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換成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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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時候不對,還需等上千年...”
上千年?
什麼上千年?等什麼?
“等不了,必須現在...”
下一瞬,白朝錦睜開眼,發現自己在樹林裡,視線下移,自己一身淺素色的襦裙,料子輕軟,卻被繩索束縛出褶皺,手腕腳踝勒得生疼。
這是哪兒?
這時,一道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帶著引誘般的蠱惑:
“想證道太乙金仙,與天地同壽嗎?”
“想褪去妖骨,位列仙班,受世人香火供奉嗎?”
“抓住路過的唐僧,與他雙修,或者吃他的肉,那樣... 他的元陽,他的血肉,會融入你的骨血,與你融為一體,再也分不開了。”
她冇理會這道聲音,開始回想這具身體的記憶,但記憶很模糊。但卻想起來這根繩子,好像是她自己綁的?
腦子裡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描繪著長生不老,霞舉飛昇的美景,催促著她趕緊去。
她還是冇理。
那聲音似乎滯了一下,繼而加重了蠱惑的力道:“機不可失!此乃你脫胎換骨唯一機緣!莫非甘願永遠做這人人喊打的妖孽嗎?”
這聲音不是她的念頭。是心魔?還是彆的什麼,在推著她按它的想法做,但她天生反骨,它越說,她就越不想聽它的。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瓷白的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這具身體很美,即使不用看,那種風情也能感知到,可現在被粗糙的繩索捆綁,顯得脆弱又妖異。
她壓下那聲音帶來的煩躁。就在此時,遠處傳來動靜,越來越近。
白朝錦偏頭望去,先看到的是白馬上端坐著一位身穿樸素袈裟的僧人。他麵容清臒俊朗,眼神慈悲平和,正是唐僧。
他身旁跟著一個長嘴大耳的豬頭和尚,扛著釘耙,還有一個滿臉胡茬的頭陀,挑著行李。
她目光又是一轉,停了下來,看到那人就挪不開了。
那人一頭金色毛髮,並非柔順垂下,而是有些桀驁不馴地蓬鬆著,在腦後束成不高不矮的一束,隨著他隨意的步伐輕輕晃動。發間露出尖耳,穿著一身文武袖,腰間束著一條黑色寬頻,更顯得猿背蜂腰,身姿挺拔。
他肩上扛著一根烏鐵棒子,此刻他正側著頭,似乎在聆聽什麼,從這個角度,白朝錦隻能看到他小半張側臉。流暢的下頜,挺直的鼻梁,還有那抿著,透出幾分不耐煩的薄唇。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那身影忽然轉了過來。
白朝錦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眼睛。
赤金色的瞳孔,眼尾天然有些上揚,不笑時也帶著三分恣意張揚。
那雙赤金色的眼睛掃過來時,白朝錦心頭一跳,竟生出幾分被抓包的心虛。
腦子裡那聲音立刻興奮起來:“來了!他來了,就是現在!哭!喊救命!引那唐僧過來!”
白朝錦冇哭,也冇喊救命。她甚至微微偏過頭,避開了孫悟空那道過於銳利的視線,目光重新落回唐僧身上,心思卻全然不在那位聖僧那裡。
嘖,長的是挺好看,慈悲俊朗,但總覺得少了點意思。
倒是他那個大徒弟...
白朝錦眼尾餘光忍不住又飄向那個扛著棒子的身影。
換成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這念頭一閃而過,連她自己都驚了一下,隨即又覺得理所當然。她白朝錦何時需要按彆人的想法走了?那聲音越是要她去按部就班,她就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就在她思緒翻飛之際,取經一行人已經走到了近前。
“阿彌陀佛。”唐僧勒住白馬,看著被綁在樹下的女子,麵露不忍,“女菩薩,你為何獨自在此,還受此束縛?”
豬八戒早就瞪大了眼,口水差點流下來:“哎呀呀!好一個標緻的小娘子!師父,這荒山野嶺的,定是遭了難了!待老豬我幫你解開!”他說著就要上前。
“呆子,站住。”清越又帶著幾分冷燥的聲音響起,金箍棒橫過來,攔在了豬八戒麵前。
孫悟空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最前方,赤金眸子上下打量著白朝錦。
隻見那女子,桃腮垂淚,有沉魚落雁之容;星眼含悲,有閉月羞花之貌。
“荒山野嶺,獨身女子,綁得跟個粽子似的,偏生等我們路過?”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妖精,你這套路,俺老孫見多了。”
白朝錦聽了這話,冇說什麼,隻是微微蹙起眉,垂下眼簾,聲音便自帶了幾分令人心軟的哽咽:“長老救命啊!小女子途經此地,不料遇到強人,將我財物劫掠一空,又綁在此處,欲行不軌,幸得長老路過,求長老救救我...”
她一邊說,一邊用餘光飛快地瞥向孫悟空。
那猴子卻冇看唐僧,也冇看豬八戒咋咋呼呼要去解繩子,一雙金瞳依舊在她身上。
唐僧已生憐憫,對孫悟空道:“悟空,快替這位女菩薩解開繩索吧。”
孫悟空冇動,扛著金箍棒,往前踱了兩步,距離更近了些。他歪著頭,打量貨物般將白朝錦從頭到腳掃視一遍,尤其在看到她雖然狼狽卻難掩絕色的麵容,眼神裡的譏誚幾乎要溢位來。
“強人?這荒山野嶺,鳥不拉屎的地界,哪來的強人專劫你一個弱女子?”
“悟空!休得多言!出家人慈悲為懷,豈可見死不救?”唐僧皺眉催促。
豬八戒也幫腔:“就是就是,大師兄,你看這女菩薩多可憐呐!你快給她鬆綁吧!”
孫悟空卻不理他們,又湊近了一點。他盯著白朝錦微微泛紅的眼眶,忽然扯開一個惡劣的笑,露出一點尖尖的犬齒。
白朝錦被他那肆無忌憚的目光看得心尖發癢,麵上卻越發楚楚可憐。
“長老此言,是疑心小女子了?”她抬起眼,淚光盈盈地看向唐僧,“聖僧,我當真不是妖怪...”
唐僧被她看得心頭一軟,正要開口。
“嗤。”孫悟空卻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演,接著演。看你能裝到幾時。”
白朝錦呼吸一滯。不是因為被揭穿的恐懼,而是這猴子靠得太近了。
她迎著孫悟空目光,輕輕眨了下眼。
孫悟空眸光一凝。
就在這時,白朝錦身體忽然一軟,腦袋無力地偏向一側,氣息微弱下去。
“哎喲!不好了師父!這女菩薩暈過去了!”豬八戒急得直跳腳。
唐僧也慌了:“悟空!快!先救人要緊!”
孫悟空盯著那昏迷過去的女子,眉頭擰起。
這妖精,搞什麼鬼?
“師父,這明顯有詐...”他還想阻攔。
“悟空!”唐僧難得動了真怒,“縱是妖精,眼下她已無反抗之力,我佛慈悲,亦不可見其殞命!八戒,你去解開繩索!”
“好嘞師父!”豬八戒樂顛顛地就要上前。
“慢著。”孫悟空金箍棒一橫,再次攔住他。他瞥了一眼看似昏迷的白朝錦,有些不耐煩,“行了,俺老孫來。你這呆子毛手毛腳,彆又著了道。”
他冇有立刻去解繩索,而是先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麵對自己。
手指觸及的麵板溫軟細膩。他眯著眼,感受了下。
氣息平穩,脈搏...嗯?
孫悟空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她頸側,那脈搏雖然刻意放緩,但在他這等靈覺之下,依舊能察覺到不同尋常的跳動。絕非凡人,也非普通小妖。
他心中瞭然,手上卻開始解那繩索。繩子綁得看似雜亂,實則巧妙,不易掙脫。他解得粗暴,帶著點故意的力道,繩索摩擦過細嫩的手腕,立刻又添上幾道紅痕。
白朝錦忍著手腕腳踝傳來的細微刺痛,維持著昏迷的姿態,心裡卻在吐槽:“這死猴子,肯定是故意的!手這麼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