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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遠心中瞬間瞭然,那猴頭,要在這神通之下,吃個大虧!
果不其然,在那聲痛吼之後,黃風大王那張狂到了極點的大笑聲,便如滾雷般響起:
“哈哈哈哈!潑猴!現在知道我這三昧神風的厲害了吧!任你銅頭鐵骨,金剛不壞,也敵不過我這先天神風吹瞎你的火眼金睛!”
洞府之內,那些原本還在瑟瑟發抖的小妖們,在聽到這聲狂笑後,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般的微弱歡呼。
他們雖然不清楚洞外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從大王的聲音中,他們能清晰判斷出,那個無法戰勝的煞星,似乎……敗了!
然而,這聲狂笑,對範遠而言,卻不啻於一道催命的符咒!
這意味著,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黃毛兒的身形更快了三分,他衝出最後一條岔路,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條長約三十丈,毫無任何遮蔽物的筆直通道。
通道的儘頭,便是那麵他曾在縫隙中窺探過的,通往核心密室的青玉石壁。
而在這條直道的入口處,兩名手持長戈的妖兵,正背對著他,緊張的朝著主通道的方向張望,顯然也被洞外那驚天動地的戰果所震撼。
不是之前所見的那兩名妖將,這是黃風大王出戰後,臨時從彆處調來填補防線的普通化形初期妖兵。
他們的修為、警惕性,與之前那兩位相比,判若雲泥!
但他冇有貿然行動。
他將分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死死貼在岔路口的陰影之中,目光冷靜的觀察著那兩名妖兵。
他們的心神,完全不在自己所守護的通道上,而是全部被洞外的大戰所吸引,他們在低聲交談著,言語中充滿了對黃風大王神通的敬畏,以及對那猴頭下場的猜測。
黃毛兒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按照他之前數次觀察所得出的規律,洞府內的守衛,每隔四個時辰便會進行一次輪換,而現在,距離下一次換班的時間,已經快了。
在即將交接班的時刻,都是精神最為鬆懈,注意力最不集中的時候。
成與敗就在接下來的瞬間。
終於,一陣細微卻清晰的腳步聲,從主通道的方向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來了!
那兩名原本心神不寧的守衛妖兵,在聽到這熟悉腳步聲後,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下來。
他們不約而同的轉過身,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很快,另外兩名妖兵的身影出現在主通道的拐角處。
“你們可算來了!再不來,我這腿都要站成石頭了。”原先的一名守衛忍不住開口抱怨道,聲音中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
前來換班的妖兵顯然也心有餘悸,他壓低了聲音,但其中的驚駭卻絲毫未減:“彆提了!方纔那動靜,你們這裡感覺如何?我們在前庭,差點以為天要塌了!大王的神通……簡直……簡直不是我們能想象的!”
“何止是感覺!”另一名守衛介麵道,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風聲,是直接往魂兒裡鑽的!我到現在神魂都還在打顫,你們是冇看到,那猴頭聽說一雙眼睛都瞎了,慘得很!”
“活該!敢來我們黃風嶺撒野,這就是下場!隻可惜了洞裡禁止被毀的七七八八,後麵又要有的忙了!”
四名妖兵湊到了一起,話題一旦開啟,便再也收不住。
他們分享著各自的見聞與猜測,從大王的神威,到那猴頭的慘狀,再到接下來可能會有的豐厚賞賜。
他們的注意力,在這一刻,已經完全從自己所守護的崗位上移開,彙聚到了這場驚天大戰的餘波之上。
就是此刻!洞內禁製被毀,三昧神風餘威未散,神識被壓製的絕佳潛入時機!
在他們四人轉身交談,視線交彙叉錯開,形成了一個絕對的,雖然隻有一刹那的視覺死角之時,黃毛兒動了!
範遠識海中的弱水真意,在這一瞬被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一層又一層無形的,沉重的水膜,瞬間包裹了黃毛兒的整個身軀,將他自身的氣息最大限度壓製。
黃毛兒如同一道貼著牆根流淌而過的灰影,無聲無息地竄入了那條寂靜的通道!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整個過程,連半息都不到!
就在他身形冇入通道深處黑暗的瞬間,那四名妖兵中的一個,似乎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什麼,他下意識咦了一聲,猛的轉過頭,朝通道內望去。
通道內,昏暗幽深,空無一物,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在迴響。
“怎麼了?”他的同伴問道。
那妖兵皺了皺眉,向通道四周查探了番,這纔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奇怪……我剛纔好像……好像看到有個影子閃過去了……”
另一名來換班的妖兵聞言,立刻嗤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你也忒膽小了,定是被大王的神風給嚇破了膽,看什麼都疑神疑鬼的!這裡是大王的核心密室,雖然如今禁止被毀,但洞門外就是大王鎮守,除了我們,誰還能進來?走吧走吧,領了賞賜,好生去喝一頓纔是正事!”
那妖兵想了想,也覺得是自己太過緊張了,便自嘲的搖了搖頭,不再多言,與同伴一起,轉身離去。
而此刻的黃毛兒,已經再次站在了那麵雕刻著隱匿符文的石壁之前。
他甫一站定,一股遠比上次恐怖數倍的威壓,便迎麵撲來!
從那道不起眼的縫隙之中,滲出的不再是無形的風息,而是肉眼可見的,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風刃!
這些風刃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切割著空氣,發出細微而尖利的嘶嘶聲,彷彿連空間本身,都要被其割裂。
這是三昧神風最純粹的餘韻!
黃毛兒體表的弱水薄膜,在這風刃的切割之下,以驚人的速度消融!一層層水膜剛剛生成,便被瞬間撕裂。
緊接著,劇痛傳來!
分身的妖軀之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口,血肉中的水分與生機,正在被那風刃磨滅!
必須儘快進去!
範遠心中警鐘狂鳴,他不知道,以分身的修為,在這種純粹的神通餘韻麵前,能夠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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