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剋星
三日後,閣樓之上,正在參悟辰龍元辰圖的紀成也被遠處校場鋪天蓋地的呼喝聲驚醒。
浩浩蕩蕩的萬歲之聲從北闕區傳來,席捲整個長安。
讓本就熾熱的天氣更多了幾分躁動。
紀成翻轉紙窗,遠遠能看到一隊隊赤巾玄甲的北軍將士整齊羅列,擁簇著那赤黃色的大漢龍旗朝著城外而去,天子儀仗被護持在中央,兩側馬嘶聲不絕於耳。
“天子禦駕親征,這等陣仗的確罕見!”
紀成目光所及,能看到長安城中已經戒嚴,大部分百姓被限製出行,隻能在家中遠遠觀看大軍出征。
“這一次征戰又不知道有多少士卒再也回不來……”
紀成心頭暗忖。
這一次謀反燕王勝算其實並不高,開國之初中央漢軍,南北各軍仍然是保持著極高的戰鬥力,還有留侯張良,戶牖侯陳平這等頂尖謀士。
將星如雲!
天子隻需要確定其他諸侯王不會在這個時候拖後腿,滅亡燕王臧荼隻是時間問題。
這一點不隻是他,朝中諸多重臣隻怕都有著極大信心。
若非如此,也不會有天子禦駕親征。
“可能天子現在最忌憚的應該是淮南王英布!”
紀成心頭猜測。
這一點從衛尉戚鰓派他們來保護臨淮翁主就可以看出來。
“或許,對於其他諸侯王,赤霄衛應該也有安排!”
但這都和他無關。
他隻是北軍中一個小小的屯長,上麵有太多的朝廷重臣。
紀成沉下心來,對他而言,目前最為重要的就是
鬼魅剋星
司徒萍今日穿著黑綠色長袍,頭上插著金步搖,氣質顯得十分幽沉,迎著眾人異色,她淡然道。
“諸位莫要見怪,這是我等師兄妹一直以來的習性!”
明娥悄無聲息退後,她目光隻是掃了一眼正在香爐中添置香料的侍女,雙手交叉在腹部,身形福了福,不一會兒就退入花廳中,消失。
隻是不一會兒,等她再次走出花廳的時候,已經蒙上了一層浸潤藥香的鵝黃麵紗,目光所及前庭各個案幾前,眾人無不酣睡如牛。
包括司徒萍,魯人傑兩對師兄妹。
“鄒先生給的這安神香倒真是好用!”
而幾乎就在同時,夜風微動,風聲驟急,明娥抬頭間,一柄恐怖的金屬巨劍從頭頂而來。
明娥見到這一幕,竟是笑靨如花,身形挪移旋轉,瞬息避開頭頂劈來的巨劍。
“鹿王千將總算來了,奴可是等你很久了!”
明娥身姿輕盈,如飛花拂柳,隻是那柄閃耀著赤金色寒芒的巨劍如影隨行,剛猛無儔,逼迫的她笑容逐漸緊繃,化作惱怒。
“盧統領,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纔出手,耽誤了翁主大事,小心王爺找你算賬!”
聽到她的話語,夜空中破風聲響起。
正在快速逼近明娥的鹿王麵容微微一變,餘光看到側麵一點赤玉色光華急速而來,空氣隱隱泛著一股莫名的腥臭味。
他麵容色變,手腕翻轉,巨劍斜撩,橫掃千軍,斬向一隻赤紅色的手掌。
那手掌的主人迅速撤掌,閃避數十步。
任那流水一般的赤金色劍光從他身前傾瀉而出,將地麵劈出一條巨大裂縫。
鹿王順勢將巨劍握在掌心,遠遠望著數十步開外的一道身影。
“赤魔手盧相!”
那人身著黑色的長袍,帽兜罩住抹額,一隻手纏著銀色絲線,形成護腕,手指竟泛著點點赤紅。
盧相抬起手,一雙淡紅色的眸子望向鹿王,目光冷冽。
“鹿王,這麼多年不見,你的進步不小!”
鹿王卻冇有理會,冷淡道。
“看來淮南王是鐵了心要反!”
眼前之人是淮南王豢養的死士之一,其極擅長於刺殺,蒐集情報。
其也是一位劍術好手。
武藝不下於淮南王本人!
盧相嗬嗬一笑,不以為然道。
“鹿王,你錯了,我等隻是奉命前來迎接翁主,你們這些人無能,竟讓翁主受此傷害,王上豈能再信得過你們!”
鹿王緩緩抬起手中長劍,冷聲道。
“冇有朝廷命令,臨淮翁主豈可擅自離開皇城!”
盧相搖搖頭,抬起赤紅色的五指,麵色平靜道。
“你說了可不算!”
鹿王嘴角忽而勾起一絲冷笑。
“你以為拖住我就足夠了嗎?”
“嗯!”
盧相目光轉過,餘光已看到前庭左側的兩個案幾前的司徒萍,魯人傑身形已經消失不見。
他不禁麵容微變。
但轉瞬轉化為淡然,這一切也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青虞先生的高足,自然是非同一般。
冇有被安神香放倒,也不足為怪!
外邊有人會攔住他們!
他們的命運已經註定。
但他也得儘快擺脫眼前的鹿王,以免橫生枝節。
他收了臉上好整以暇的神色,眼中殺意滋生,腰間的一柄赤紅色古劍出鞘,帶著熾烈的氣息,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氣勢從他綻放開來,遠處的鹿王感受到這等氣勢不由心頭一沉。
自滎陽之戰後,他勤修苦練,自覺進步極大,但和眼前的盧相相比,似仍然相形見絀。
……
高樓上,紀成不久之後再次被驚動。
嗚嗚!
門口的小黑犬忽而發出不同尋常的嗚咽聲。
“嗯?”
他麵容微微一動,起身來到閣樓前,雙眸定睛望向前庭的方向,目光所及,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前庭簷下的宮燈原本透亮,光暈紅潤,照亮的周圍如同一片白晝。
前庭本該是人聲鼎沸,此時忽而安靜了下來。
樓下靜悄悄的。
紀成忽而眉頭一蹙,看見一位身著青衣的女子托著一個銀盤從前庭而來,剛走過門廊來到樓下,他身旁的小黑忽而拱起了背部,發出低沉憤怒的咆哮聲。
那女子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明媚,柔美的容顏,看起來並不像王府侍女,她略微詫異的看了一眼犬吠的小黑,皺著柳眉,隨後嬌聲道。
“紀屯長,婢子奉命給屯長送消暑聖品,屯長是否約束這隻黑犬,容婢子上來?”
紀成啞然,他雙眸落在此女身上,望著她墊著的腳尖,失笑道。
“你不是會飛嗎,飛上來就是!”
“嗯?”
那青衣女子麵容驟變。
她驟然發出一聲尖嘯,一股無形音波朝著樓頂的紀成衝來,身形則騰空而起,直直撲向閣樓上的紀成。
隻是才靠近閣樓,頓見一股純陽如血的赤紅光暈爆發開來,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碧綠色的光影倒飛而回。
一道不可見的綠影半途從婢女身上飛出,消失不見。
消失時身上還在滋滋冒煙。
樓上,紀成麵容微沉,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居然有人能操縱陰鬼?”
自他二次築基後,體質純陽如爐,堪稱普通陰鬼的剋星,人在宅院中,無陰鬼敢入十丈之內,用陰鬼來刺殺他,自然是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