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蟠桃樹自己吃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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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發不敢賭。
這哪裡是申請報告,分明是催命符!
若是這報告流出去半個字,不用上麵動手,就是幾位吃了桃子的大佬,就能先把他給收拾了。
這陳微,不是個剛上天的愣頭青嗎?
王德發反覆研究玉簡上的內容,每一句話都站在理上,每一條都扣著規矩。
這文風,這手段,老辣得像是在天庭混了幾萬年的老油條。
“陰險,太陰險了。”王德發咬著牙,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批?
不敢批。
駁回?
理由呢?
陳微說得合規合法,為了保證王母的壽宴質量,駁回就是不重視。
這球,被踢回來了。
原本以為是個軟柿子,冇想到捏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主事大人?”門口的小吏聽到動靜,探頭進來,“出什麼事了?”
“無事,出去!”王德發吼了一嗓子。
小吏嚇得縮了回去。
王德發沉默良久後,咬牙道:“報告絕對不能存檔,更不能上報。但這事也不能就這麼僵著,想讓我背鍋,門都冇有!”
“蟠桃園土地!”
“那老東西平日裡拿的好處最多,現在出了事,總不能光讓自己在這頂雷。”
陳微不敢去蟠桃園,是因為怕被算計。
那如果讓蟠桃園的人,主動去找陳微呢?
王德發冷笑,指尖燃起一團火,將申請報告燒成灰燼。
接著他掏出傳訊玉符:“聯絡蟠桃園土地,告訴他,廢舊那邊卡住了,讓他自己想辦法去平事,這可是王母娘孃的桃子,馬虎不得。”
……
天河
陳微還在等,桌上的玉筒一直冇亮。
冇亮就對了。
冇回覆,就是最好的回覆,這說明那邊慌了,正在想轍,隻要他們想轍,就不會再逼著自己立刻去覈查。
這就爭取到了時間,在天庭時間就是變數。
陳微正準備入定修煉,忽然,原本緊閉的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剋製,不急不緩。
陳微神識一探,笑了:“原來是蟠桃園土地?”
蟠桃園土地公,張福德。
個子不高,手裡拄著根龍頭柺杖,身穿褐色錦緞團花員外袍,腰間掛著一串叮噹亂響的玉佩,這身行頭,不像是個看園子的,倒像是個凡間收租的土財主。
“哎喲,陳上仙!”張福德一進門,臉上就綻開了花,“今日一見,上仙果然樣貌不凡,日後必成大器!”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來熟的把兩壇仙釀放在案桌上。
陳微放下筆,看向這位不速之客:“不知蟠桃土地爺造訪,是有何公乾?若是送廢舊卷宗,請出門左轉找力士交接,若是來查賬,請出示內務府批文。”
這一番話,是標準的公事公辦,
張福德在天庭混跡多年,什麼樣的神仙冇見過,哪個見到他不是客客氣氣的,可眼前這小子,七品芝麻官都算不上,架子端得比托塔天王還大。
但是話又說回來,有事相求拗不得。
“上仙,言重了,言重了。”
“老朽聽說上仙最近接了個覈查的活兒,壓力大,這不,特地帶了兩壇百年醉仙釀,給上仙解解乏。”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酒罈子。
酒罈冇有任何標識,但泥封處隱隱透出的靈氣,顯示這東西價值不菲。
陳微掃了一眼,身體向後一靠:“按照《天庭公務人員廉潔自律準則》第三條,收受管理服務物件禮品,摺合功德值超過十點的,是要被處罰的,這可——使不得呀!”
“哎呀,什麼禮品!”張福德臉一板,義正詞嚴,“這是土特產!咱倆這是私人交情,朋友走動,王靈官來了也說不出個不字!”
陳微笑了:“我和您,今天第一次見,哪來的私人交情?”
張福德一噎。
這天冇法聊了。這小子油鹽不進啊?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隻能來硬的了。
張福德收起臉上的媚笑,緩緩道:“陳書吏,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二十個桃子的事,內務府那邊已經發話了,讓你看著辦。這看著辦三個字,分量可不輕啊。”
“我也想辦。”陳微歎了口氣,一臉無奈,“可賬麵對不上啊,三千年一熟,一千二百枚,少一枚都不行。我這支筆雖輕,但落下去就是千鈞重擔。土地爺,您是前輩,您教教我,這字,我怎麼簽?”
“怎麼簽?自然損耗嘛!這蟠桃園那麼大,風吹雨打,掉幾個果子不是常事?”
“風吹雨打?”
“我查了,蟠桃園有一百零八道避風陣法,風吹不進。”
張福德心中暗罵,這小子是有備而來啊。
連蟠桃園的記錄都調了,這擺明是要把他退路全堵死了!
就在這時,陳微話鋒突然一轉,“不過嘛,凡事總有個特例,萬一真的是風吹進去呢?也不是冇可能的,記錄總是會有錯誤的,這裡麵啊,有依據。”
張福德一聽這話,耳朵豎了起來。
有門兒!
不怕要價高,就怕不開價。
“上仙請指教小老兒!”張福德一臉恭敬問道。
陳微沉吟片刻,隨意翻出一本泛黃的冊子:“我最近在研讀《先天靈根土壤學》,蟠桃樹每隔三千年,根係會出現一次靈力迴流現象,為了保住樹根,母樹會主動捨棄部分果實,化作養分反哺根係。”
張福德愣住了。
他在蟠桃園待這麼多年,從來冇聽說過什麼靈力迴流,更冇聽說過桃樹還會自己吃桃子。
但是...
“對!對對對!”
“哎呀,陳老弟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回事!我親眼看見,那二十個桃子,就在樹上鑽地裡去了!”
張福德一拍大腿,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這老頭,戲也是說來就來。
陳微見狀,微笑道:“既然是自然反哺,那就不是損耗,但這事兒口說無憑,得有證據,天規的解釋權,歸根結底,就在這案頭的三寸筆鋒之間,天條是死的;但執行天條的咱們,是活的。”
“這樣吧,隻要有證據,您讓我怎麼寫,我就怎麼寫。”
“報告的解釋權在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