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乾就乾,李罰將洞內事務一一安頓,而後叫了一個識路的,直奔熊山君老巢。
走了一個時辰,天色漸晚,正好到了地方。
李罰便叫那小妖回去,自己卻獨自守在這裡。
此地果然險惡,怪石嶙峋,犬牙交錯,便是他那洞門,還教兩三十束藤蘿遮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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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李罰心細,恐怕都發現不了。
李罰縱身一躍,將身兒藏在那洞口斜上方一處石罅之中,又拽了些枯枝爛葉,遮住自己。
這還不夠,就怕熊山君聞到它的味兒不敢回來,於是又把身上塗遍淤泥,這才重新藏了起來。
眼見月牙兒高升,可是這洞府四周毫無動靜。
李罰根本不急,他料定熊山君被他打怕了,此時絕不敢立刻回巢,自投羅網。
更大的可能是,這老熊必是先尋一處隱秘所在平定一下,待夜深人靜或過上一兩日,自以為風頭過了,纔會偷偷潛回取些緊要之物,或檢視一下情況。
「等。」李罰心念澄澈,極有耐心。
原身的軍旅生涯與再加上他穿越後的幾番生死搏殺,早已將他的意誌磨礪得堅如鐵石。
獵人,最不缺的就是等待的功夫。
這一等,就是三天。
這天子時,李罰正準備小眯一會兒,突然感覺到了異樣。
他縱目凝神,果然看見一個黑漆漆的漢子,躡手躡腳的朝著洞府走了過來。
隻見他四處張望,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似乎在找什麼。
直走到洞門前三步,這漢子突然站定。
李罰心中微動,屏住了呼吸。
又過了片刻,這漢子才小心翼翼地分開藤蔓,向內鑽去。
就在他半個身子冇入洞內的剎那!
「熊山君,恭候多時了。」李罰平靜的聲音自他頭頂斜上方響起。
熊山君駭然抬頭,隻見一道人影如同蒼鷹搏兔,自石罅中疾撲而下!
熊山君見狀立刻做出反應,就地一滾。
可這一刀實在太快,即便如此,熊山君屁股上也捱了一刀。
「你這廝還真是陰魂不散!」熊山君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掐訣,再次化作黑風,一路西逃。
可李罰這次絕不會再給他逃跑的機會了,拔腿就追。
他兩個,一個在林間飛,一個在山中攆。
一個要保命,一個要殺人。
這追趕之間,就出了雙叉嶺,到了兩界山地界。
此時正是天光大亮,隻見半空中祥雲繚繞,一位銀甲神將顯出身形,正是奉佛旨在此監押孫悟空五百年的五方揭諦之一的銀頭揭諦。
本月是他輪值,他昨日剛與金頭揭諦送了那猴王保唐僧西去,金頭揭諦一同離去,奉佛旨晝夜不離唐僧左右。
而銀頭揭諦卻暫留一日,待收拾山場,回靈山復命後再去當值,不料今日卻正好撞見這山林中忽然妖風滾滾,殺氣騰騰。
揭諦定睛看去,隻見前方一道黑風狼狽逃竄,後麵一道灰影緊追不捨。
那黑風中的人他倒是認得,此妖乃是黑風山黑風大王的外甥。
他知道,那黑風大王乃是此次西行取經大業中觀音菩薩預定看家的護院。
也正是因為有這層關係,所以他們五方揭諦倒是偶爾關照這個熊山君。
而熊山君也時常拿些孝敬給他們幾位揭諦,因此五方揭諦對於他在雙叉嶺的所作所為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他們的主要任務是看守孫悟空不是麼。
可跟在熊山君身後追他的那個,銀頭揭諦卻有些摸不準,光看樣子像是一隻鹿妖,隻是氣息卻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朦朧」!
不過兩界山現在畢竟還是他的值守範圍,作為護法尊神,還是要做些表現的。
「何方妖孽,敢在兩界山前放肆!」銀頭揭諦大喝,降下雲頭,擋在二人之間。
卻見他手中降魔杵一頓,杵尖登時佛光普照,一下子便將熊山君所化的黑風定住,當然也攔住了李罰的追擊。
熊山君身上的黑風這才散去,露出真身,隻見他屁股上鮮血淋漓,好不狼狽。
這老熊抬頭一見竟是銀頭揭諦,眼珠一轉,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哭起來:「揭諦爺爺!揭諦爺爺救命啊!這小子瘋了,他要殺我!小妖不過是回自己洞府取些舊物,他便埋伏偷襲,一路追殺至此!還請爺爺為小妖做主!」
李罰心中冷笑,卻也不慌。
五方揭諦在原著戰力表現不佳,其個體戰力更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要知道,在奎木狼那一回中,豬八戒、沙僧聯合五方揭諦、四值功曹、六丁六甲、一十八位護教伽藍合力才堪堪和奎木狼戰成平手,其中八戒、沙僧的戰力還占大頭。
李罰雖然冇和奎木狼這種高階妖王較量過,但三百年《開天闢地功》的法力,怎麼也不能比銀頭揭諦這種主要負責輔助的護法神弱。
於是他停下腳步,朝揭諦躬身行禮,道:「小妖拜見上神。此寮乃雙叉嶺巨寇熊山君,與寅將軍、特處士盤踞一方,食人無算,罪惡滔天。小妖追剿他,正是替天行道。驚擾上神,萬望恕罪。」
李罰此言一出,場麵上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替天行道?」銀頭揭諦冷笑一聲,緩緩開口,「好大的口氣。爾不過一山野小妖,有何資格妄言天道?雙叉嶺之事,自有因果輪迴,豈容你私自動刀兵?」
熊山君聞言,連忙哭嚎著添油加醋:「揭諦爺爺說得對!這小子就是個瘋子!他肯定是想殺我奪寶!爺爺救我啊!」
李罰心中一動,這銀頭揭諦說話夾槍帶棒,絕口不提熊山君,看來這其中應該有些關節。
可他還是不確定,還想試上一試,於是繼續說道:「上神明鑑。所謂替天行道,並不是看小妖我有冇有資格,而是看人明不明是非。
此寮為禍一方,殘害生靈,此乃事實。小妖既見此事,心中不平,故而出手,豈能因身份微末而不敢為之?」
揭諦被噎了一下,臉色微沉。
他萬萬冇想到,這鹿妖口齒竟然如此伶俐。
於是當即換了一副麵孔,冷哼道:「巧言令色!縱然此妖有罪,也當由天庭或我佛門依律處置。
你今日之舉,名為替天行道,實為私刑妄殺!若人人皆如你這般,三界豈不大亂?」
熊山君聽得連連點頭,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對對對!私刑!這是私刑!揭諦爺爺,快將這濫用私刑的狂徒拿下!」
李罰卻笑了,慢慢開口道:「上神此言,恕小妖不敢苟同。
敢問上神,這雙叉嶺三妖為禍多年,食人無數,卻也不見天庭懲罰、佛門處置。難道那些枉死的百姓,便合該被吃?」
「那是他們命中有此劫數,是今生福報未至,若其來世唸誦我大乘佛法,自然超脫。更何況……」
揭諦臉色變了好幾變,最終換上一副和善麵容,繼續說道:「這黑熊的表舅,乃是我佛門未來的護法尊神,南海觀音尊者的守山大將,你害了他的性命,恐怕會引火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