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純無比的先天胎息自他周身流轉,精氣交匯,讓他眸生白光。
這股渾厚的先天胎息若是轉化成先天氣勁,隻怕是剛猛無匹。
不過《天光玉鎖圖》的三元築基主旨在於補全先天損耗之三寶,圓融不漏,而不是好勇鬥狠。
故而這渾厚先天胎息實則是一味補全自身精氣的大藥。
隨著這道條件圓滿,他就可以嚐試修煉太衝元辰圖,試試能不能在這個階段鑄就第二種異象,進一步改變資質。
他一門心思調整狀態,心境,等待著第二日淩晨的正式修行。
他可以肯定太衝元辰圖的修行必然是動靜不會小。
卯時正值破曉,純陽之氣大盛,天地太陰月華消散,以純陽之氣煉體必有燥火妄動之危,更加受不得幹擾,免得前功盡棄,走火自傷。
有鑒定於這一次修行的重要性,紀成索性命將小黑犬拴在房門口,免得有人打擾。
並且命老丁緊閉門戶,不得吵鬧。
就算是天大的禍事,也得等午時再說。
“可惜小黑犬終究不是靈獸,不然多養育幾頭忠心耿耿的靈獸護法,總比老丁護法要妥帖!”
紀成心頭暗忖。
……
相比起頗為歡快的紀氏小院,長安城中另外一處名宅內氣氛壓抑。
主座上坐著一位葛衣少年,另外一個半大小子跪在地上,他臉上有著一條猙獰的疤痕,使他的麵相憑空多了一分兇悍。
此時半大小子頭上隱隱有著血跡,眼中隱隱有些殷紅。
主位上的葛衣少年緊緊蹙著眉頭,片刻才道。
“武,自責的不該是你,你是為了我才外出尋找食物,若說有錯,那也是我這個少主的錯!”
“若非我耐不住性子,也不是會有此禍事!”
項武沉默不語。
四叔正是為尋他而被人識破行藏。
項慶更是為了接應他,才被城衛軍給包圍住。
在遠處另有數人望著這一幕,麵容各異,並不說話。
葛衣少年輕聲道。
“我等的目的原本隻是為了奪迴我項氏丟失的傳承之物,報那分屍之恨,而今又多了一項!”
遠處一位身姿綽約的女子聞言略微蹙著柳眉。
遠處,一位身材魁梧,背負長刀的身影率先開口道。
“那就交給老夫吧,老夫正想看看是什麽人,能夠殺了項慶那個娘娘腔!”
葛衣少年聞言,頓時點點頭。
“有刀王出麵,想來無礙!”
微微一頓,他又道。
“隻是楊喜受了驚之後如驚弓之鳥,卻再難刺殺!”
那神秘女子冷笑道。
“此人原本不過是卑賤之軀,隻因抱了我主殘軀才得以封侯,骨子裏的卑賤難以根除,奴自有手段將他引出來,此事就全權交給奴家,其他人不要再插手了!”
此言顯有所指。
若非這些人依仗資曆,不願意聽她指揮,豈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還有霸王也一樣。
若非他不聽亞父之言,豈有當今漢王的機會!
英勇有餘,智謀不足,痛失天下,令人痛哉!
有時候明識天時,卻更改不了,隻能坐視那一天的到來,實在可悲。
葛衣少主眉頭緊緊皺著。
“夫人乃是千金之軀,豈能涉險!”
神秘女子淡然道。
“吾等殘軀本就該隨霸王而去,既能發揮一些作用,何惜此身!”
她身形轉身,嫋娜的身姿如弱柳扶風,悄然消失在農宅中。
“這段時間少主就不要外出了,隻等封鎖解開,返迴江東!”
葛衣少年未曾開口,旁邊那位背著長刀的魁梧身影冷哼一聲。
“目無上下尊卑,禮樂崩壞!”
……
紀氏小院,廂房裏。
紀成目光一直落在眼前的水桶之上。
注視著裏麵的清靈甘露水一點點消失。
碧綠色的劍身自始至終,未曾顯現出一絲異樣來。
碧意盎然。
如同翡翠一般。
在水桶裏麵的清靈甘露水消耗殆盡時,外麵的雞鳴聲開始此起彼伏。
在推算到寅時到來之時,紀成收束心念,開始按照第一幅圖的對應靜功,五心朝天。
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當天地間彌漫的少陰之氣從外界湧入四肢百骸時,他還是能感覺到些許的寒涼之意。
隻是紀成以極快的速度鎖住了這一縷陰氣,逐漸將其煉化入先天胎息中,令其化作精氣滋養周天經絡,骨骼,肌膚。
他按照第一個大周天的方式緩緩行功,采集體內周天大藥。
直到天際第一縷陽光開始出現。
寅時末,卯時初。
他腦海中浮現出第二幅圖太衝元辰圖中玄妙。
這幅圖中的奧妙,早已經被他提前參悟過無數次,動作也已經完全熟練。
他盤膝而坐,以此圖蘊含的吐納方式調整節奏,改變《精元玉鎖圖》的運轉方式。
丹田內先天胎息震顫成渦,引動一縷至純陽氣湧入四肢百骸!
這一縷純陽氣息湧入進來,他隻感覺如同墜入火爐中。
盡管早有準備。
這一刻紀成仍然是下意識四肢顫動,如玉一般的肌膚下浮現出殷紅如火焰一般的紋理,如整個人被紅光點燃。
紀成幾乎懷疑自己在這一刻練了什麽旁門左道。
不然何至於如此恐怖,痛苦。
他緊咬牙關,維持住清醒,但一縷陽和之氣隨著氣血運轉,逐漸進入泥丸宮中。
無數雜念旖旎念頭湧上心頭。
他雙眸赤紅,無數幻象叢生。
一會兒看到那臨轅侯家的淑女在寬衣解帶,露出曼妙身姿。
一會兒看到那日相見的貴女款款走來,呼喊郎君,要扯開他的發冠,解開他的腰帶,殊為真切。
在另外一邊,還有大師姐墨女玉麵含情。
其玉麵動人,端著一截羊衣上前,另一隻纖纖素手拉住他的大手深入衣襟!
嗯,又大又圓?
紀成周身大汗淋漓。
其他兩位還好說,墨女的出現令他瞬間背後冒出冷汗。
旖旎念頭俱消。
這位大師姐真是他的福星!
他強忍心猿意馬,躍下床榻,借動功運轉先天胎息,推動容納這一縷天地純陽之氣。
他周身大汗淋漓,麵板寸寸泛紅,如同大蝦。
看起來十分恐怖。
但隻能堅定內心,信任艾真子,相信《天光玉鎖圖》,以十一幅圖為根基,快速拉伸體魄。
房內,熱浪隨著人形奔跑,跳躍湧動。
十一星象,周天變化。
隨著十一副圖中奧妙盡數在他形體之上拉伸完成,他逐漸感覺體內深藏的寒涼之意緩緩被激發。
那是少陰之氣。
少陰之氣與純陽之氣相遇,兩者以先天胎息為媒介,幾乎是自然而然的融入到丹田深處,化作體內氣之源流。
隻是這一縷氣息誕生之後,頓時重新運轉周身,融入到自身氣血當中,令氣血生出一絲微妙變化來。
體內氣血似多了一絲溫度,體溫也在悄然攀升。
在這一縷純陽之氣逐漸消解時,紀成才感覺到那恐怖的燥熱緩緩散去,不再那麽炙熱難耐!
他緩緩睜眼,瞳中似充斥著燃燒的小火苗。
“順利完成卯煉純陽了?”
他雙眸微動。
隻是體內氣血搬運,令他周身彷彿一個小小的火爐,微微爆發,周身數丈之內都熾熱難捱。
溫度驟升。
“嗚嗚!”
屋外,小黑犬從睡夢中驚醒,下意識的對著屋內狂吠,雙眸中更帶著懼意,但隻是數聲後,它停下了犬吠,鼻子微微聳動,眼睛盯著房間有些呆愣,似有些不能理解。
遠處的一間廂房裏,老丁此時的怒罵聲也隨之傳來。
“遭瘟的黑狗,大清早犬吠,家主遲早宰了你!”
他罵罵咧咧,似乎已經開始忙碌。
屋內,紀成卻沒有在意外麵的動靜,他略微震撼的望著周身。
此時他全身衣物竟是化作焦黑的碎片。
手掌上還有殘存的赤紅色紋路,這些赤紅色肌膚紋理正在一點點消散。
隻是他的體溫好像永久性的產生了一點變化。
他略微呼吸,吐納,能清晰的感應到自身的五髒六腑在氣血的衝刷下,還在產生無形的變化。
這氣血在無形的改造脆弱的五髒六腑。
“老師說人身上有三把火,我現在這三把火隻怕是陽火衝天了!”
紀成心道。
他現在火氣大的很。
吐出一口氣,都能灼燒空氣。
卯煉純陽這一關太兇險了。
但蛻變也通常在這等兇險之後。
但他最想知道的還是自身丹田是否誕生第二種異象。
此時他還未曾覺醒出神識,做不到內視,隻能在出關後讓艾真子幫忙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