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從來道本自然(4.2k)
卻說在花果山,通過猴子的一番話,李修安全然領悟了修心與修身之間關係的真諦。
李修安遂意識到這修身與修心恰如性與命之間的關係,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太極者性也,兩儀者命也,而要非命則性無由見,是性也命也可合而不可分者也,修身與修心亦是如此,一體兩麵,相輔相成。
李修安與猴子在花果山上空武藝切三百回合後,猴子嫌不過癮,李修安遂提議改鬥變化術,猴子欣喜一口答應,二人同時變作丹鳳在空中激鬥,欲爭高低,二人在空中一番好鬥,從花果山上空一直鬥到了東海上方,但見:揚塵播土,倒樹摧林。海浪如山聳,渾波萬疊侵。乾坤昏蕩蕩,日月暗沉沉。
下麵的猴子們聚在山頂眺望,除了拍手吶喊稱讚,還敲起了鼓,打起了鑼,為此助威造勢。
從與二郎神鬥法過去到現在,李修安依舊未曾見過真正的鳳凰,他這鳳凰還是此前鬥法時二郎神變給他看的,李修安照貓畫虎,故李修安變的這鳳凰其實隻是徒有其形,未得其神。
但好在李修安曾變作餓鷹與九頭蟲本體生死搏殺過,又與二郎神鬥法時,習得了不少經驗,因此「空禽戰」提升的很快,經驗還算豐富。
雙方在空中鬥了三輪後,互有勝負,猴子化作的鳳凰在空中騰轉,主動拉開距離,他忍不住口吐人言道:「老弟啊,你這是哪裡見得的野鳳凰?俺老孫可未曾聽聞哪隻鳳凰戰鬥時用嘴啄人的。」
「額,冇有嗎?」李修安一時汗顏。
一來他這鳳凰徒有其形,二來方纔激鬥正酣,他一不小心把自己代入到餓鷹了,下意識的用上了嘴。
李修安暗:上次被二郎真君嘲諷為大號野雞,如若現在就告訴猴子實話,指不定被猴兄弟怎樣嘲笑,如此氣勢上就已經輸了三分了。
還是那句話,鬥法不同武藝切,自當竭儘全力,爭一個勝負高低。
李修安厚著臉皮道:「猴兄弟,常言道: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猴兄弟未曾聽聞不代表冇有哩。」
「又有俗曰:白貓黑貓,逮到老鼠的便是好貓;鬥法本就該隨機應變,不拘一格,以取勝為目的方為王道。」
猴子聞言想了想道:「老弟這番話似乎有道理,既如此,老弟,來!再戰!」
言罷,猴子空中一個騰挪,展翅撲了過來。
李修安亦是極力煽動翅膀,直麵迎戰,
然而接下來的戰鬥畫風大變,令山河和下方的猴子們看的目瞪口呆。
空中的李修安極速上下左右騰挪閃避,驚道:「猴兄弟,你這噴水的鳳凰是啥意思?」
猴子哈哈道:「依方纔老弟之言,戰鬥就該隨機應變,不拘一格。」
李修安暗道:「好好好,既如此,我也當回小人。」
「老弟,你這鳳凰怎多了一副鷹爪?」
「猴兄弟,你這鳳凰的嘴怎突兀長了數寸,怕不是鳳凰吧?」
「老弟,彼此彼此,你這鳳凰怎又多了雙翅膀?」
原本還是正常的鬥法,正常的兩隻鳳凰,漸漸的畫風變得奇特了起來,鬥到最後竟完全已冇有了鳳凰的樣子。
空中的李修安見此暗自淺笑了一聲,忽地主動拉開距離。
此刻李修安心想的是:你這已經完全冇有了鳳凰的樣子,待我再次變作鳳凰空中高鳴一聲,那便是我贏了。
這樣想著,李修安急唸咒語,身子在空中一晃,變成了丹鳳最初的那般樣子,隨之高鳴一聲。
不曾想,猴子在拉開距離時急轉腦筋,與李修安想到了一塊,急忙恢復了丹鳳原本的樣子,幾乎同一時間亦是對著高鳴了一聲。
見此,二人皆是大笑不已,隨後各自恢復了原身。
猴子哈哈道:「老弟啊,你怎耍心機呢,不老實。」
李修安亦笑道:「猴兄弟,彼此彼此。」
此時李修安不再隱瞞道:「吾不瞞猴兄弟,吾確實未曾見過鳳凰。」
猴子大感意外道:「老弟你既未見過鳳凰,怎能變出鳳凰的樣子來?」
李修安遂將偶遇二郎神以及後續與二郎神鬥法之事娓娓向猴子道來。
猴子聽聞後,抓了抓猴腮,直眨眼道:「哦?二郎神?俺老孫五百年與他交過手,亦鬥過法呢,俺老孫還跑到他那廟裡變作他的樣子,讓他那廟宇亦姓了一回孫,哦哈哈:」
「那老弟你贏了他冇?」
李修安搖頭。
猴子拍了拍李修安的肩膀道:「想來俺老孫亦有五百年冇會他了,他日有機會,俺老孫去他那灌江口與他再鬥上一鬥,到時喊老弟你一起。」
李修安想了想,此前亦曾答應真君有機會去灌江口找他喝酒,或許可以等猴兄弟保唐僧結束,一道去拜訪二郎真君?
如此想著,李修安點頭:「好,既如此說。」
猴子嘻嘻哈哈點頭,二人約定好了。
卻說在這花果山又一連待了數日,這幾日李修安修煉肝脾的進度堪稱飛速。
短短幾日,體內的胎氣已散發過半,丹田內的先天混元真氣愈發澄清,身子亦是愈發輕鬆,以前是身輕體輕,現在的李修安初步體會到了何謂身輕體飛,這種感覺當真妙不可言,李修安歡喜不已。
在許多外人的固有印象中,日復一日的打坐修行應當是枯燥無味的,因此才需要大毅力和一道無比堅定的道心,但事實上這不過是外人的誤解,正所謂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也。
李修安自己修煉每當有所成的時候,那種突破帶來的身心愉悅輕鬆感已無法用過多言語形容。
因此修行修煉其實並不是一種苦苦堅持、咬牙支撐,若真如此,很難有所大成,相反修行修煉其實是一種從心,或者直白一點亦可以是一種享受,如此方能順心,而後才能順天順地順其自然。
故日:從來道本自然,無有動靜始終;本來妙覺光明,何事修己克己。
在這花果山一連待了數日,李修安和山河那顆拘謹的心亦漸漸放鬆平靜了下來。
猴子這幾日與李修安的一番切亦過足了癮,遂道:「兩位老第,我們現在便去那斯哈哩國打打眼,俺老孫倒要看看怎麼個回事,若是能順便為青陽老弟撈一件寶物,亦是美事一件哩。」
李修安和山河聞言點頭,不得不說這番真誠最能打動人心,此事不管真假成或不成,
這番恩情李修安默默謹記在心。
猴子與猴子猴孫們打了聲招呼,三人皆騰雲禦風而去,這斯哈哩國比之前李修安去過的任何地方都要遠,在山河師兄的領路下,三人一番騰雲,半天後來到了這斯哈哩國上空。
在山河的提醒下,三人於空中俯瞰這斯哈哩國。
這斯哈哩國亦是一個偏僻的城邦小國,西邊臨海,往東亦隻此一國也,境內還有一座山,應該就是此前山河口中的日儘山了,再往東千裡外貌似乃無垠的沙漠,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斯哈哩國比那喜樂國的地理位置還要偏僻。
李修安垂目細觀整座都城,對於這斯哈哩國有了初步的印象。
此城方一千餘裡,城內的百姓住屋與李修安預想中的大為不同,每一座建築皆為七層,每一層乃一人家,這倒與前世的商品房有些相似,當然每一層的麵積遠遠大於普通的商品房,並且這樣的房子並不是個例,李修安一眼望去,街道上鱗次櫛比,倒也別具一格。
與那喜樂國不同,這城中的百姓看起來不但不貧窮反而很富裕,至少表麵上是這樣的,街道上的女人大多穿著珍珠衫,衣服上的珍珠個個渾圓飽滿,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男人們皆是穿著各式各樣的寬鬆大袍,戴圓帽,穿皂靴。
但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胸前、手腕上、手指皆佩戴各式各樣的黃金裝飾,甚至帽子和腰帶上麵的點綴亦是黃金打造,由此可見此地土產金寶極多,故李修安才覺得他們很富裕。
但正如山河師兄所言,這城中的男女老少皆是一副愁雲慘霧的樣子,個個擺著一副苦瓜臉。
甚至你能看到街道角落時不時有女人和小孩在那哭泣,路過的行人走著走著亦被悲傷感染,忍不住落淚,與他們一起在那哭泣,如此不一會某條街上便是悲聲動天,彷彿整個斯哈哩國籠罩在一片淒悽慘慘慼戚的氣氛中,這等舉國哀愁之容,不知情的還以為是那斯哈哩國國君駕崩了。
李修安又將目光轉移到了城頭,那斯哈哩國前兩個字在風吹日曬下,漸漸模糊,難以辨認,隻能看出哩國這兩個字,無形中又為這斯哈哩國平添了幾分悲涼。
見此,李修安道:「這斯哈哩國如今依舊與大師兄所言大差不差呢,這裡人人富裕,
卻莫名悲傷,不像那喜樂國一片貧瘠,人人盲目喜樂,如此確不正常。」
山河點頭:「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師兄我預感就是另半邊鑒子在作怪。」
山河想到了什麼,嘶了一聲道:「我心中有些疑惑,既然那喜樂國有菩薩度化,這斯哈哩國此等狀況至少已有五百多載了,怎不見菩薩亦或羅漢前來度化此國國民?」
李修安聞言亦思索了一番,搖了搖頭:「師兄的疑惑,師弟亦一時想不明白。」
雖然李修安心中大致推斷這西牛賀洲是西天的試煉場和修行地,但具體到某一件事,
李修安不敢妄加猜測斷言。
一旁的猴子聽了,嗬嗬道:「這有甚不明白的,你們且看前麵那山便一目瞭然也。」
李修安和山河聞言,又將目光放在了這斯哈哩國境內的那座日儘山。
李修安和山河皆注意到這日儘山的懸崖峭壁上雕刻了諸多石像,隻不過這些個石像基本上殘破不堪,風化侵蝕痕跡極為嚴重,由此可見這些石像歷史久遠,且這些石像基本上都遭到了破壞,或失了頭或斷臂,甚至隻剩下半個石身。
因為破壞和侵蝕痕跡嚴重,隻能從這些石像的坐姿推斷可能是菩薩與金剛的雕像。
李修安想了想道:「猴兄弟的意思是他們得罪了菩薩和金剛?」
猴子搖頭道:「得冇得罪俺老孫不曉得,但他們確是西天如來口中的無緣之人哩。」
猴子接著又解釋道:「俺老孫此前聽師...聽那唐僧講過,說白馬寺後殿門上有一副對聯,上寫著: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佛法雖廣,不渡無緣之人;你看這斯哈哩國,
人人富裕,珠寶黃金豐厚,卻不敬佛,顯然這斯哈哩國一國之人便是那無緣之人,如此西天菩薩不來度他們亦就不稀奇了,但依俺老孫看,哪裡是甚無緣有緣,就是如來老兒自個兒氣量短哩,遂看不慣這群人。」
聽到這話,山河和李修安暗暗一陣晞噓。
山河以前聽聞佛講普度眾生,還以為這眾生指的是這天下所有人。
李修安聽聞猴子這番話後,忽地想起了西遊中如來提到的舍衛國。
猴子發現取得的真經卻是無字經書,遂找如來要說法,如來道:「經不可輕傳,亦不可空傳。」
「記得舊時眾比丘僧尼下山,將此經文在舍衛國趙長春家唸誦一遍,保他生人平安,
亡者超脫。隻討得三鬥三升散碎黃金。我說他們賣得賤了,叫後代兒孫無錢享用!」
但此番情形與南瞻部洲的大唐東都又有所不同,那裡是因為佛教氾濫,所謂盛極而反。
猴子亦空中檢視了一番這斯哈哩國,道:「俺老孫最見不得這些人哭哭啼啼了,懶得向他們打聽,還不如直接問那國王與他國一眾文武大臣,待打聽出這附近有甚妖孽,俺老孫一棒子敲死,如此大功告成也,兩位老弟俺老孫先行一步,你們稍後跟上。」
言罷,猴子不等二人開口遂化作一陣風直奔那斯哈哩國朝門宮殿。
山河道:「大聖還真是急躁,不過說的亦有道理,這斯哈哩國的情況想必那國王和那些個大臣心裡門清,既如此,師弟,你我也跟上吧。」
李修安點頭,二人遂皆按下雲頭,亦化風直奔那朝門宮殿。
逕入朝門內,李修安和山河見得朝門裡一陣人慌馬亂,一隊衛兵正匆忙往宮殿趕,李修安遂猜測可能是因為猴子魯莽闖入宮廷大殿,嚇到了此國國君和一眾大臣。
果然待二人逕入皇宮大殿時,果見那愁眉苦臉的國君和一眾大臣嚇得驚慌失措,尤其是那國王躲在椅子後瑟瑟發抖,一眾衛兵則是被定住一動不動,猴子站在大殿哈哈大笑。
見此,李修安與山河亦現了身。
國王和大臣見又來了兩位,更是嚇得臉色蒼白無一絲血色。
「妖...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