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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間,他彷彿化身成了那隻無法無天的石猴,手中握著一根能捅破天穹的鐵棒,一招一式,都蘊含著將力量凝聚於一點,粉碎萬物的無上真意,他揮出了千萬次棍棒,每一次,都是對力的極致運用。
又一個刹那,他又彷彿化身成了那頭盤踞黑風山的黑熊精,雙足深植大地,每一次發力,都能引動整座山脈的地脈之力,爆發出撼動山嶽的雄渾巨力。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追求極致力量的感悟,在他的神魂中瘋狂交織融合。
痛苦!
難以言喻的痛苦!
範遠感覺自己的神魂正在被反覆撕裂又重組,他死死咬著牙,保持著靈台的一絲清明,全力去吸收,理解這股龐大的資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當那股資訊洪流終於平息下來時,範遠已經虛脫般癱倒在地,但他的雙眼,卻亮得嚇人。
在他的腦海中,一種全新的發力技巧,一種將全身的靈力、氣血、乃至精神意誌,在瞬間壓縮凝聚於一點,然後猛然爆發出去的秘術,已然清晰成型。
它並非一套完整的功法,而是一種純粹的,為了爆發與毀滅而存在的勁力。
範遠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這門秘術,融合了金箍棒那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的道韻,又借鑒了黑熊精那力拔山兮、撼動大地的技巧。
“就叫你……《崩山勁》!”
……
地窖之中,範遠盤膝而坐,已是三日未動。
他的周身,靈氣如潮汐般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牽引著這片狹小空間內的所有靈氣。
識海中,《崩山勁》的感悟如同烙印一般,被他反覆拆解、推演、重組。
那股源自金箍棒的破滅意誌與黑熊精的撼山技巧,在他的神魂中逐漸融為一體,不再相互衝突。
某一刻,範遠猛的睜開雙眼。
他緩緩抬起右拳,冇有蓄力,隻是心念一動,丹田內的靈氣便按照《崩山勁》的法門,瞬間壓縮於拳鋒之上。
嗡!
一圈無形的勁力自拳端迸發,狠狠轟擊在前方三尺外的土壁上。
一聲悶雷似的轟鳴過後,丈許見方的土塊憑空消失,隻留下一個黑沉沉的深坑,坑洞邊緣的泥土儘數化為齏粉。
範遠收回拳頭,右臂傳來一陣輕微的撕裂感,體內的靈氣也消耗了近半。
“三倍之力,一擊傾瀉。”
他低聲自語,這便是《崩山勁》第一重的威力,在瞬間爆發出超越自身常態三倍的力量。
但這門秘術對肉身的負荷極大,以他目前的體魄,一擊之後便會陷入短暫的虛弱,隻能作為壓箱底的殺手鐧。
即便如此,範遠也已心滿意足。
這三日的閉關,不僅讓他初步掌握了《崩山勁》,更重要的是,通過對這門秘術的領悟,他將之前從觀音禪院和黑熊精丹房獲得的煉丹知識,靈力運轉法門融會貫通,根基變得前所未有的紮實。
“隻差一個契機,便可突破到煉氣後期。”
範遠感受著體內充盈而凝練的靈力,站起身來,準備出關。
然而,就在他準備推開地窖出口的石板時,一股浩瀚無邊的威壓,自九天之上垂落,瞬間籠罩了整座黑風山。
範遠的動作猛的一僵,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感,讓他幾乎要跪伏在地。
這股威壓,與孫悟空的凶戾霸道不同,也與黑熊精的狂野妖異不同。
它浩瀚、慈悲、祥和,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至高無上,在這股威壓之下,萬物都顯得渺小,一切殺戮與紛爭都顯得可笑。
“是她來了……”
範遠立刻屏住呼吸,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在數十裡外的一處山澗中,一隻毫不起眼的麻雀分身,正停在一根枯枝上。
範遠的神念,小心翼翼通過這具毫無修為的分身,遙遙望向黑風山的上空。
隻見東方天際,紫氣浩蕩三千裡,祥雲鋪路,瑞靄千條。
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莊嚴的法相,腳踏九品金蓮台,手持羊脂玉淨瓶,瓶中插著一根翠綠的楊柳枝,緩緩顯現。
正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
僅僅是法相自然散發出的祥和佛光,就讓整座黑風山瀰漫的妖氣為之一清,無數草木精怪在這佛光下瑟瑟發抖,凶性儘去。
範遠心中凜然。
他立刻切斷了與那隻麻雀分身絕大部分的神念連線,隻保留了一絲最基礎,最微弱的視覺共享。
他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念頭,生怕一絲神念波動,都會引起這位大能的注意。
他看到,孫悟空正站在菩薩蓮台之下,抓耳撓腮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觀音菩薩聽罷,隻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下方的黑風洞,淡然道:“那孽畜與我佛門倒也有些緣分。”
話音剛落,山道下方,一個身影正匆匆趕來。
隻見一名身著道袍的秀士,麵容清瘦,手中托著一個玉盤,盤中盛放著兩顆流光溢彩的丹藥。
正是那蒼狼精淩虛子,前來為黑熊精賀壽。
觀音菩薩看到他,嘴角露出一絲莫測的笑意,對孫悟空道:“悟空,你且到那山崖後躲避,待我施為。”
孫悟空雖不明所以,但還是一個跟頭翻到了山後。
隻見觀音菩薩身形一晃,那萬丈法相瞬間斂去,化作了與那蒼狼精淩虛子一模一樣的白衣秀士,連手中的玉盤和仙丹都分毫不差。
而那真正的淩虛子,剛走到半山腰,便見眼前金光一閃,一根鐵棒當頭砸下。
他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孫悟空一棒打得腦漿迸裂,現出了一頭巨大蒼狼的原形,橫屍山道。
高空中,範遠的麻雀分身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好狠的猴子,好深的算計。”
範遠心中明鏡似的,這便是佛門的手段,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淩虛子運氣不好,恰好撞在了槍口上,成了這盤棋的犧牲品。
他看到,那由觀音菩薩所變的淩虛子,端著玉盤,步履從容的走向了黑風洞口。
好戲,即將開場。
範遠操控著麻雀分身,不敢靠近,靜靜等待著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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