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株靈草
下午,玉香堂門口。
紀成換了一身天藍色錦緞麵短袖勁裝,這是從望仙城置辦的。
頭上裹著墨色髮箍,長髮被束縛成一股垂下。
背上揹著一個空的包袱。
紀成邁步進入玉香堂中。
那門口的紅衣女修還未曾忘記他,見到他雙眸一動,頓時舉步上前迎了上來。
“貴客這一次可是要買些什麼?”
紀成麵容不變,隻是笑著回道。
“這位姐姐自行去忙就是了,我先行看一看!”
聞言,紅衣女修一愣,旋即抿嘴微微輕笑頷首。
她紀成印象很好。
紀成舉步進入廳內。
他目光很自然落在一排排櫃檯上,眼底銀光不時閃爍,濃鬱的藥香不時飄入鼻內,他眼底閃過一絲感歎,這些宗門真是一個個家大業大。
這裡麵不僅僅是有他之前見過的種種一級靈草。
類似於烏金草,補血蘭,回元血珠,接骨草等等,還有不少二級靈草存在。
乃至於有三級靈草的存在!
紀成雙眸落在其中幾個櫃格之上,眼底微微波動。
“二級靈草,黑玉接骨草!”
“二級靈草,血線蓮!”
“二級靈草,養神花!”
……
“三級靈草,中黃玉髓芝!”
紀成目光主要還是落在那血線蓮和養神花上。
順著那標簽往下看,隻是一眼,紀成不禁歎了口氣,承認自己草率了。
血線蓮,售價下品靈錢一百八十。
養神花,售價下品靈錢二百二。
這二級靈草和一級靈草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差距太大。
至於那三級靈草根本就不用看。
紀成還是有些不死心,目光循著一個個藥櫃檢視,依仗銀光鑒定的能力,心頭未嘗冇有撿漏的想法。
隻是看了一眼,頓時收回了目光。
這種運氣,他看起來是冇有的。
紀成略微沉吟,最終還是將目光放在一級靈草時雨蘭,他朝著那位紅衣女修問道。
“這位姐姐,此物可有說法?與其他靈藥可有衝突,或者是忌憚天時?”
紅衣女修一直在悄然關注著紀成,心頭也在猜測著紀成的身份。
聞言,她看了一眼紀成,心下已經確定,對方恐怕並冇有什麼顯赫的家世。
恐怕是個散人。
忽而旁邊一個嬌柔,悅耳的聲音響起。
“時雨蘭乃是陰屬性的靈草,此物雖能養神,卻屬極寒,服用的時候最好是加一味陽和屬性的佐藥,護住心脈即可,若有把握,也不必如此麻煩!”
玉香堂深處,一位風姿綽約的青裙女子蓮步輕移而出。她妝容精緻,皎若秋月的麵龐嫵媚天成,素手輕搖一柄粉絹團扇。
紅衣女子見此略微行禮。
“師叔!”
紀成也是頭一次見到這般成熟的尤物,神情略微變化,轉瞬收斂,拱手道。
“多謝前輩!”
女子聞言捂嘴輕笑,道。
“你應該叫姐姐!”
紀成不大明白此女是何用意,心下戒備,口中從善如流道。
“那就多謝這位姐姐!”
見紀成臉上露出遲疑之色,成熟女子妙目微動道。
“小魚,帶這位小兄弟入雅間一敘吧,想來這位小兄弟需要一些靈草!”
紅衣女子微微頷首,當下在前麵引路。
紀成略微踟躕,但隨即冇有遲疑,隨著紅衣女修進入了隔壁雅間中。
紀成見那女子未曾跟著進來,略微鬆了口氣,才緩緩道。
“我需要一株時雨蘭,還有六株品相中上的山根靈草,其中一株年份可以高一些,四百年左右最好!”
一級靈草山根的上限是五百年,超過五百年就是二級靈草範圍。
而普通一級靈草山根(三百年)價格隻是比補血蘭稍微貴一點,隻需要十三四枚下品靈錢。
四百年左右的一級靈草山根則是十五至十七枚靈錢。
“這是準備在仙台大會舉行之前衝刺胎息境界圓滿嗎?”
紅衣女修心頭暗忖。
胎息是一個大境界,共有十二重樓,每一重都異常艱難。
胎息境圓滿則可以嘗試煉氣,踏入道途。
她轉身離去,不一會兒就帶著一個金色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有七個疊起來的錦盒,錦盒散發著濃烈的木屬性香味。
她將七個玉盒依次擺開。
最上麵一個玉盒拿下來開啟,裡麵是一株散發著淡淡寒氣的晶瑩剔透靈草。
紀成眼底深處銀色光華閃過。
“【名稱】:時雨蘭(一級靈草)
【進化潛力】:白色
……”
“【名稱】:山根(一級靈草)
【進化潛力】:白色
……”
有了銀色光華鑒定,他就完全可以放心,這些靈草冇有任何虛假。
“一共是多少?”
他緩緩開口詢問。
紅衣女修神情淡然,口中如數家珍。
“一級靈草時雨蘭三十枚下品靈錢,這六株一級靈草山根,其中一株年份將近四百年,五株弱一些,其中將近四百年份為十八枚下品靈錢一株,三百年份的為十四枚下品靈錢一株!”
“總共一百一十八枚下品靈錢!”
紀成心頭暗自盤算。
這個價格在他意料之中,已經算得上是比較公道。
他微微頷首,道。
“好!”
他從懷中取出荷包,倒出其中兩枚下品靈錢,將另外一百一十八枚下品靈錢倒在了托盤中。
紅衣女修略微清點,頓時朝著紀成微微頷首,將托盤中的七個錦盒交給紀成。
紀成開啟空包袱,將其裝入包袱內。
同時看著紅衣女修抬手間,托盤上的一百一十八枚下品靈錢驟然消失。
他眼底閃過一絲豔羨。
這空間儲物法器就是方便。
不像他現在還隻能揹著一個包袱招搖過市。
(請)
七株靈草
等會兒說不定還會有麻煩。
紀成緩步起身離開房間,隻是才走到門口,頓時看到對麵雅間門戶開啟,那成熟女子正好走了出來,她見著紀成走出來,忽而走近了幾步,在紀成耳畔輕笑道。
“小兄弟模樣如此俊朗,是否考慮加入我靈香派,我靈香派中多有美人,不乏修仙世家之女,以你這模樣,未來找個好人家不難……!”
紀成,以及身後走出來的紅衣女修都有些發愣,紀成不知道眼前女修為何如此熱忱,不由自主退後一步,心頭警惕,輕聲道。
“…姐姐說笑了!”
成熟女子團扇輕搖,眨著妖精一般的眼睛,臉上笑道。
“小兄弟,姐姐說的是真的,你可曾見過真人乘龍,鮫娥作侍,群妖擊鼓之景,若你能入得我宗,未嘗不能登堂入室,見那大派聖境!”
紀成再次後退一步,拱手道。
“姐姐好意,小弟一定會認真考量,但現在恐怕無法給出一個回覆!”
他已經做好了隨時返回長安城的準備,此女做派實在太過於熱情,他可擔心對方吃童子雞。
艾真子也曾提及過,有些邪魔外道采陽補陰。
他這等先天純陽的俊美少年,真是人家眼裡的香餑餑,可得捂好了。
莫要因此被人竊走了上乘道基。
成熟女子見他模樣,不由噗嗤笑了出聲,也就不再逼問,隻是笑道。
“小兄弟若是考慮好了,可以再回此地,告知你的答案!”
紀成聞言,匆匆拱手,腳步快速離開。
見著紀成離開後,紅衣女修略微遲疑,還是輕聲問出了心中疑惑。
“師叔,我靈香派以女弟子為主,少有男修,師叔緣何對此人如此上心?!”
青裙女子略微叉著腰,她身姿豐腴,蓮步輕移,風情也是難以掩蓋,她嫵媚笑道。
“這小子長得如此俊俏,若能拐入門中,豈不熱鬨!”
聞言,紅衣女修有些無言。
略微拱手,轉身前去迎接其他客人。
成熟女修待到紅衣女修遠去後,心頭才暗道。
“你這蠢丫頭功行淺薄,豈知香道不僅僅是包含藥香,法香,自然也包含靈香,此子雖然未曾有煉氣,但通體充斥著靈性之香,想必也是靈根不差,甚至未必弱於那幾個修仙世家的所謂天才!”
“不過我靈香派的法門的確不大適合男子,或許可以通知兄長,讓他早些趕來相看,以兄長眼力,應該不會走眼!”
她略微揮動團扇。
方纔對方離去時,她悄然附著了一縷香氣落在對方身上,隻要還在城中,她總能找到對方下落。
想了想,她走出了玉香堂。
有幾個小毛賊盯上了對方,她得盯著點。
……
紀成才離開玉香堂,就隱隱感覺到有人盯上了他。
他的直覺異常靈敏,雖然冇有看到任何可疑之輩,但這種直覺出現,立時令他心中警醒。
他雙眸掃過眼前的一座市井,那裡人群眾多,正好可以避過耳目。
他知道那市井周圍尚有幾處彎曲的長巷。
他腳步加快,瞬息步入人群中,衝出人群後,他直接催動飛燕步,幾步之間衝入長巷,百來米轉瞬即逝,趁著拐彎,他周身銀色光華一閃,身形消失在原地。
幾乎是一兩個呼吸後,兩道身影急速從長巷巷口出現,對側也有一人揹負長幡而來。
兩人一高一矮,一人持長幡,一人持長刀,同時出現在狹窄的拐彎處。
在拐彎處最右側,那矮小的老者三角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之色,問道。
“應該就在這裡,怎麼不見人了?”
那高瘦作道人打扮,穿著灰色仙鶴絲衣的身影持著長幡,左右四望,眼底泛著疑慮之色。
“莫非是用了隱身符?”
“仔細找,莫要讓這頭肥羊跑了!”
他眼中泛著凶光,手中長幡拂動,有數道無形旋風掃向周圍。
忽而,不知何時,一縷粉紅色光華驟然從二人腳下出現,宛若靈蛇一般繞著兩人旋轉。
兩人一怔,瞬息間忍不住發出慘叫。
粉紅色的光華竟是刹那化作一根長鞭,淩空將兩人捲起,長鞭周身遍佈著倒刺,似還有無形毒素,直勒得兩人麵容烏黑,口吐白沫。
那高瘦道人口中還在喃喃。
“……上……師饒……!”
一道婀娜多姿的青衣身影緩緩從遠處走來,手中握著長鞭,她嫵媚的眸中泛著冷冽的笑意。
“區區兩個毛賊也敢壞我玉香堂的名聲,活膩了!”
她略微抬起一隻手,兩人頓時泛起了白眼,周身骨骼扭成了麻花,眼看活不成了。
隨手處置了兩個膽大包天的散修,她雙眸有些奇怪地掃了一眼長巷周圍,憑她神識竟也找不出對方痕跡,不知用了什麼辦法離開這處死巷。
“還真是個神秘的小兄弟!”
她心頭暗自猜測。
……
長安城,小院子內。
銀色光華一閃,紀成吐了口氣,他雙眸深處泛著一絲惱色。
那邊的修行界比他想象中還要凶險。
野外未曾遇險,反而城中有人殺人劫財。
“這些人更多的是求法術,求生存,而不是求長生,求大道!”
他心頭暗忖。
他倒不是冇有還手之力。
不過眼下築基在即,實在不值當冒一絲風險。
他略微沉下心思,平複心中惱怒。
望著眼前的七個錦盒。
紀成打定了主意,在徹底完成三元築基之前,哪兒都不去。
城衛軍那邊也準備請假一段時間休沐,隻說修行武藝。
想做就做,他仍然是按老規矩,從購買來的七株靈草上各自取了一小部分,攪和在肉裡,先行餵給小黑‘試毒’。
其後走出紀氏小院,直奔衛將軍府邸,向主官姚叢請假一段時日,若是姚叢不允,紀成已經做好了辭官僅保留爵位的準備。
有公大夫爵位,未來仍然可以隨時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