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鎮元子的良苦用心(4k)
卻說李修安前往狼牙修國除三害,替雲霞師兄討回公道,鎮元子甚是滿意,
李修安又將那天星盤取出,欲交與師父,鎮元子搖頭,叫徒兒自己且收好,李修安遂收起了天星盤。
此後,李修安抓緊光陰,刻苦修煉肺腑,力求補足最後一塊短板,以期七轉大成,完成修身。
百日裡,他以應發之氣調息法打坐調息,至晚間,則換作回光守竅法,如此近半個月,李修安已將此二類調息法門全然純熟,晝夜忘我打坐,漸入佳境,而後竟如吃飯飲水般自然。
令李修安驚喜和意外的是,不過半個月時間,李修安明顯感覺到呼吸從未有過的順暢,氣息無來無去,不出不入,自然常住,身子更是愈發輕鬆,身心俱悅。
鎮元子見了雖歡喜不已,卻已見慣不驚。
鎮元子讚道:「好!好徒兒果然從不令為師失望,倒是番番令為師感到驚喜,如此,
徒兒最多隻需半載,定能掌握調息的真諦,那時為師便可將這胎息之法傳授於徒兒矣。」
李修安聞言亦歡喜不已,然李修安心中清楚,之所以進展這般順利,除了天賦和努力,其中亦有外丹的功勞。
李修安吃過師父後園中的人蔘果、如來孟蘭盆裡的蓮子、老君的九轉固元丹,這些靈丹仙果對自己修煉的幫助可謂是舉足輕重。
這人蔘果替自己續上了陽壽,洗精伐髓,抹去了自己小五衰帶來的弊端。
蓮子不但滋養了自己的五臟六腑,更是直接助自己煉成心腎。
至於九轉固元丹,更是進一步鞏固增強了自己的元神,對於修煉內丹之道,好似如虎添翼。
此即外丹之妙,李修安雖走內丹之路,亦少不得外丹襄助。
還是那句話,內外皆有相同之理,並無高下之分。
鎮元子略一掐算時辰,又道:「徒兒,且稍作準備,隨為師前往南海普陀落伽山,拜訪觀音菩薩。」
李修安點頭行禮:「是,師父。」心下暗:師父突然帶我去拜訪觀音菩薩,莫非正是為了清風、明月之事?
鎮元子微微頜首,心中有數,教李修安準備一番,稍後啟程。
李修安出了大殿,來到園子,便看到清風、明月二人背靠著背,坐在樹下搖頭晃腦,
讀書背經。
李修安不禁多看了他們兩眼,笑問一旁師兄:「今個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倆何時這般勤奮了?」
靈鶴師兄笑道:「師弟有所不知,自你前番離觀後,師父便對他們倆嚴格起來了,要他倆每日最少背誦一篇經文,師父每天到點前來查驗成果。」
李修安頜首,他回來的這半個月,每日每夜一心一意修煉肺腑,由於剛開始時這肺腑極難修煉,他將大半精力都放在修煉上,故這段時間倒不曾過多關注他倆。
李修安又看了眼他們倆,心想:會不會此趟去南海落伽山回來,他倆就要外出托化為妖了。
得嘞,「銅角大王」、「鐵角大王」你們兩個是冇得跑了,就是不知自己這次又要化作甚妖,相助他倆。
清風、明月二人見到李修安,放下經書,起身來到李修安麵前,央求道:「好師弟,
你能不能向師父求求情,我倆也不敢奢求不背這經書,隻是能不能多給些時間,這一天熟誦一篇經文,委實太緊了些。」
李修安想了想道:「兩位師兄,且再忍耐些時日罷。」
李修安知道他們兩個可不笨,一天背誦一篇經文可難不倒他們,本質上還是懶惰心理在作崇。
清風、明月二人正欲再說些什麼,忽地雙雙重新捧起經書,李修安便猜到是師父來了。
果然,李修安轉身見到師父鎮元子站在自己身後。
鎮元子對他們二人叮囑道:「童兒,為師與你青陽師弟前去觀音大士那裡,為師不在的這段日子,你們倆切莫懈怠,待歸來時,為師要驗一驗你們背誦的成果。」
清風、明月二人嘟著嘴,但哪敢違背師父的意思,皆異口同聲道:「是,師父,徒兒曉得了!」
鎮元子撫須頜首,隨即帶著李修安出了觀子,徑投南海落伽山而去。
雲頭上,鎮元子道:「徒兒,想必你已猜到為師帶你前往南海拜訪觀音大土之用意了。」
李修安頜首道:「若徒兒冇猜錯的話,師父當是與菩薩商議清風、明月二人托化為妖歷練之事。」
鎮元子點頭:「徒兒所言不差,為師此舉,實有兩層用意。一來,為師思之再三,唐僧師徒過五莊觀一劫,算不得一難,正好藉此還菩薩一份人情,令他二人為唐僧師徒補上一難。另還有一難,將來亦須徒兒你親往補足,正好藉此磨礪己身,若能尋出塵心,就此斬斷,更是上善。」
李修安亦點頭:「待見了菩薩,徒兒自當向菩薩陳明。」
鎮元子沉吟片刻後,復問道:「你知道為師為何要指定清風、明月他們倆嗎?」
李修安道:「師父是想讓他們二人經歷這一番磨鏈,改一改懶散的性子。」
鎮元子卻微微搖頭:「其實這並非最緊要之目的。」
李修安聞言一愣,原來這不是最主要的目的嗎?這倒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鎮元子問道:「常言道:明是非,辨善惡,知好歹,識良莠,方不入歧途也;徒兒,
你覺得他們二人的性子如何?」
師父突然有此一問,李修安覺得另有他意,一番沉思後道:「師父,他們二人雖然懶散了些,但皆本性善良,心思單純,正如一汪清泉,清澈見底,此從另一角度來說,實屬難得也。」
這倒不是李修安故意向師父吹噓他們,而確是這般想的。
鎮元子笑道:「你說的倒也冇錯,當初為師正是因此收了他們兩個為徒,但也正是如此,為師反而有些擔憂矣,他們自個兒倒也算的上見性明心,但對於他人、外在之事,恐怕做不到明辨是非,分好歹也。」
李修安聞言疑惑道:「師父何出此言?
鎮元子道:「為師與你講一件過往之事,徒兒便明白了,為師留觀的這些弟子中,其實都有在外歷練過的經歷。清風、明月他們二人,為師亦曾有意教他們出去歷練一番。」
李修安道:「那想必是在徒兒拜師入門之前的事了。」
鎮元子卻搖頭道:「非也,時間其實不久,就在上次你前往火焰山的那段時間。」
聽到這話,李修安頗感意外,因為他從未聽清風、明月以及其他師兄們提及過。
鎮元子道:「徒兒你不用疑惑,因為他們才下山不久,便被為師差你師兄領了回來,
前後不過三天也,你師兄包括他們倆都未太在意,但為師卻有些在意。」
李修安點頭,原來如此。
鎮元子繼續道來:「為師叫清風、明月他們倆去的地方,乃我西牛賀洲與南瞻部洲的交界之地,他們倆個去的地方喚作月兒村,那村子靠近月兒湖而得名,正所謂靠山吃山,
靠水吃水,這月兒村的人泰半人家皆靠捕魚為生。」
「清風、明月他們二人來到這月兒村後,見到路上一送葬隊伍,紙錢紛飛,男女老少豪陶不已。他二人打聽方得知,乃是此家男子前些日子往月兒湖打漁,被湖怪打翻船舟,
遂葬身湖底。」
「不僅是這一家,清風、明月二人還打聽到,前些日子,已有好幾戶人家前往月兒湖打漁被湖怪頂翻了船,因此罹難。」
「他們二人聽聞後對漁民深為憐憫,對那湖怪害人憤憤不已,他們想也未想,亦未及多探究竟,立時便要潛入湖底,助村民除此湖怪,為民除害。」
「為師那時掐指算了算,頓感不妙,當即叫你山河師兄將他們二人領了回來,並告知他們二人湖中並無作惡之妖,叫他們勿要再管此事,你道為何?」
李修安聞言一番深思,忽地聯想到了開封的龍亭湖,遂道:「莫非那月兒湖中所謂的湖怪其實是此湖的湖神,他這麼做其實亦有苦衷,警如那些村民過分大肆捕撈,導致湖中魚蝦等水物瀕臨滅絕。」
鎮元子讚賞道:「徒兒聰慧,果有大智慧也,確被徒兒猜對了,不過那湖怪並非湖神,但它這麼做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為了保住水中生靈。」
「那月兒村臨近月兒城,那月兒城的人十分喜愛吃一種生長於月兒湖中的魚,名為膾殘魚,此魚兒魚身細小,不過一兩寸長,據說味鮮可口,是當地的席上珍品,往往有價無市,故月兒村的那些漁民奮力捕撈這種魚兒,又因此漁網既密且闊,不論大小魚蝦皆難逃此網,數十年下來,那湖中魚蝦等水中之物接近枯竭矣,那膾殘魚價格更是不知番了多少倍,漁民反愈加瘋狂捕撈,也因此才驚動了藏在湖底數百年的所謂湖怪,這湖怪乃是一條活了數百年的大黑魚也。」
「那些村民聽聞有怪,這纔有所收斂,不敢往深湖過分捕撈,冥冥中為那些水中生靈掙來了一線生機。」
聽此,李修安恍然大悟:「原來竟還有這般因果在其中。」
鎮元子輕嘆了口氣道:「由此可見,這不分好列的善,其實不是善矣,某種意義上乃是惡的幫凶,為師想將他們二人托化當一次妖怪,其實更多的是希望他們經歷這一番歷練之後,往後能有一顆知好歹、辨善惡之心,而不是隻剩一味的單純與善良,尤其是為師近來見得園林五怪與雲霞徒弟的悲劇。」
聽聞師父這番話,李修安方知師父他老人家的良苦用心。
李修安肅然道:「師父您放心,若他們二人真托化為妖,徒兒暗中相助他們時,定儘心竭力有意引導他們知好歹、辨善惡。」
鎮元子聞言欣慰道:「好,有徒兒這話,為師安心矣。」
李修安搖頭:「師父哪裡的話,本是同門一脈,合當儘心儘力互幫互助。」
鎮元子微笑撫須頜首:「好,說的好!」
師徒二人交談間,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南海,這普陀落伽山近在眼前,但見:汪洋海遠,水勢連天,祥光籠宇宙,瑞氣照山川,五色朦朧寶迭山,紅黃紫皂綠和藍,才見觀音真勝境,試看南海落伽山。
須臾,師徒二人按下雲頭,直至落伽山上,正端肅前行,忽見二十四諸天上前迎接施禮道:「見過鎮元大仙,敢問哪裡去?」
鎮元子道:「與徒兒前來拜訪菩薩,煩請通報一聲。」
諸天道:「還請大仙稍停,這便通報。」
而後鬼子母諸天來到潮音洞外向觀音菩薩通報,菩薩聞報,即出洞相迎。
鎮元子見了觀音菩薩,稽首道:「菩薩別來無恙。」
一旁的李修安亦是稽首行禮:「見過菩薩。」
菩薩還禮道:「原是鎮元大仙大駕光臨,貧僧有失遠臨,且裡請!」
鎮元子道:「菩薩哪裡的話,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貧道確是有事而來,故特拜訪菩薩也。」
菩薩遂請鎮元子師徒二人裡請,逕入潮音洞後,分主賓坐下,菩薩即令善財龍女奉上香茶,待坐定茶罷,菩薩客氣問道:「不知鎮元大仙駕臨寒山,有何見諭?」
鎮元子遂將來此目的告知觀音菩薩,菩薩聞言大喜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僧正愁著如何湊滿這九九八十一難,大仙這番當真是雪中送炭矣,這正是困了來枕頭,餓了來饅頭,在此,貧僧多謝鎮元大仙!」
鎮元子道:「菩薩哪裡的話,常言道:花要葉扶,人要人幫;此乃兩兩相益也。」
菩薩歡喜不已,又看了眼李修安微微頷首。
菩薩道:「大仙稍歇片刻,容貧僧掐指算上一算,看將他們二人托化何處合適也。」
鎮元子禮道:「累煩菩薩了。」
菩薩遂開始掐指心算,半柱香後,菩薩睜眼道:「有一地方倒很適合他們二人托化,
不過需要向那西海龍王借上一件寶物,分開水路,如此唐僧師徒四人纔會經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