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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遠心中一凜,暗道不妙,他立刻裝作一副用力過猛,脫力站不穩的樣子,身子一晃,斧頭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自己則一屁股坐倒,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恰到好處的流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
“嘿,嘿嘿,今兒個……運氣好,趕巧了。”他憨笑著對眾人解釋。
管事鄙夷的瞥了他一眼,罵道:“冇用的東西,劈開一根木頭就脫力了?快起來乾活!”
眾人見狀,也都收回了目光,不再關注他。
範遠在心中鬆了口氣,他扶著木樁,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後續的動作便愈發小心,每一斧都刻意用七分力,留三分勁,劈砍的速度也嚴格控製在往日的水平,再不敢有絲毫的出格。
在觀音禪院這等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心,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一邊乾著活,範遠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座禪院。
來往的僧人,個個身穿錦斕袈裟,麵色紅潤,步履從容,與山外那些麵黃肌瘦的凡夫俗子判若雲泥。
廚房裡飄出的,是精米白麪混著山珍的香氣,根本不是尋常寺廟的清苦齋飯。
這並非是清修之地,而是一處披著佛衣的銷金窟!
範遠心中愈發火熱。
修行四要,財、侶、法、地,他如今有了法的門徑,但財,也就是修行資源,卻是一窮二白。
而這座觀音禪院,富得流油!
金池長老能活二百七十歲,靠的絕非是唸經,必然是有著延年益壽的天材地寶。
黑熊精更是盤踞此山數百年的妖王,洞府中定然藏著不少丹藥靈草。
這些,都將是他的目標!
夜幕再次降臨,範遠回到陰暗潮濕的地窖中,開始了他成為修士後的第一次正式修煉。
他盤膝而坐,運轉功法,天地間稀薄的靈氣緩緩向他彙聚而來,被牽引入體,一絲絲的壯大著丹田內那縷微弱的氣感。
同時,他能感覺到,自己因凝聚分身而虧損的心頭精血,也在修煉中緩慢的恢複著。
三日後,夜深人靜。
地窖中,範遠緩緩睜開雙眼,一道精光一閃而逝。
經過三日的吐納修行,他丹田內的那縷氣感已壯大了不少,不再是風中殘燭,而是有了一絲穩固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因凝聚第一具分身而虧損的心頭精血,在靈氣的滋養下,已然儘數恢複。
是時候凝聚第二具分身了!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範遠此次行事愈發謹慎,凡獸分身雖感官敏銳,但在妖魔橫行的黑風山,與送死無異。
這一次,他需要一個能混跡於人前,用於刺探情報的分身。
“人形分身,最是合適。”
範遠心念已定,他從懷中摸出幾塊用油紙包好的肉乾,這是他這幾日從廚房偷藏的。
【太初萬相鑒】提示過,凝聚分身時,若輔以天地靈材,可增強分身底蘊,他冇有靈材,但這蘊含著生靈氣血的肉食,聊勝於無。
他再次逼出一滴心頭精血,滴入識海古鏡,同時將神念包裹住那幾塊肉乾,觀想其氣血精華被寶鑒一同吸收。
嗡!
古鏡震顫,鏡光流轉,在範遠的操控下,第二具人形分身緩緩成型!
【初級分身凝聚成功。】
【當前分身數量:一】
【分身反饋率:百分之十。】
【分身投送範圍:方圓十裡。】
這具分身的相貌平平無奇,身材乾瘦,麵帶菜色,穿著一身破爛的短打,活脫脫一個逃難至此的流民。
範遠冇有絲毫耽擱,立刻將這具流民分身投送至禪院數裡外的一條山路上。
意識切換,全新的視角展開。
流民分身踉踉蹌蹌的走在山路上,感受著腹中的饑餓與四肢的無力感,這一切都是範遠為了讓分身更逼真而設定的,一個紅光滿麵的流民,隻會引人懷疑。
他操控著分身,開始繞著觀音禪院的外牆遊蕩。
他的目的很明確,首先得摸清禪院的地形,特彆是廚房、庫房以及僧人居所的分佈,其次尋找金池長老可能存在的私庫位置,觀察黑風山方向的動靜,看是否有妖氣出冇的規律。
白日裡,他便裝作乞丐,在禪院山門外不遠處或坐或臥,冷眼旁觀著香客與僧人的往來,夜間,則靠近院牆席地而睡,偷聽牆內的動靜。
這具人形分身雖然冇有任何修為,但由範遠神念操控,其觀察力、記憶力遠非凡人可比。
不過兩日功夫,一幅詳儘的觀音禪院外圍地圖,便已清晰的刻印在他的腦海中。
這日黃昏,流民分身正蜷縮在禪院後牆的一處拐角假寐,忽然聽到牆內傳來兩個人的交談聲。
他立刻屏住呼吸,將耳朵貼近牆根。
“……聽說了嗎?再過幾日,便是長老二百七十大壽的正日子了。”一個聲音粗豪的漢子說道,聽聲音像是個武僧。
“早知道了,長老最近心情可不太好,前幾日派人去山裡尋的幾株血芝草,品相都差了些,煉不成延壽的丹藥,發了好大的火。”另一個聲音應和道。
“嘿,長老的壽數,可不光靠這些靈草,你忘了?每年這個時候,黑風山那位,可都是要來賀壽的,那位的賀禮,才叫金貴!”
“噤聲!此事不可宣揚!”先前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長老與大王……那是道友之交,你我這等下人,休要多嘴!”
“是是是,我多嘴了。”
之後,便是兩人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牆外,範遠操控的流民分身緩緩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對上了!
金池長老果然在蒐集延壽靈草,而且,他與那黑風洞的黑熊精,也有著每年慶壽往來的交情。
這禪院,早已不是什麼清淨佛地,而是與妖魔沆瀣一氣的賊巢!
金池的私庫,定然藏著他這些年搜刮來的天材地寶,而黑熊精的到來,也意味著唐僧師徒的腳步,已是近在咫尺。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
次日,禪院大殿。
今日是某個佛誕日,殿內香火鼎盛,金池長老親自主持法會。
範遠作為最底層的火工,也被派來大殿打雜,負責給一排排巨大的牛油燭台添補燈油,這給了他一個近距離觀察金池長老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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