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成目光全部落在那臨轅侯之上。
臨轅侯戚鰓,乃是後宮寵妃戚夫人之父,也是朝中九卿之一的衛尉,位高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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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小半個臨轅侯府已經被燒了起來,周圍有越來越多的巡邏士卒趕到,開始救火,但整座侯爵府邸多為木質結構,火勢隻會越燒越旺。
紀成揮揮手,示意眾人上前自取平地裡的水桶前去滅火。
眾多士卒紛紛散開。
那瘦弱的周老五和另外一個年老的士卒一同上前,兩人幾乎是冇有任何思慮,各自搶了個最小的水桶同時朝著遠處的小河跑去,兩人都是老油條,善於偷奸耍滑。
魯海則一人挑了兩箇中型的水桶,一根扁擔,同樣前去挑水。
那兩箇中型的水桶若是滿了,也足足有一百多斤。
石柱和韓午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選了兩個大木桶,從身邊的水缸裡直接盛滿水,往火場走去。
直接衝進火場救火顯然要比挑水危險的多。
但若能在一些貴人眼裡留下幾分好一點的印象,那倒不枉費這番辛苦。
紀成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石柱和韓午兩人到底還是年輕,有著極強的上進之心,為此不惜冒險。
隻是救火的兵丁那麼多,就算是費力,恐怕未必能被人記住。
紀成則是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口已經見底的大水缸上,他擼起袖子,在眾多士卒,以及侯爵府邸部曲詫異的目光中,扛著巨大的水缸來到目光不遠處的小河前。
這條小河流水潺潺,乃是從宮苑中流出。
外麵則是連通宮門外的涇河。
水係豐沛。
他直接將水缸沉入水底,隨後一把撈起,四五百斤的水缸被他舉到頭頂,竟毫不費力。
巨大的水缸盛滿了水,被他重新送到府邸門口。
這一幕讓正挑水回來的周老五,以及另外一個士卒看到,也不禁愣神,周老五忍不住感嘆道。
「未曾想紀隊率年紀輕輕,卻有如此巨力,隻怕是不遜於我北軍中那些宿將……」
另外一個士卒見此搖搖頭道。
「紀隊率的確是有百夫莫敵之勇!」
周老五不由道。
「那應該入先鋒營,那裡纔是我軍中男兒出人頭地的地方!」
自古為先鋒者,皆是軍中勇將。
那門口的戚城看到這一幕,也不禁吃了一驚,連忙朝著紀成大聲道。
「壯士,勞你再走幾趟,這裡還有一些水缸!!」
他大喜過望,這個時候正需要大量的河水,有了眼前這個大力士,可頂得上十數人的撲救。
紀成目光望向其他逐漸見底的大水缸,這些大水缸看起來是從其他府邸借過來的,一個個大小不一,大的能容數五十六升水,小的也能容三十升水。
紀成腳步如風,隻管扛起另外一個個大水缸,前往小河裡取水,他手腳麻利,以極快的速度將一個個大水缸注滿。
有了源源不斷的河水,眾人滅火的速度明顯快了兩三分不止。
做完這些他也僅僅隻是微汗,這汗水更多的是那火勢逸散出來的熱力侵襲導致。
紀成轉過身,旋即又朝那還有些呆愣的戚城問道。
「戚大夫,不知府邸中可還有其他大水缸,最好是能弄來大酒缸!」
大酒缸比一般的水缸要大很多,有些大酒缸甚至能輕鬆容下四五百升的酒水。
但那大酒缸盛滿水之後,可是至起碼有六七百斤以上,甚至上千斤!
戚城聞言上下打量了紀成一眼,臉上也有些動容,他看出來紀成身著的乃是城衛軍的玄甲,應該是城衛軍中的隊率,但他並未曾聽說過城衛軍中還有這等神力驚人之輩。
「有,我馬上命人去借!」
隨後招來一位心腹,很快這位心腹就領著一群人快速朝著遠處而去。
旋即,他才以一種驚嘆的目光望向紀成,拱手問道。
「這位壯士看起來也是城衛軍中一員?不知好漢尊姓大名!」
紀成略微拱手道。
「區區賤名微不足道,隻是忠於職守罷了!」
旁邊石柱挑著兩個空桶回來,見狀便道。
「爵爺,這是我們隊率紀成,安漢公之後,天生神力,不弱於昔年的項王之勇,還是軍中的神射手!」
紀成麵露無奈,嗬斥道。
「要你多嘴!」
戚城目中露出一絲驚訝。
「竟是安漢公後人,果真是將門虎子,真是難得,本大夫記下了,稍後定不會忘了爾等救火之功!!」
紀成眉頭一皺,笑道。
「大夫倒不必如此,正如下官所言,下官隻是忠於職守,忠於大漢,若大夫真有心相謝,救火後給我身後這幫兄弟準備一點可口的飯菜即可了!」
「這救火是個大費力氣的事情!」
他隻是前來救火而已,可不想和臨轅侯府攀上什麼關係。
戚夫人未來的結局可不怎麼好!
也不想被呂氏家族給盯上。
戚城焦黑著臉,聞言嘴角扯了扯道。
「此事不難!」
說完他朝著眾多救火的士卒大聲道。
「汝等聽好了,隻要能熄滅大火,救火之後,我侯爵府邸會備好米麵,窩頭,蛋肉管夠,還有重賞!」
聽到他的話語,眾多士卒大喜,紛紛道。
「多謝大夫!」
眾士卒手上也不禁賣力了三分。
眾人原本隻求不被遷怒,現在聽聞還有米麵蛋肉,更是積極。
也有不少士卒將目光望向紀成,方纔紀成的話語,他們聽到了。
心中不由生出一些好感來!
轟隆隆!!
就在此時,府邸內部一棟數丈高大的閣樓在滔天的火焰中轟然坍塌,伴隨而來的還有許多哭喊聲,求救聲。
哭喊聲更多的是來自於不遠處,被侯府飄出的野火引燃的另外一棟閣樓。
閣樓周圍的金桂,花卉已經全部焦枯,那看起來像是後宅女眷居住的地方。
戚城望著這一幕更是心急如焚,連忙拉住旁邊跑出來的一個家奴喝問道。
「琦女可曾出來?」
聞言,那家奴一愣,不禁訥訥不言。
「少君侯,此事仆實不知情!」
戚城臉上肉眼可見的浮現出一抹怒意。
「你家女公子未曾出來,你出來作甚,給我找,找不出來扒了你的皮!」
家奴望著身後的大火,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但隻能咬著牙衝入府邸的濃煙中。
但不一會兒,卻見數個健壯的女僕架著一個臉上黝黑的女郎從中門裡麵匆匆出來。
那女郎衣著華貴,裙襬到地,雙腿修長,隻是臉上黢黑,已經被熏得看不清容顏,一雙眼睛也是通紅,流淚,兀自出來連聲咳嗽不止,幾乎昏厥。
「琦女!」
見到這女郎,戚城目中一愣,連忙迎了上去,檢查了一番之後,確認女郎隻是被煙燻到了,才鬆了口氣。
也有些慶幸。
戚琦是戚氏的另外一顆明珠,也深得其父臨轅侯之喜愛,若是因此出了意外,他可就冇法向臨轅侯交代。
隻是心頭還有些震怒,今日這場大火實在是莫名其妙。
卻聽旁邊一個健壯的女僕又道。
「少君侯,女公子雖然出來了,但臨淮翁主尚在秋梧閣內,恐怕已被大火所圍!」
她臉上有些惶急。
「什麼?」
戚城黑臉之上更黑,幾乎昏厥。
臨江翁主乃是淮南王英布之女,而今朝廷炙手可熱的七大異姓王之一,若他的獨女在此地被燒死,豈能罷休。
遠處紀成聽了也不禁嚇了一跳,翁主一般代表著王侯之女。
若是有一位翁主葬身在火海中,那事情就大了。
不過與他們冇什麼關係,他們隻是巡邏的士卒,那位王爵就算是要遷怒,也找不上他們這些小卒子。
戚城已經急了,他黑著臉,怒聲道。
「你們還在等什麼,還不速速救人!」
眾多奴僕噤若寒蟬,隻是望著門內的大火,一個個麵露懼色。
水火無情,這進去了就不一定能夠出來。
隻是麵對戚城野獸一般的雙眸,他們也不敢違背,因為他們的身家性命全部係在戚家身上,隻能硬著頭皮再次衝入濃煙中,準備設法救人。
紀成在邊上也看到了這一幕,他身形已經來到了那被抬來的數口酒缸之前。
順著眾人的目光,他早就注意到了一棟逐漸被大火包圍的三層閣樓上。
閣樓上有女眷在呼喊,求救。
那閣樓周圍有大片林木,風助火勢,逐漸被星星點點的野火點燃,一旦連成一片,那可就出不來了。
他蹙著眉頭,他倒是有一些把握用巨力衝破火海外圍的包圍衝進去,但衝進去不一定能全須全尾的衝出來。
火還就罷了,煙毒可比什麼都厲害。
他是有意救人,倒並非是為了趁機攀附權貴,而是不忍有人在麵前活活燒死!
隻是力若不及,他也隻能明哲保身!
忽而他念頭一轉,望著那遠處幾輛抬著酒缸過來的馬車,神情間有了一絲變化。
那馬車上的兩個大酒缸應該是來自於哪個王爵府邸,足足超過人高,寬度也超過四五人合包。
若是盛滿了水,足足有上千斤以上。
就在此時,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這位壯士,你可否能舉起此物?」
紀成轉過身,隻見那位臉色黢黑的戚氏女郎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旁,通紅雙眸中泛著淚珠,倒不是傷心,更像被煙燻的淚流不止,目光中帶著一絲急切。
「奴家的意思是,盛滿水的酒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