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這山裡……真有仙人嗎?」
山間,一人一猴不斷向上走著,而這一句正是那猴子問出。
「或許有、或許沒有,」
陸言望著深山,眼中閃過幾分嚮往和不確定。
「不過是再翻一座山罷了,吾等心誠,自有見到仙人那一刻。」
最後這一句,說的極其堅定。
饒是穿越者,陸言也無法知道身邊未來的這位齊天大聖、鬥戰勝佛,何時會走到斜月三星洞。
唯有跟著他,一座山一座山的找。
直到找到的那一天。
至於陸言為何會知道,那就不得不提他的另一身份。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穿越者。
沒錯,上一世陸言是個讀過上千本小說的老書蟲,渴望玄幻、仙俠世界。
或許是小說看多了,一時熱血上頭,跳河救人不成,反而自己沉入河中。
等他醒過來,已在這方世界生活了十八年,三月前才覺醒宿慧,找回記憶。
原以為隻是穿越到了有武功的古代,可第二日,陸言便見到了尋仙訪道的美猴王。
那時,陸言才意識到他來到了西遊大世界。
當即毫不猶豫地離開家門,跟著猴子尋仙訪道。
這一次,他要成仙。
腦中忽有清風盪過,一片澄明,彷彿冥冥中有什麼被觸動了。
心神更加穩固。
自宿慧覺醒後,陸言的悟性便彷彿開了天門。
有時看一片葉、聽一陣雨,都能觸及某種玄之又玄的境地。
猴子撓了撓腮,眼中火光跳動:
「俺也一樣,絕不回頭!」
他可不願成為水簾洞中死去的老猴。
就在這時,一陣歌謠隨風飄來:
「觀棋柯爛,伐木丁丁,雲邊穀口徐行……非仙即道,靜坐講《黃庭》。」
陸言驟然抬頭,心潮澎湃。
找到了。
他們找到了!
猴子已跳了起來:
「神仙,是神仙的聲音。」
一人一猴朝著歌聲來處奔去,撞見個樵夫,問清路徑,再奔至一座洞府前。
石階之上,洞門古樸,上有十個大字: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陸言隻看一眼,便再也挪不開視線——
那些筆畫彷彿活了過來,化作遊龍,化作星河,化作天地初開時第一縷道韻。
周身毛孔洞開,山林間靈氣奔湧而入,在體內化作一縷清涼之氣,循脈而行。
陸言對此渾然不覺,陷入道韻之中,難以自拔。
「觀道韻,悟得仙人法,正式踏入仙道第一境:煉精化氣。」
玄妙的氣息自陸言身上浮現,如霧如露,飄然出塵。
猴子在一旁呆呆看著,忽然覺得這位同行了一路的人類同伴,好似化作了神仙,也抬頭看那字。
隻覺得寫得真好,猴子撓撓頭,不明所以。
洞府深處,菩提祖師忽地睜眼,目光越過石門,落在那少年身上,眼底掠過一絲訝然。
隨手題的字,竟被一個未入道的少年窺見真意,藉機引氣入體。
這般悟性,竟比那天生地養的石猴……還要驚人,便是放在遠古洪荒時代,也當屬天才之列。
沒想到來此傳授石猴,竟能遇此良才。
「童兒,」
祖師開口,聲如清鍾:
「門外有二人求道,引他們進來罷。」
……
陸言從頓悟中醒來,隻覺身輕體透,目明神清。
還未等他細細感受,一旁猴子急急拉他:
「陸言你剛怎麼了?
像睡著了似的。」
「沒事,」
陸言微笑,望向洞內:
「隻是確定了一件事,猴子,咱們找對地方了。」
「真、真的?!」猴子歡喜得抓耳撓腮,在原地連轉了好幾個圈。
陸言點頭,看著在自己麵前上躥下跳、顯露出本性的猴子,也是會心一笑。
這時候的猴子,真好。
世人所喜歡的從來不是那穿著袈裟、坐在高台念經打坐的鬥戰勝佛,而是那戰天鬥地、一身豪氣的齊天大聖。
不久,門開。
陸言和猴子在童子帶領下,一路來到講道之處,見到了端坐於高位的菩提祖師。
陸言俯身下拜:
「西牛賀洲人氏陸言,拜見祖師。
求祖師收我為徒,願侍奉左右,聆聽大道。」
猴子趕緊學樣:
「東勝神州傲來國花果山水簾洞人氏,拜見祖師,求祖師收我。」
菩提祖師卻忽然麵色一沉:「將這猴頭趕出去。滿口虛言,何處學道?」
「弟子字字是真,絕無欺詐!」猴子慌了,連連叩首。
陸言亦抬頭,聲音清朗:
「祖師明鑑,弟子與這猴子同行數月,知他質樸誠心,跋山涉水十餘年,隻為求個長生。
望祖師垂憐。」
明知結果,陸言隨心開口。
「求祖師明鑑,弟子跨過兩重海、越過一座南贍部洲,十數年才來到此處。」
猴子補充道。
祖師目光在陸言麵上停留片刻,見他一臉坦蕩、誠懇,撫須含笑,又看向猴子,徐徐問起來歷。
……
一番對答後,二人終得收錄門下,位列「悟」字輩。
陸言得道號「悟明」,為師兄。
猴子得名「悟空」,為師弟。
「多謝師兄方纔出言解釋。」孫悟空施禮,卻學了個四不像,卻能看出他的誠懇。
陸言拍了拍他的肩頭,毛茸茸、摸起來很舒服,完全沒有風餐露宿的髒亂、打結。
「你我兄弟,何須俗禮。」
猴子咧開了嘴,陸言亦是如此。
一人一猴,笑得開懷。
夜深,陸言盤坐在弟子房中,呼吸之間,天地靈氣絲絲入體,那縷初生的法力如溪流漸長。
修為緩緩增長。
「繼續。」
翌日,晨光初現。
陸言收功吐息。
一晚修行,不僅散去了數月翻山越嶺的疲倦,還讓他神思機敏、周身舒暢。
法力相較於昨日提升了數倍。
陸言走出房門,也開始在方寸山的生活。
劈柴、挑水,掃地、擦窗……
這是每一個入門弟子,都需做的日常功課。
接下來的幾日,陸言徹底在方寸山安頓下來。
每日卯時起床,先於院中吐納半個時辰,而後隨眾師兄一同灑掃庭院、劈柴挑水。
午後或溫習功課,或於山間閒走,又或是去藏經閣翻閱道經、佛法。
而他那修煉吐納之法,隨之時不時的頓悟,變得越發完善,
日子過得清簡,卻有種說不出的踏實。
菩提祖師講道,七日一次,其餘時候,眾弟子各做各的功課,互不打擾。
陸言初來乍到,不曾急著去打聽什麼修行法門。
那日觀字頓悟,引氣入體,算是誤打誤撞邁過了門檻,但真正的仙道傳承,還需祖師親自講授。
急不得。
況且……
陸言看了看遠處正蹲在石階上、百無聊賴數螞蟻的猴子,微微一笑。
況且身邊還有這位呢。
孫悟空這幾日過得著實煎熬。
他見陸言每日吐納打坐,氣息一日比一日悠長,周身那層「仙氣」也愈發明顯。
而他自己,除了能吃能睡、力氣似乎大了些,旁的什麼都沒有。
這日傍晚,陸言做完功課回房,推門便見猴子蹲在他床榻上,一個猴頭直勾勾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