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微坐在綉墩上,麵露難色。
他不急著答應,哪怕對方是王母和太陰星君。
官場上的籌碼,輕易交出去就不值錢了,得讓領導知道這事有多難辦。
“星君體恤下屬,娘娘關懷備至,下官本該鼎力相助。”陳微眉頭微皺,語氣誠懇,“隻是眼下剩下的位置,全是些窮山惡水,且多是遠古遺留的糊塗賬。下官實在是於心不忍,怕委屈了玉兔仙子啊。”
踢皮球。
叫苦。
暗示名額緊缺,且丟擲歷史遺留問題作為擋箭牌。
一套連招打出來,行雲流水,太陰星君聽懂了陳微的話外之音。
不怕叫苦,就怕直接拒絕。
叫苦,說明還有操作的空間,隻是撥付的經費沒給夠。
太陰星君神色不變,雲袖在桌上輕輕一拂。
清光閃過。
桌麵上多了個精美絕倫的羊脂玉盒,絲絲縷縷的寒氣縈繞,隱隱透出清香。
太陰星君輕笑道:“清泉兩袖清風,乃是出了名的清官,本君自然不會拿俗物來汙眼,本君取了些廣寒宮太古桂花樹靈魄,煉了幾罐駐顏凝露,此物不入藥石,隻作女仙梳妝之用,塗抹分毫,便能青春永駐,沾染月華之香,三界之中,僅此一份。”
“正好,適合你。”
“謝星君賜寶!”陳微拱了拱手,目光落在那玉盒上。
不送功德,不送法寶,送頂級護膚品,此物對男仙來說一文不值,難不成上朝前還在臉上撲一層桂花粉底?
但如果拿去送給某些女仙家,絕對是誠意滿滿。
“等等!”陳微突然心中一凜,“怎麼感覺,太陰星君話裡有話,適合我?”
見陳微盯著玉盒不說話,王母娘娘輕笑一聲:“怎麼?陳長史莫非覺得,太陰星君給的此物,不夠貴重??”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陳微立馬精神了。
他站起身,連連拱手,將姿態放到最低:“娘娘折煞下官了!太古桂花靈魄,三界難尋,下官方纔看著玉盒,隻是一時失神。下官腦子裡想的,全是如何將您二位的指示落實到位,除此之外,絕對沒有其他任何意思!”
表忠心,擺規矩,撇清私心。
一套標準流程走下來,滴水不漏。
王母娘娘聽完,放下茶盞,對陳微虛點了幾下:“你這滑頭,怪不得滿朝仙卿都在議論,說陳微乃是天庭不可多得的後起之秀,如今當麵看來,此言非虛。”
太陰星君也在一旁微微頷首。
接下來的一炷香時間裡,瑤池內琴瑟和諧。
東拉西扯,相談甚歡。
但從頭到尾,誰也沒有再提一句玉兔下凡的事,此乃天庭高層官場的藝術。太陰星君把東西送出來了,陳微接了。
交易,就已經蓋棺定論。
規矩盡在不言中,話若是說透了,反而落了下乘,平白沾染市儈氣。
又聊了一會兒閑篇,陳微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站起身行退朝禮:“娘娘,星君,得蒙召見,下官受益匪淺。隻是瑤池乃是女仙清修往來之地,下官久待多有不便,恐惹非議。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用心辦。”王母娘娘沒有挽留,微微頷首。
“下官遵旨。”陳微大袖一揮,將脂玉盒收入袖中,倒退三步,邁出大殿。
白玉大門再次合攏。
太陰星君端起茶杯,望著陳微離去的方向:“此子確實圓滑,進退有度,辦事牢靠,口風也緊,隻可惜官當得太明白,紅鸞星動,竟不自知?”
王母娘娘把玩著手裡的玉如意,沉默不語。
作為執掌天規、嚴禁仙凡相戀的女仙之首,她對紅鸞星動最為敏感。
陳微是大天尊一手提拔起來的快刀。刀若是生了情絲,有了軟肋,以後往哪砍,誰說了算,就是個未知數了。
瑤池和淩霄寶殿,向來同氣連枝。
但在製衡權臣上,瑤池有自己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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