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鑒子來歷(4.4k)
在花果山,猴子與李修安對飲時,對其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乃造化一場。」
事實上,某種意義上來說,在白虎嶺,唐僧不識妖孽真麵目,將猴子趕走,除了師徒之情考驗,其實亦正經歷一場真假虛實考驗,他不識白骨精真麵目,一意孤行將猴子趕走,而後到了寶象國被黃袍怪點化成了斑斕虎精,遂切身體會到了被人誤解時的感受。
由此可見:若以假為真,縱有善念,亦墮魔障。
唐僧如此,喜樂國子民如此,煙霞山道士亦復如是。
卻說在鑒子山,老怪心知肚明自己武藝不及猴子的情況下,遂施法顯出半麵鑒子腦袋,豈料使出渾身手段,卻並不曾傷得猴子半根毫毛,老怪方知遇到了自己的剋星,內心驚駭之極,全然冇有了剛開始的自信與氣勢,一心隻想逃跑,遠離這天煞剋星。
這一切亦被藏身在山凹裡的李修安抬頭觀看的一清二楚。
這不禁令李修安想起了原本西遊中的蠍子精,竟蠻的如來痛疼難忍,結果猴子請來了昂日星官,星官現出公雞本體,一叫令那蠍子精現了形,二叫便將那蠍子精就此給吼死了,多麼樸實無華的手段,這便是一物降一物,亦是命中註定的剋星。
眼瞧著老怪朝自己這邊逃竄,李修安亦做好了準備,藏身在一塊岩石後麵。
亦是這老怪合該有此死劫,他在逃命時,十分懼怕猴子追上自己,遂又變出前後兩張臉,一張臉注視著前方,另一張臉則是看那猴子是否追了上來,他一心二用,如此完全不曾注意亦未料到這側邊岩石後竟還有人在那早早候著他。
待這老怪來此,李修安忽的跳出,一劍對著老怪的脖子猛地砍下,老怪悲呼一聲,那顆圓不圓方不方的腦袋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這鑒子妖的脖子處噴發出一陣陣光芒煙霧,而後又是一陣雲霧繚繞,最後身軀砰的一聲炸裂。
那顆圓不圓方不方的腦袋斷斷續續極為不甘道:「你們皆以為是我困住了他們,迷惑了他們,但他們又何嘗不是困住了我,一群俗子庸才也配與我同樂?.:.嗬嗬...我隻想自由自在,逍遙天地....我...我不甘心....」」
鑒子妖斷斷續續說完此話,便斷了氣,接著現出了原型,乃是一麵,準確的說是半麵特殊的鑒子。
對於他這番話,李修安完全無法共情,還是那句話,冇有一顆是非明心,全憑喜惡隨心所欲,不是邪又是什麼。
李修安緩緩靠近這半麵鑒子,心中正猶豫著,猴子隨之趕到,他已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猴子笑嘻嘻,拍了拍李修安的肩膀道:「老弟乾得不錯,殺伐果斷,絲毫不拖泥帶水,甚合俺老孫之意!」
猴子說著這話,亦看到了地上的半麵鑒子,遂好奇雙指一點,叫了聲:「起!」
這半麵鑒子便到了他手上,猴子拿起鑒子朝自己這張臉照了照。
李修安見此嘶了一聲,急道:「猴兄弟,不可!」
然而已經晚了,猴子拿著鏡子照了一眼,那鏡子閃爍了一陣光芒,猴子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因是半麵鑒子緣故,猴子遂將鑒子拉遠,以便儘量照出全容。
隻見那鏡中的行者與現實的自己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幅麵孔,鏡子裡的行者全然如同笑麵佛一般,眼晴都笑眯成了一條線,甚至笑的牙咧嘴。
猴子見了直搖頭,他雖易喜易怒,但豈會笑得這般醜陋不堪,鏡子中的行者與現實中的他差遠了哩。
猴子頓感無趣道:「俺老孫還以為是甚稀罕玩意,原來是麵無甚大用的破銅爛鐵,就連照個真容都做不到,竟把俺老孫照的這般醜陋不堪,不好耍,一點都不好耍!」
說看把鏡子扔給了李修安。
李修安急忙用一塊布遮蓋上,不像猴子這般大大咧咧,在明知這鏡子不簡單有古怪的情況下,李修安可不敢隨意照這鏡子。
話說猴兄弟還真是毛手毛腳啊,亦不怪西遊中他在一眾法寶上吃了大虧。
不過還好,大概真是虛妄剋星的緣故,這一次猴子貌似冇受甚影響。
李修安不知道的是,被他蓋住的鏡中猴子容貌卻並冇有立馬消失,而是如同雲霧一般漸漸隱了起來。
見已經滅了此怪,猴子又拉著李修安道:「老弟,既已出了這口惡氣,那便隨俺老孫回花果山,繼續陪俺老孫喝酒玩耍,不瞞老弟,這破銅怪太弱,俺老孫都還冇活動開筋骨呢,不如在花果山你陪俺老孫練兩手,切切一番。」
聽到猴子輕飄飄的一番話,李修安內心不禁感慨:這命中的天敵剋星當真無解啊,要麼你氣運逆天、本事通天修成**力,要麼背後有靠山,不然被對方碰到了,是死是活全由對手拿捏。
這正是:銅鑒照影本非真,看破虛妄露本心。一啄一飲皆定數,剋星天定不由人。
李修安忽地想到了什麼,遂道:「猴兄弟,還有一事,此番前往參加靈池大會,除了我與師兄還有文殊菩薩,如今這老怪已死,合該告知菩薩一聲,不瞞猴兄弟,我倒是很好奇此半麵鏡子來歷,如若可以的話,如此順道問問菩薩。」
猴子聽聞,下意識抓了抓猴腮,想了想道:「老弟,既如此你先去見菩薩,俺老孫先回俺的花果山,老弟啊,見了菩薩後記得來花果山找俺老孫。」
猴子倒不是不待見文殊菩薩,而是一想到見到菩薩後,菩薩亦定會像青陽老弟的大師兄一樣,開口便問:「悟空,你怎麼跑這裡來了,為何不陪唐僧繼續西天取經?」
一想到此,猴子內心莫名生起了一股煩躁,既如此,不如不見。
李修安點頭:「好,既如此說。」
猴子就此告辭,騰雲而去。
李修安想了想,如若文殊菩薩冇回自己的道場,最大的可能便是在喜樂國了,如此想著,李修安亦是一番騰雲駕霧,再次重返喜樂國。
遠遠的,李修安在空中忽聽得鐘聲悠揚,見那開懷寺上空祥雲飄飄,瑞靄連連,李修安知道菩薩要在開懷寺開講佛法。
果然等李修安到了寺廟,便見得文殊菩薩端坐高台,妙口善開,佛音療亮,寺廟內外皆是人挨著人,好個人山人海,貌似這喜樂國子民全城出動,在此虔心聽講菩薩的佛經。
李修安注意到,這些人皆是一臉嚴肅,莊重端嚴,臉上已不見此前迷之一般的笑容,
不用說定是菩薩度化的功勞。
可惜煙霞山觀子的人冇有這樣的機會了,不過從鑒子妖臨死前的那番話,李修安隱隱猜到此前煉霞真人並冇有向他與大師兄透露關於靈池的所有實情,比如說那靈池大殿,怎麼看似乎都冇有建造的必要,它不僅僅隻是大殿,更像是依照天上四象建成的小型陣台。
當然煉霞真人是有意還是無意隱瞞,隻怕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了。
李修安在寺廟一旁靜靜等候,待文殊菩薩講經結束,回大殿時,李修安這纔來見文殊菩薩。
文殊菩薩見了李修安合掌歉意道:「阿彌陀佛,累道長久候,罪過罪過!」
李修安搖頭稽首還禮道:「菩薩哪裡的話,度人如救火,菩薩行大慈悲,何罪之有?
況且貧道前來其實並無甚大事,隻是告知菩薩一聲,那鑒子老妖已被斬殺,後患已除。」
菩薩聞言大喜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道長當真好本事,如此貧僧亦安心矣,不瞞道長,貧僧追隨老妖時,那老妖徑過喜樂國時故意害心使壞,在喜樂國製造幻境,令喜樂國上下皆是陷入癲狂狀態,如此貧僧不可見死不救,故隻好留在喜樂國暫且先度化這喜樂國的子民。」
「貧僧又恐那妖怪繼續跑到哪裡作惡使壞,遂叫光網、地慧兩位童子繼續追尋跟蹤這妖孽,見他暫時隱於山潭之中,貧僧稍安心些,本打算待度化喜樂國子民後再去除此後患,今日幸得道長出手,如此貧僧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下,道長誅了此妖亦是功德一件,大善之事也,善哉善哉!」
李修安搖頭:「菩薩誤會了,此番誅妖之功歸於我之結拜兄弟孫悟空也,他天生明心,能看破一切虛妄,乃此妖邪天生剋星。」
文殊菩薩聞言疑惑道:「孫悟空不是正保唐僧前往西天取經嗎?怎有時間抽身來此誅妖?」
李修安道:「他們師徒暫時鬨了些誤會,孫悟空被唐僧趕回了花果山,但菩薩無需擔憂,想必不久他們師徒定會重新和好,孫悟空亦會繼續保唐僧西行取經。」
唐僧取經之事是由觀音全程負責,文殊菩薩雖知道取經之事,但未必就知道所有詳情和細節。
菩薩聞言點頭。
李修安又小心的從袖中取出那半麵鑒子,這鑒子被李修安裡三層外三層包裹的緊緊實實的,因深怕它一不小心照出光來,無意間迷惑到了他人。
李修安將鑒子遞與文殊菩薩道:「菩薩請看,這便是那鑒妖的本體,乃半麵鑒子也,
不知菩薩慧眼能否識出這半麵鑒子來歷?」
文殊菩薩接過鑒子,亦是小心翼翼開啟外麵裹著的布,這半麵鑒子重見天日時,閃爍著一陣光芒,見此,文殊菩薩掐訣唸咒,一時間掌心佛光大盛,菩薩遂對著平滑的鑒麵輕輕一抹,那鑒子光芒瞬間內斂收縮,不再耀眼。
菩薩這纔開始認真端詳鑒子,菩薩看過後,若有所思。
而後菩薩又將鑒子翻了過來,另一麵亦是平滑的鑒麵,似乎與方纔那麵一模一樣,肉眼一時難以分清哪邊是正麵,哪邊是反麵。
菩薩來回翻著鑒麵,一番沉思,李修安倒也不急,亦將目光放在鑒子上,李修安注意到,這鑒子兩麵外表看起來似乎一模一樣,但內斂隱隱散發的光芒似乎微有些差異。
菩薩一番深思後,忽地打坐祭出一朵青蓮,而後隨指一彈,鑒子自動翻了一麵,菩薩將其置於青蓮佛光之下。
在佛光一番淨化下,李修安霍然注意到這鑒麵肉眼可見的發生了巨大變化,那晶瑩如月的鑒麵如液態水銀,漣漪盪漾不止,又見星宿星辰對映在鏡麵若隱若現。
約莫過了一香的時間,這鑒麵變成了極品玄玉一般,雖依舊平滑,但已無法照映它物,李修安還注意到上麵隱隱雕刻看二十八星宿圖,栩栩如生,彷彿不是雕刻的,而是將天上的星宿縮小放在上麵一般。
如此,菩薩方纔收了青蓮,又將這半麵鑒子還與李修安道:「善哉善哉,方纔貧僧已淨化了上麵的妖氣邪氣,另外此鑒之所以能迷惑人心,乃是因為兩麵通透,互相對映照應,雙力加持,故貧僧將另一麵用我這青蓮之力封印了起來,如此,他人斷不會輕易再被此鑒子迷惑,此鑒乃為道長所得,與道長有緣,還請道長收好。」
聽到菩薩這番話,李修安亦放下心來,收過鑒子後,起身行禮謝過菩薩。
李修安問道:「不知菩薩可看出此鑒來歷?」
菩薩道:「心中有所猜測,卻不敢完全斷定。」
李修安道:「菩薩但說無妨,我且姑妄聽之,權當長一番見識見聞。」
菩薩點頭道:「貧僧曾聽聞,混沌初分,老君開天闢地時,解化女媧之名,鏈石補天,普救閻浮世界;在補天之時,老君在崑崙山采崑崙通明玄玉,融合天地至陽至陰之力鍛造而成兩麵鑒子,一麵為崑崙鑒,後被老君贈與王母,另一麵則被命名為日月星辰鑒,
此鑒是老君鏈石補天時,用來勘探天上的日月星辰之力以及觀測日月星辰運轉。」
「聽聞補天完成時,天地曾發生過一次劇變,這鑒子不慎吸收太多日月星辰之力,遂破裂一分為二,落到凡間。」
李修安聞言若有所思:「日月星辰鑒嗎?這倒是第一次聽聞。」
不過李修安知道,西遊中確實提到,老君乃開天闢地之祖。
類似的話,老君的那金童銀童兩位弟子說過,猴子亦說過。
菩薩頜首,想了想道:「隻是心中有所猜測,如若道長有機會見老君,可親自問問老君此事,那時自然明瞭,當然道長若是有緣再得另外半麵鑒子,將兩麵鑒子交與老君煉化,假使他日煉成,不失為一件先天至寶矣,如此更是幸事一件。」
聽到這話,李修安有了些興趣,不過李修安知道切不可妄起太大貪念,況且另外一半鑒子一點訊息都冇有。
李修安忽地想到了什麼,遂向菩薩請教道:「敢問菩薩此半麵鑒子影響他人喜樂與星辰月陰有關,那另一半鑒子對應的可是影響他人悲傷情緒,與太陽真火有關?」
菩薩聞言想了想道:「確有可能。」
李修安點頭謝過,如此李修安不至於大海撈針,最起碼有了篩選範圍和目標,當然李修安亦深知先天至寶能否得到甚至最後煉成,其實十分看緣分,故李修安的想法是:得之我幸,失無可失。
經歷這麼多事,李修安早已明白了一個道理:一顆心一旦被貪慾裹挾,道心必然迷失,如此得不償失也,這正對應了捨得之道,亦對應了那句話:凡你欲奪之物,必奪你之心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