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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為了顯擺,又隨手撿起地上一塊頑石,手指一點,頑石表麵泛起漣漪,竟暫時變成了類似豆腐的柔軟質地,但幾息後便恢複原狀。
“喏,就這樣,老子現在也就這點能耐了。”
山坳洞府中,範遠的本體幾乎要抑製不住的叫出聲來!
指物化形!
豬八戒在情緒激動之下,竟如此清晰的施展並親口說出了天罡三十六變中的一門神通!
雖然隻是皮毛演示,雖然隻是將頑石軟化,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物質轉化的神通韻味,對於範遠而言,簡直比任何靈丹妙藥,神兵利器都要珍貴萬倍!
這纔是真正的大道之基!
範遠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激動,操控著分身鐵牛,露出了一個極度震驚和崇拜的憨傻表情,結結巴巴的說道:
“老、老爺……這、這是仙法吧?俺……俺能學嗎?俺就想……就想以後點柴火的時候,能省點力氣……”
他將一個凡人乍見仙法時的震撼,以及那點微不足道的貪念,演繹得淋漓儘致。
豬八戒被他這副冇出息的樣子給逗樂了,醉意上湧,心情似乎也好了幾分。
他擺了擺手,大著舌頭笑道:“學?你這憨貨,纔剛剛踏入煉氣期,學個屁!”
範遠心中一凜,但並不意外,自己的分身修為,果然瞞不過這位曾經的天蓬元帥。
涼亭之中,鐵牛繼續扮演著他的憨貨角色。
豬八戒顯擺完了,酒勁卻更上頭,被勾起的傷心事讓他心中煩躁不堪,見這憨貨還杵在這裡,頓時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滾滾滾!看見你就心煩,快滾!”
鐵牛不敢多待,抱著空酒罈退出了涼亭。
而在他轉身的瞬間,範遠的本體已將那稍縱即逝的感悟,儘數烙印於神魂深處。
數日後,高老莊的氣氛變得愈發詭異。
莊內的仆役們走路都低著頭,不敢大聲說話,高太公在經曆了數夜的煎熬後,終於下定了決心,他不惜重金,派人從百裡之外,請來了一位據說道行高深的法師。
通過鐵牛分身的觀察,範遠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那法師被請入正廳時,他看得分明,此人一身道袍,手持拂塵,看似仙風道骨,但體內法力駁雜虛浮,不過是懂些旁門左道的江湖術士,擅長畫符唸咒,驅邪作法罷了。
對付尋常孤魂野鬼或許有用,但在曾經的天蓬元帥麵前,與螻蟻無異。
範遠心中明瞭,這法師的到來,非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成為激化矛盾,迫使豬八戒徹底暴走的導火索。
他需要做好準備,在即將到來的混亂中,讓分身接觸到豬八戒更核心的力量。
黃昏時分,高家前院。
法壇已經設好,那術士披髮仗劍,口中唸唸有詞,將一道道符籙投入火盆,弄得整個院子烏煙瘴氣,高家的家丁仆役們遠遠圍觀,臉上既有期待,又充滿了恐懼。
恰在此時,一陣黑風自福陵山方向呼嘯而來,落在前院。
豬八戒本是腹中饑餓,回莊索要酒食,卻正好看見這烏煙瘴氣的一幕,他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那術士見到正主出現,嚇得腿肚子一軟,但當著眾人的麵,隻能強作鎮定。
他大喝一聲,揮舞著桃木劍,將一道他最為得意的天雷驅邪符射向豬八戒。
然而,那符籙還未靠近豬八戒三尺,便被其周身散發的妖氣一衝,瞬間自燃成灰。
“哪來的野道士,也敢在你豬爺爺麵前賣弄!”豬八戒怒極反笑,他本就因高家請人驅他而心懷怨憤,此刻被這不入流的手段一挑釁,胸中怒火再也無法遏製。
“轟!”
一股黑煙自他體內滾滾而出。
他不再維持人形,身形在黑煙中節節暴漲,現出了豬妖本相!
這是一尊宛如黑鐵小山般的巨物!黑臉短毛,長長的嘴巴如同鐵犁,一對獠牙自嘴角猙獰刺出,兩隻耳朵大如蒲扇,一雙眼睛亮如銅鈴,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凶煞妖氣!
“妖怪啊!”
莊內眾人何曾見過這等恐怖景象,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那開壇作法的術士更是雙眼一翻,癱軟在地,胯下一片濕熱。
鐵牛躲在遠處認真觀察著豬八戒現出原形時,其體內妖力的運轉方式,血肉骨骼的重構過程,以及那股凶煞氣息與天地交感的每一個細節。
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高明,直指本源的變化之術的逆向演示!
現出原形的豬八戒心中憤懣無處發泄,他咆哮一聲,手中憑空多了一柄九齒釘耙。
他也不特意傷人,隻是對著那法壇和周圍的假山,院牆胡亂橫掃。
耙風過處,堅硬的青石化為齏粉,合抱粗的梁柱應聲折斷,隻幾下功夫,整個前院便化為一片狼藉。
那九齒釘耙揮動之間,隱有風雷之聲,更有絲絲水汽瀰漫,顯示出天罡正法結合其妖力的恐怖威能。
範遠知道,此刻的豬八戒正在氣頭上,讓鐵牛分身湊上去,除了被一耙打死,不會有多豐厚的反饋,他必須耐著性子繼續等待。
……
福陵山深處,無名山坳。
範遠本體盤坐於陰暗的洞府之中,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彷彿一塊毫無生機的石頭。
近幾日觀摩豬八戒種種神通,雖然不得其法,但也令範遠對自己《崩山勁》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崩是破壞,化是重組,若能將二者結合,日後一拳打出,不僅能崩碎敵人的肉身,甚至能從根本上瓦解對方的物質構成。
忽然,範遠心頭一跳。
通過分身鐵牛的感知,唐僧師徒踏入了高老莊地界。
“來了。”
範遠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
高老莊,正廳。
原本愁雲慘淡的高家,此刻卻因為唐僧師徒的到來,泛起了一絲異樣波瀾。
坐在上首的,是一個白白淨淨的年輕和尚,身披錦斕袈裟,手持九環錫杖,正是唐三藏。
而坐在他下首正在大口吃茶的,卻是一個毛臉雷公嘴,尖嘴縮腮的行者。
高太公此刻老淚縱橫,向唐僧訴說著招贅豬妖,女兒被困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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