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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仙大戰
卻說那李玄、呂洞賓、張果老、韓湘子、鐘離權等道門人教八仙,率三千人間煉氣之士,浩浩蕩蕩過那西海。
按照“老規矩”,行事需“先禮而後兵”,如此方顯己方名正言順,此理不可違也。
畢竟,闡教和人教的仙家行事,素以正道自居,總是要占據道德高地,言對麵是逆天行事,邪門歪道。
這是闡教和人教的老傳統了,不能丟。
憶往昔封神大戰之際,於黃河陣前,便已有此等先例可循。
彼時。
兩軍對壘於陣前,各為其主而戰。
但三霄娘娘拿了玉虛十二金仙等人,顧念同門之情誼,想著:
“吾一時動了無明之火,偶設此陣,將玉虛門人儘皆困於其中,令吾既難釋其縛,又難下殺手。”
雲霄娘娘也是默坐自思:
“事已至此,將玉虛門下諸多門人困於陣中,實難處置,令吾今日進退維穀。”
可見,三霄娘娘自始至終,就冇想過要殺玉虛門人。
及見元始天尊禦駕親至,三霄娘娘忙於道旁欠身施禮,恭謹而言:
“師伯在上,弟子不才,多有冒犯,望乞師伯恕罪!”
然元始天尊卻厲聲斥責三霄娘娘道:
“爾等三霄,何苦‘不守清規’,‘逆天行事’,自取‘違教之律’,罪不容誅!”
其後。
太上老君的弟子玄都**師高聲大喝:
“三仙姑速來接駕!”
三霄娘娘聞聲而出,前來接駕。
想那之前,三霄娘娘向元始天尊行禮,尚遭一頓斥責,吃了虧。
今見老子至,心中憤懣,便不行禮,立而不拜。
老子見狀,怒從心起,複又罵三霄娘娘道:
“爾等‘不守清規’,敢行‘忤慢’之舉!爾師見吾尚且躬身稽首,爾等焉敢如此無狀?”
太上老君的弟子玄都**師,亦隨聲附和,惡狠狠罵三霄娘娘道:
“這‘畜生’,好生膽大!竟敢出言觸犯天顏!”
……
你且看這……三霄娘娘行禮之時遭罵,不行禮之時亦要遭罵。
太上老君之弟子,人教玄都**師,更是直介麵出惡言,將三霄娘娘“辱作畜生”。
此等人教弟子之行徑,實為人身攻擊,肆意羞辱三霄娘娘,全無仙家風範。
三霄娘娘擒玉虛門人於陣中,然自始至終,皆無加害之心,念及同門之誼,未嘗起過殺念。
奈何元始天尊與老子,一遇三霄娘娘,便顯雷霆之怒,把三霄娘娘全殺了。
可憐啊。
你顧念道門情誼,可彆人不顧唸啊。
瓊霄於瞬息間殞命其手。
碧霄則連人帶鳥,被囚於盒中,終化為血水。
雲霄亦被鎮壓於麒麟崖下,生死未卜。
及至封神結局,清福神執“引魂”旛,引雲霄等至台下。
讓雲霄等“跪聽”宣讀敕命。
引魂旛,自然是引魂的。
雲霄最後“魂歸封神榜”,應該是鎮壓在麒麟崖期間,被殺掉了。
原文亦有明言:
“無端擺下黃河陣,氣化清風損七情。話說三位娘娘‘已絕’。”
反正。
他們無論怎麼說都是對,彆人無論怎麼做都是錯。
……
於陣前,無論有理無理,有事無事,先罵對麵一番。
這是人教仙家的老傳統了,不能丟。
李玄身為太上老君的嫡傳弟子,自是深諳此中之道,於這等陣前禮儀、罵戰之法,早已瞭然於胸。
兩軍陣前。
按照傳統。
李玄遂駕葫蘆前出,厲聲痛罵西海龍王不思報效天庭之恩,不念庇護蒼生之責,竟公然立下血狀,聚妖兵於西海,妄動刀兵,挑起戰端,逆天而行,天理難容。
其罪當誅。
今日,他們要替天行道!
然,薑還是老的辣。
西海龍王那可是老龍王,掌控西海龍宮多年,可不是什麼小蝦米。
西海龍王敖閏於陣前,一番質問,反罵道門八仙,言辭犀利,如刀似劍,直將道門八仙罵得啞口無言,麵露訕色。
就連其身後那三千人仙,聞此罵聲,亦覺慚愧難當,道心幾欲崩塌。
眼見西海龍王敖閏一番言語交鋒,竟已占得上風!
“這西海龍王好生厲害!”
李玄見狀,心中大驚,暗忖:
“此仗尚未開打,人心便已渙散,如此下去,何以取勝?”
“這還打個什麼!”
於是。
李玄強自鎮定,努力挺直了腰板,想要找回那失去的威嚴,厲聲喝道:
“哼!西海龍王,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顛倒是非黑白!”
“你等西海妖龍,焚我道門之廟,殺我道門之廟祝,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等西海龍族行此逆天之舉,人神共憤!”
“今日,吾等定要將你等孽龍繩之以法,還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嗬嗬嗬,不爭的事實?”
西海龍王冷笑道:
“那爾等教唆凡夫俗子,大肆捕撈我三界有望化龍之靈性水族,此非事實?”
“那些水族本是天地間之靈物,有望化龍,卻被爾等教唆凡人無情捕殺,何其無辜可憐?”
“你等趁吾龍族長輩不在水府之時,設下毒計,哄騙我族幼龍,誘其犯錯,此豈非事實?”
“你們使那些背後殺人,欺負婦孺的手段,此非事實?”
“你們打著正義的旗號,卻做著如此卑鄙的事情,還有臉在這裡指責我們?”
“吾等忍無可忍,方立此血狀,以討公道!何來逆天之說?”
“哈哈哈!”
西海龍王複又笑道:
“你們這些人,總是說著最漂亮的話,做著最齷齪、最卑鄙、最肮臟的事,卻將自己包裝成‘聖人’的模樣。”
“人間有一詞,喚作‘道貌岸然’,說的便是爾等這般嘴臉!”
“你們滿口‘仁義道德’,打著正義的旗號,骨子裡卻儘是卑鄙肮臟!”
李玄聞言,一時語塞,臉色愈發難看。
曹景休一看李玄罵不過了,連忙挺身而出,對西海龍王斥責道:
“你等西海妖龍之言,不足為信!”
“你等妖魔一貫會顛倒黑白!”
“誰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
“哼,我們是妖龍?”
西海龍王敖閏笑道:
“你告訴我,何為妖魔?何為神仙?”
“所謂妖龍,吾西海龍族,本就是這方海域的守護者,族中兒郎皆為保衛西海,何妖之有?”
“倒是你們,打著仙家的旗號,四處興風作浪,草菅人命,與那真正的妖魔又有何異?”
西海龍王敖閏仰天大笑,言道:
“在這三界,聽你們話的,奉承你們的,便是神仙!”
“不聽你們話的,便是妖魔!”
“這評判之權,不過是你們的一言堂罷了。”
“這世間,還有比這更荒謬的道理嗎?”
西海龍王敖閏越說越怒,周身龍氣愈發狂暴,攪得西海之上波濤洶湧,巨浪滔天。
“殺!殺!殺!”
“殺!殺!殺!”
西海龍王身後,一眾水族將士,群情激昂,紛紛揮舞著手中的兵刃,發出震天的怒吼,似要將這壓抑已久的怒火徹底釋放。
鐘離權眼見己方氣勢,被龍族那滿腔悲憤所奪。
尤其是小鼉龍,那目光如擇人而噬的凶獸,令他心頭不禁微微一凜。
鐘離權見與西海龍王對罵難占上風,心中一凜,唯恐己方銳氣再折。
未等李玄再度開口。
鐘離權當即厲聲斷喝:
“李玄道兄,這老匹夫牙尖嘴利,我們何必與這冥頑不靈的孽龍多費口舌?”
“他們自甘墮落,行此悖逆之舉,早已是邪魔歪道之流!”
(請)
龍仙大戰
“對付這等邪魔,我們還講什麼仁義道德?”
“諸位道友,我們一起上,誅殺此獠,蕩平西海龍宮,方顯我道門煌煌天威!”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眾仙聽令,隨吾——降魔!”
鐘離權話音未落,手中後天芭蕉扇青光大盛,烈風已在其上凝聚!
“吼!”
“鐘、離、權!”
“拿命來——!!!”
小鼉龍敖鼉潔早已按捺至極限,見鐘離權即將動手,眼中最後一縷理智,霎時崩斷!
畢竟,道門八仙就這麼幾個人。
而一個人的動作、神態、言語等習慣,是很難改變的。
此時此刻。
小鼉龍也已經看出來了。
當初,在長安城漁市之中,給他算卦的那個“東方先生”,正是那“鐵柺李”所化。
而和“鐵柺李”打配合,一起坑害他涇河龍族的“尉遲真金”,就是這“鐘離權”所化。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積壓之喪父之痛、家破之恨、被欺之辱,瞬間爆發!
“吼!”
小鼉龍發出一聲非人之淒厲嘶吼,周身融合涇河龍王龍珠精華之恐怖力量,與沖天之戾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漆黑怨煞之氣,如實質般纏繞其身,竟於其身後隱隱凝成一尊悲憤之巨龍虛影!
正是涇河龍王敖淵之影!
小鼉龍根本不顧陣型,不管強弱,如同一頭髮瘋的凶獸,竹節鋼鞭提手內,行時滾滾拽狂風。
他提著碗口粗的竹節鋼鞭,裹挾著滾滾黑風與刺骨寒潮,化作一道撕裂海天的烏黑厲芒,瘋魔般直撲雲端手持芭蕉扇的鐘離權!
“還我父王命來——!!!”
小鼉龍鋼鞭高舉,帶著無窮的恨意,於萬軍叢中,當頭砸落,直取仇人天靈蓋!
“小孽障,你找死!”
“昔日於長安城,占完卦,便應該將爾等一併誅滅,免留後患!”
“真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鐘離權赤麵如火,虯髯根根倒豎,他正在叫陣,不料斜刺裡殺出小鼉龍這個拚命三郎,倉促間,驚怒之情溢於言表。
麵對小鼉龍這含恨而來之致命一擊,鐘離權不敢有絲毫懈怠,體內九轉金丹之力如江河奔騰,瘋狂運轉,手中的後天芭蕉扇猛地一揮,全力而出!
此後天芭蕉扇,乃太上老君在八卦爐中所煉之法寶,後賜予鐘離權(太上老君的牧牛童子)護道所用。
“後天芭蕉扇”一麵扇風,一麵扇火,其雖不如“先天芭蕉扇”那般威力強大。
但:
“老君出品,必屬精品!”
“嗚——轟!!!”
但見芭蕉扇下,狂風驟起,如龍捲翻騰,平地生渦。
那狂風直撲小鼉龍而去,瞬間將他籠罩其中,直將小鼉龍扇得淩空飛起。
“砰!”
一聲悶響。
小鼉龍隻覺一股沛然莫禦之巨力襲來,手中鋼鞭幾乎脫手,身形如斷線風箏,被扇得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染紅衣襟。
……
民間有俗語道:
“斷腸笛子送命簫。”
不要小瞧吹簫的,吹簫的有時候很危險。
樂師刺殺起來,防不勝防。
古時樂師多刺客。
江湖之上,笛中藏劍、琴中藏箭、簫裡飛針……數不勝數。
世人隻知道,荊軻刺秦王。
其實,在《史記·刺客列傳》中有記載:樂師高漸離曾以築暗藏鉛塊,在進宮擊築時,趁演奏時突襲秦王,刺殺秦始皇。
樂師高漸離,也刺殺過秦王。
……
眼見小鼉龍倒飛而出,形勢危急。
韓湘子在一旁看得真切,他眼中寒光一閃,心中暗道:
“此孽龍留之,必然後患無窮!”
“眼下正是好機會!”
於是。
韓湘子眼神一冷,覷準小鼉龍倒飛失控、門戶大開的致命破綻!
他將那紫金簫閃電般橫於唇邊,腮幫高高鼓起,運足仙元,猛地一吹!
“嗤嗤嗤——!”
數道肉眼幾乎難辨、細若遊絲卻閃爍幽綠死寂光芒之“弑龍金針”,無聲無息自簫孔中激射而出。
這“弑龍金針”歹毒無比,專破鱗甲水族的鱗甲,其上劇毒可蝕魂消骨。
此乃陰毒暗算之法,欲趁其病,取其命。
但見“弑龍金針”速度快到極致,直射小鼉龍毫無防備地背心要害!
“鼠輩敢爾?!休傷我表弟——!”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清越龍吟如驚雷炸裂!
斜刺裡一道龍影撕裂空間,後發先至!
正是西海大太子敖摩昂!
敖摩昂身形尚在半途,那強健有力的龍尾已經淩空一擺!
隨著其龍尾擺動,方圓百丈內的海水瞬間響應,凝練壓縮,化作萬千道堅韌如龍筋的湛藍水繩!
這些水繩瞬間纏住小鼉龍敖鼉潔的腰身,將其猛地向後一拽!
“咻、咻、咻!”
那幾根歹毒陰狠的弑龍金針,險之又險地擦著小鼉龍背部龍鱗掠過,帶起幾溜刺目的火星,最終射入下方洶湧的海水之中。
隻聽得“滋啦”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被金針命中的那片海水瞬間沸騰、翻滾,顏色化為一片死寂、散發著惡臭的墨綠毒沼!
可見這“弑龍金針”的毒性之烈!
敖摩昂順勢將小鼉龍拉回身側,其槍尖如蛟龍出水,斜指雲端,周身沉凝如山嶽的氣勢驟然化作凜冽刺骨的殺意,牢牢鎖定鐘離權、呂洞賓、李玄等道門八仙之核心!
被敖摩昂鎖定的仙真無不感到元神悸動,遍體生寒!
“嗬嗬嗬!”
“好一個道門八仙!”
“背後傷人,暗算偷襲!”
敖摩昂龍目含煞,怒視鐘離權、韓湘子等道門八仙,冷笑道:
“爾等自詡為仙家正道,行事卻如此卑劣齷齪,實乃仙門之恥。”
“以法器在背後傷人,算什麼本事?”
“我西海敖摩昂在此!道門鼠輩,可敢出來一個,與我敖摩昂堂堂正正一戰?”
“誰來!”
這一聲怒喝,裂石穿雲,蓋過萬頃波濤,震得雲層翻滾。
三千道門仙真,亦覺心神微震。
聞敖摩昂所言。
“這……”
“這……”
“這……”
韓湘子、藍采和、曹景休等道門幾仙,你看我,我看你,麵麵相覷,神色凝重。
“哼!敖摩昂,休得猖狂!貧道呂洞賓來會你!”
呂洞賓清叱一聲,背後純陽寶劍“鏘啷”一聲出鞘,化作百丈金虹!
隨後,其人劍合一,身形快逾閃電,直射敖摩昂而去!
呂洞賓劍光之盛,鋒芒之利,竟將沿途洶湧海水剖開一道深淵巨縫,如天塹橫亙,深不見底。
隻見那劍光所過之處。
洶湧的海水被淩厲劍氣從中剖開,現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鴻溝,久久不能合攏!
“來得好!”
敖摩昂眼中精芒爆射,非但不懼,反而湧起滔天戰意:
“正要領教純陽妙法!”
“看看是你的劍利,還是我的槍鋒!”
他手中龍頭湛金槍嗡鳴震顫,化作一道金色閃電,槍尖寒芒先至,隨後槍出如龍,挾風雷之勢,直刺向呂洞賓!
這一槍,快!狠!準!
凝聚四海龍族年輕一代第一人的無上戰技與磅礴龍力,槍身流火飛星,隱隱有禁錮空間之效!
“好槍法!”
呂洞賓眼中精光暴漲,當即以純陽寶劍硬撼龍頭湛金槍,毫不畏懼。
一個是玄門劍仙魁首客,一個是四海龍族翹楚英!
但見純陽劍氣沖霄漢,湛金槍芒透骨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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