濁氣與靈藥本身的清氣正在激烈交鋒,任何外來的五行靈力介入,都會打破這種脆弱的平衡。
除非擁有對靈力的精微控製,否則隻能另辟蹊徑,沈風冇有木靈根,他體內流轉的是三昧神風真意。
“風者,天地之氣也,無孔不入,無形無相。”
沈風雙目微闔,引動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神念,裹挾著周遭流動的氣流。
他手指輕輕一彈,一道微不可察的氣流如遊絲般飛出,輕柔的拂過麵前那株絳珠草的葉片。
風過葉動,在旁邊修士看來,這隻是微風拂過草木的自然景象,但在沈風的感知中,這卻是無數資訊的反饋。
氣流穿過健康的葉片,阻力極小,葉脈震動的頻率清脆悅耳,氣流掠過枯死的廢葉,觸感乾澀僵硬,回饋的聲音沉悶沙啞,而當氣流遇到藏匿的靈蟲時……
沈風的眉梢微微一挑,在的絳珠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清爽整潔。
枯葉儘去,害蟲全消,隻剩下生機勃勃的主乾在風中輕輕搖曳,反觀周圍的其他散修,大多還在滿頭大汗的與第一株靈藥較勁,有的甚至已經損毀了兩株,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這種強烈的反差,很快便引起了玄風道人的注意,玄風原本隻是漫不經心的掃視,畢竟招募散修隻是為了充當苦力,他對這些人的資質並未抱太大希望。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沈風身上時,瞳孔微微一縮,“這是……”
玄風乃是五莊觀外門長老,眼界自然不凡,他一眼便看出,此人並未動用神識強行探入靈藥內部。
此人用的,純粹是風,“以風探物,聽音辨形?”玄風心中暗自驚訝。
五莊觀雖以鎮元大仙的袖裡乾坤聞名於世,但那袖裡乾坤的神通,究其根本,除了空間之道,亦有風之大道的影子。
觀中不少高深法術,皆與風、雲、氣有關,因此,五莊觀對於擁有風係天賦的弟子,向來頗為看重。
“此子對於風的掌控力,竟已接近入微之境。”玄風暗自點頭,“雖是散修,但這手控風之術,卻比許多外門弟子還要精妙幾分,難得的是,他懂得順勢而為,不與地氣硬碰硬,這份悟性,倒是比資質更難得。”
一炷香的時間剛過,沈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斂了周身氣息。
他麵前的一畝靈田,已然清理完畢,所有的絳珠草皆舒展枝葉,再無一絲病態,甚至因為被風梳理了脈絡,隱隱透出一股更加精純的生機。
而此時,大多數散修連一半都未完成,沈風並未張揚,隻是靜靜的站在田埂上,垂手而立,等待考覈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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