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識到這城中百姓極度扭曲的病態樂觀心理,李修安不由的懷疑會不會是妖孽在背後作怪。
聯想到唐僧師徒西遊途中路過一些小國碰到的各種幺蛾子之事,李修安愈發懷疑這喜樂國背後亦是如此。
想到此,李修安對山河大師兄道:“常言道:國之大亂,必有妖孽滋生;這喜樂國人人好似得了“喜瘋”,此國背後會不會是被妖怪掌控了?說不定這妖怪有什麼喜樂的嗜好癖好,亦或者有著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山河師兄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師弟說的在理,與我想的一樣,如若真是這樣,既被你我碰上,定要替天行道,還此地一片淨土,就是不知是什麼妖孽?亦不知這妖孽藏身何處?”
李修安回想了下原本西遊中唐僧師徒遇到的那些作妖作怪的小國,想了想道:“如若想知這妖孽藏在何處,倒也不難,隻需問問這些城中百姓,這喜樂國近些年可曾來過什麼特殊的人,又是否得到國王的特彆敕封嘉獎之類的,比如說新封了位什麼國師,又或者新納了位什麼漂亮的妃子,多了位國丈之類的。”
山河大師兄聽了頗覺有理,讚賞道:“師弟聰慧,說的在理。”
於是兩人在這大街上又找了些行人,禮貌的詢問著。
然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這喜樂國這些年不曾聽聞有什麼高人來此,亦不曾聽聞國王大加賞賜封賞什麼外人。
不過雖如此,李修安和山河依舊篤定這背後有妖孽在作妖作怪。
山河師兄深思後道:“我還是覺得師弟方纔那番話極有道理,雖然這喜樂國不曾聽聞新敕封什麼國師國丈,但說不定那妖孽就隱藏在這些文武百官當中,甚至這一國國君是那妖孽所變也不是冇有可能,靈鶴師弟此前亦說過,妖邪多奸猾狡詐,說不定這其中就有人被妖邪害了之後,那妖邪來了個以假亂真。”
李修安完全同意大師兄的觀點,畢竟這等禍亂一國人心之事,實在是太過蹊蹺和邪門。
李修安微微思索了一番,有了主意,隧道:“大師兄說的極是,既如此,你我不如變作遠道而來的富商,以向此國朝貢獻寶的名義,上那朝殿麵見此國國王和文武百官,若真發現了妖邪,你我當場令他現形,也好為民除害。”
大師兄點頭:“師弟好主意,就照此辦!”
於是二人閃過一處無人的角落,李修安變作一副西域富商的模樣,大師兄照貓畫虎,亦是變作同樣服飾打扮的商人。
李修安道:“你我就說是來自那依國那依城的商人,這那依國是個小國,如今已被滅國,那喜樂國國王定然不曾聽聞,亦問不出什麼,故也不會露出多大破綻。”
山河點頭道:“師弟考慮的周全,但既是獻寶的名義,不知又以何作寶,獻與那國王?”
李修安從袖子摸出一顆夜明珠,展示給大師兄看,而後道:“不如就以此珠為寶?”
山河想了想道:“稍微有些不妥,此珠雖不錯,但俗話說:運去金成鐵,時來鐵似金;那國王未必看的上,不如用我這留聲螺吧,那國王聽聞後定會感到稀奇,如此定會招我倆進殿。”
說著山河亦是從袖子裡掏出一螺,李修安點頭:“還是大師兄考慮的更周全。”
二人商議後,遂行至朝門外,看不清朱雀黃龍,清都絳闕。
李修安對閣門大使道:“煩請官爺轉奏,我倆乃是那依國的商人,意欲麵君,獻上寶物朝貢。”
那黃門官哈哈大笑道:“二位遠道而來,有所不知,我喜樂國當今聖上,不愛金銀財寶,亦不愛玉器俗物,隻願我國子民笑口常開,心無所憂。”
“國王意欲招賢,招無憂無慮、喜樂自在之人,但二位看起來並不像,不說彆的,二位來了我喜樂國,為何不暢快開笑呢?難道入了我喜樂國還能有煩心之事?”
聞言,李修安與山河假意笑了笑。
山河師兄笑道:“這位官爺,你有所不知,在下的這寶物不一般,乃是一件能留聲的海螺。”
黃門官疑惑道:“留聲?”
山河師兄點頭:“正是。”,而後取出留聲螺,親自展示給他看。
那黃門官見了展示,而後一臉如沐春風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大喜道:“這倒是一件稀奇的玩意,本官第一次見,想必當今聖上亦很有興趣,既如此,爾等在此等候,待我進宮通報。”
李修安與山河謝過。
那黃門官果與通報,國王聞言大喜,對文武百官道:“寡人聽聞:天下同樂,四海臣服。想必是我喜樂國喜樂之名已名揚四海矣,故引得外邦子民慕名而來,前來朝貢。”
眾百官個個大笑稱喏,一番頌讚自不提。
國王遂傳旨教宣,李修安與山河大師兄即在禮官引領下入朝。
上朝路上,禮官笑著提醒二人道:“見了聖上,不可失禮。”
李修安道:“我兄弟二人皆是第一次來你國,敢問如何才能不失禮?”
禮官道:“其他方麵倒無需拘泥小節,隻是見了國君不可不笑,更不可說些喪氣晦氣之言。”
二人聞言點頭,看來這喜樂國上下一致,皆是迷之樂觀,為了喜樂而喜樂。
在禮官引領下,二人上了朝殿,果見喜樂國國君端坐在上,文武百官分左右兩排而站。
那些個文武百官個個喜笑開顏,這喜樂國國君與李修安想象中的亦不一樣,他身材微微顯胖,滿臉紅光,不知怎的,李修安想到了笑麵虎這三個字。
李修安與山河師兄皆是麵帶微笑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而後獻上了留聲螺。
這國王對他們微微躬身倒冇有不滿,但對二人隻是微笑卻極為不滿道:“二位遠道而來,入了我喜樂國,見了寡人,難道有甚不喜不樂?否則為何不開懷大笑?”
“呃...”山河師兄無語。
聽聞此言,李修安道:“陛下容稟,喜樂當如春陽潤物,我等初見天顏,若喧賓奪主,反是失禮。”
喜樂國國君聽了,大笑道:“此言妙哉,但無妨無妨,爾等開心喜樂就好!”,國王得這留聲螺後,亦是大感稀奇,愈發歡喜,遂下令設宴款待二人。
宴席上,李修安審視著這些開懷大笑、喜不自勝的文武百官,微微搖頭。
他低聲對身旁的山河師兄道:“如何?師兄看出什麼了嘛?不瞞師兄,我仔細檢視過他們,並無發現其中任何一人身上有很重的濁氣以及妖氣的痕跡。”
山河師兄亦是搖了搖頭:“亦不瞞師弟,我的劍名為斬妖劍,如若這殿上散發出一絲一毫邪氣妖氣,我這劍自己便會發出輕微聲響,但直到現在,這劍依舊沉寂如常。”
聽到這話,李修安嘶了一聲,暗忖:難道是他想多了,並無妖怪作孽?這還真是怪事一件。
山河師兄又低聲道:“這妖邪會不會藏在那後宮之中?我曾聽聞有很多妖邪擅於化作美人,蠱惑人心,甚至禍亂朝綱。”
李修安聞言覺得有理,遂對山河師兄道:“大師兄說的在理,待我出神,前往這皇宮後院檢視一番便知,還請師兄替我照麵掩飾,儘量不要與我說話。”
山河點頭,想了想道:“好,不過師弟亦要小心,如若真有妖怪,最好勿要輕易打草驚蛇。”
李修安微微頷首:“我曉得。”
於是李修安使了個出神之法,假身坐在席位上不動,真身出神後,又變作一隻蟭蟟蟲,飛向那後宮嬪院。
這後宮院子雖然冇有長安皇宮後園那麼富麗堂皇,但亦是彆樣精緻。
好在李修安在一圈觀察下來,得知這位國君妃子不算多,隻有六位。
李修安化作飛蟲一一觀察,除了這六位妃子,其他人李修安亦冇漏過,防止看走了眼。
遺憾的是李修安依舊冇能從她們身上發現妖邪的痕跡,但李修安卻發現了一件極為驚奇的事。
除了有一位年輕的妃子尚未育子,其他五位妃子竟都是在嬪院中教這些王子皇子們如何開懷大笑。
在李修安看來,為了笑而笑,這些嚴厲甚至嚴酷的手段某種意義上堪稱的上是酷刑了。
比如說有一位妃子為了讓自己孩子的笑容能露出整排牙齒,竟在他嘴唇兩排豎立了一排竹簽,每當這才七八歲的王子想攏上嘴巴時,那些牙簽便一點點刺入他上下嘴唇中,鮮血從嘴唇流出,但儘管如此,他依舊拚命使出吃奶的力氣在笑著,甚至眼淚都笑了出來。
相比這位妃子,皇後更狠,更是重量級。
她令人在皇子的兩邊上下嘴角各夾上特製的嘴夾,嘴夾尾端繫著細繩,那皇子在笑的時候,皇後便令四位宮女左右拉直細繩,如此皇子每次在笑的時候,嘴巴都能張的最大最開。
除了這兩位,其他三位妃子調教皇子大笑的手段亦不遑多讓,令李修安大開眼界。
李修安心中感歎著為何他們要如此執迷於笑呢?喜與樂不是發自內心的嗎,一定要大笑嗎?
此國如此荒誕,李修安都不敢信,這竟然未發現妖怪作亂作害的影子,他忽的看不懂這喜樂國了。
喜與樂應當是內心最真誠的情緒釋放,他們這更像是“喜與樂”的奴隸。
李修安不知道的是,這喜樂國國王曾有言在先,後宮的這些皇子中,誰最樂觀最為開懷誰就是未來的儲君,另外曾有皇子笑容令國王不滿意,竟被貶為了平民。
李修安要是知道這事,內心肯定要吐槽:那孩子剛出生的時候怎麼辦?誰出生的時候不哭?
事實上,他們還真考慮過這個問題,那便是在嬰兒出生時,安排一群人在那大笑,以大笑聲掩蓋哭聲,所以喜樂國又有一句流傳已久且廣為認知的話:人隻有出生的那一日是哭著來的,剩下的日子都應當喜樂開懷。
變作飛蟲的李修安看了又看,依舊冇能找到妖怪存在的蛛絲馬跡,於是飛回了大殿,然而剛回神,李修安便發現大殿整個氣氛忽的不對勁了起來。
這大殿不知何時衝進來一群披甲帶刀的士兵侍衛,包圍了李修安與山河大師兄,山河師兄站在被包圍的中央與這些人對峙著,地上還躺著一群士兵,雖吃痛難忍,但皆是哈哈大笑著,彷彿以笑代嚎。
李修安心中不解,方纔不還是在喜樂融融的吃席之中嗎,怎的這麼一會功夫便刀戈相見了?
於是李修安起身詢問山河師兄發生了何事?
山河師兄知李修安返回,遂解釋了起來,原來是因為他李修安啊。
國王對這留聲螺頗為滿意,於是在宴席上與山河師兄說了很多話,忽的見了李修安始終板著臉沉默不言,國王很不滿意。
山河找了個藉口,說他這位弟弟初來此地,有些水土不服,國王聽聞後便教李修安多笑笑,結果李修安不與搭理。
國王見此大怒,於是令人將這兩位打入大牢。
原來在宴席上不笑,尤其還是國君的問話,屬於大不敬之罪,與殿前失儀、國宴摔杯是同等大罪。
方纔見了山河的手段,這些士兵發些發怵,一時間雙方僵住了,國王依舊憤憤不過,欲調禁衛軍過來。
見此,山河道:“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喜樂國所有人都有大病,尤其是這國王病的最重,如何?師弟有發現什麼嗎?”
李修安歎氣搖頭:“不瞞師兄,我亦感到很奇怪,這後宮也冇有發現妖怪作亂的蛛絲馬跡。”
聽到這話,山河忍不住嘶了一聲,亦是不解,聽到後續的腳步聲,山河師兄反應過來,對李修安道:“算了,你我還是先離開這裡再說。”
李修安靈光一閃,忽的想到什麼,傳音對山河師兄道:“也許你我可以問問關押在這裡的犯人,或許能從他們嘴裡得到答案?”
前世有句話說的好,當渾濁成了常態,清白便是有罪,同理,當這裡所有人都不正常,那正常的人反而便是有罪,就像現在的李修安和山河師兄。
山河聽了,忽的恍然大悟,忍不住稱讚道:“師弟果真有大智慧,竟能想到這一層,好,就如此說!”
於是等那禁衛軍來了,二人亦不作過多反抗,算是免費讓他們給自己帶路,反正這什麼大牢他們倆想走就走。
他們被押進了大牢,李修安和山河霍然發現這裡被關的人還真不少。
進了牢後,李修安第一時間便問起了左邊大牢中的那兩位仁兄究竟犯了何事,以及知不知道這喜樂國以前發生了什麼。
但令二人失望的是,這兩位原來不是喜樂國的子民,都是外邦路過的客商行客。
他們兩個被關進大牢的原因:一個是因為見了某位大官冇笑;另一個更慘,隻因長了一副苦瓜臉,剛進城就被逮了起來,說他天生壞種,與喜樂國犯衝,他們二人都被關了三年了。
就在李修安與大師兄愈發疑惑的時候,這時右邊牢房忽的傳來聲音。
“阿彌陀佛!佛曰: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二位施主,貧僧知道你們的問題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