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平沒法回答。
誰來查度支司,自然是沒有的。
天庭的官僚法度,自設立通明殿以來,度支司便是卡在所有衙門脖子上的一把鎖,掌管著功德的發放、仙俸的核銷、損耗的盤點。
歷來隻有他們去查,哪有衙門有資格去查他們?
這是製度的盲區,也是侯平敢闖稽查院最大的底氣。
侯平收攏心思,搬出一套最爛俗的官樣文章:“聖母明鑒,度支司上下,皆嚴格遵守天規天條,秉公辦事。衙門清如水,明如鏡,斷然不會出現貪墨腐敗、私截功德之醜事!”
話音剛落。
陳微還沒來得及笑,楊嬋先笑了。
“倒是好笑。”
“你說沒有就沒有?空口白牙,滿天神佛誰不會說?”
“既然度支司清如水、明如鏡,那你現在拿本賬冊出來瞧瞧,自證個清白?”
誅心之問。
侯平再次啞口無言,僵在原地。
饒是他來之前做足了應對陳微刁難的準備,背熟天條律例,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懟回楊嬋。
這叫什麼?
這叫自證陷阱,讓一個管賬的衙門,證明沒有貪過賬,本就是個死衚衕。
陳微心裡暗笑。
在官場上博弈,一旦被逼入自證的環節,這盤棋就已經輸了一半,侯平想要立威的算盤,被楊嬋的反問砸得稀碎。
這齣戲,楊嬋唱紅臉壓住陣腳,該他陳微出手唱白臉了。
“有!怎麼沒有?!”陳微趕在侯平還要繼續辯解之前,截斷了話頭,“當然,我說的是,有部門能查度支司,咱們稽查院,乾的就是這個差事。大家都是通明殿的同僚,低頭不見抬頭見,互相查一查,理所應當嘛。”
“度支司的本分,是審查內務;我們稽查院的職責,是稽查百官。如今內外聯動,侯大人查我,我查侯大人,兩相印證,正好把咱們天庭的風氣肅清。侯大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強詞奪理,卻又冠冕堂皇。
沒等侯平從這套詭辯裡反應過來,陳微發號施令:“蕭火火!”
“在!”蕭火火等這句話等了半天了,聞聲大吼一句,精神抖擻。
“現在就擬一份正式的稽查條子。”陳微當著侯平的麵,下達了指令,“行文度支司,要求其配合稽查院的各項稽查事務,時間也不用多,就按侯大人剛才定的規矩辦。期十天。”
“你現在就擬條子,本官現在就蓋印!”
以毒攻毒。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敢拿十天的審查來卡脖子,稽查院就敢批條子封衙門。
“是!”蕭火火咧開大嘴,當著侯平的麵起草文書,這口氣出得真爽!
打臉。
純純的打臉。
你度支司不是要查賬嗎?
行,條子正在寫。
等這蓋了稽查院大印的條子一出,侯平得乖乖留在稽查院裡接受盤問。
侯平臉色陰沉,此法猶如打七寸。
退無可退。
既然如此,他決定搏一把。
“陳微!”侯平沉下聲線,連院長都不叫了,直呼其名,“你公器私用,互相包庇!莫非,要鬧到淩霄寶殿去,讓大天尊來斷糊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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