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漳淵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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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見牛魔王來找他，略有一些詫異。
他沒想到牛魔王會這麼突然地來找他，畢竟上次牛魔王來玄金山，隻是把五行葫蘆精送到他手中後，牛魔王便匆匆離去，前往妖聖計蒙那邊看望萬聖公主，並未在玄金山逗留太久。
「大哥，何事如此著急啊？」
蕭辰迎了上去，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他張開雙臂，和牛魔王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擁抱結束。
兩妖相視一笑，蕭辰拉著牛魔王在洞府的客座上坐下。
「上茶。」
蕭辰揮了揮手，示意站在一旁的花影給牛魔王上茶。
花影輕盈地應了一聲：
「好的，大王爺爺。」
花影正準備去泡茶時，牛魔王卻神色鄭重地擺了擺手，開口道：
「賢弟，茶就不必了。」
「且趕緊隨我去漳淵走一趟吧。」
牛魔王的聲音低沉而嚴肅，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蕭辰聞言，詢問道：
「大哥，何事如此緊急？」
牛魔王開口解釋道：
「是萬聖侄女那邊出了點事情。」
「具體何事，待我路上再與你細說。」
「現在時間緊迫，我們先儘快趕到漳淵。」
「嗯？」
「萬聖侄女那邊出了點事情？」
蕭辰聞言，神色一凜，表情瞬間就嚴肅了起來。
他和萬聖老龍王雖然沒拜把子，大家不是結拜兄弟，但是關係不錯。
這世人都是錦上添花之人，也隻願意做錦上添花之事。
他們願意在你風光無限時靠近你。
而能對你雪中送炭的人，寥寥無幾。
蕭辰還記得，當初他剛到西牛賀洲時，尚無根基，要人無人，要勢力沒勢力的時候，是萬聖老龍王伸出了援手，把龍宮的水軍調遣給蕭辰用，給予了他諸多幫助，
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誼，他一直銘記在心。
甚至，蕭辰一直還記得那次他被蠍子精抓去，也是萬聖老龍王為他奔走，率萬聖龍宮的水軍來營救他。
這世道，有福同享容易，有難同當難。
但當你落了難，旁人不落井下石，就已經實在是萬幸中的萬幸。
能拉你一把的人，太少了。
何其珍貴也。
這份人情他一直銘記在心，想著要回報萬聖老龍王。
不過萬聖老龍王卻別無所求。他隻是鄭重其事地託付蕭辰，若日後遇到萬聖公主，務請他幫襯一把。
蕭辰自然應了下來。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恩怨應當分明，這是他金角大王的行事原則。
他和萬聖老龍王這麼多年的交情，萬聖老龍王對他的恩情，他一直都記在心裡。
如今，萬聖公主在北俱蘆洲遇到了麻煩，而他也恰好在這裡。
那麼，他金角大王幫萬聖老龍王看顧萬聖公主一二，這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然而，當蕭辰看到牛魔王此刻的神色時，他心中明白，這件事情恐怕不小。
牛魔王是何等人物，連他都無法輕易解決的事情，那必定是非同小可。
不然，牛魔王也不會來找他。
蕭辰也知道事情重要，不是閒聊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開口道：
「那兄長，我們走吧。」
牛魔王點點頭，開口道：
「好，賢弟，路上再和你說。」
牛魔王明白，他這金角賢弟是個明事理的人，不需要過多的解釋，隻需要告訴他事情的緊迫性，他就會立刻行動。
事不宜遲，兩妖不再耽擱。
蕭辰和牛魔王各自騎上避水金晶獸，往妖聖計蒙所在的漳淵而去。
計蒙之名，如雷貫耳，其是中國古神話中正兒八經的司雨之神，受古人香火祭祀供奉，地位崇高。
《山海經》這部古老的典籍中，就詳細記載了計蒙的神跡：
「又東百三十裡曰光山，其上多碧，其下多木，神『計蒙』處之，其狀人身而龍首，恆遊於漳淵，出入必有飄風暴雨，是司雨之神，亦名雨師。」
在蕭辰前世的「敦煌石窟」中的莫高窟第249窟，第285窟，計蒙均作為司雨之神出現，其形象被栩栩如生地刻畫在了石窟壁畫之上。
不僅於此，敦煌石窟還專為計蒙配有了一篇《祭雨師文》。
這篇《祭雨師文》言辭懇切，充滿了對計蒙的敬仰和感激之情：
「唯有神德包含天地萬物之氣，致使陰陽相合，百穀仰仗雨水的滋潤，三農才能得以豐收，蒼生依靠神德……」
妖聖計蒙乃是龍族，喜水，自然居於水域之中。
漳淵位於北俱蘆洲的東蘆洲，依避水金晶獸的腳力，從玄金山到漳淵，還有數日路程。
在去漳淵的路上。
牛魔王向蕭辰講了一下萬聖公主的事情。
「賢弟啊，我這萬聖侄女，早年在孃胎裡落了些病根，導致『先天不足』，所以資質也就一般般。」
牛魔王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
「她又是個女子，你也知道，女兒身在這個世道裡，若無一身好武力，總是有些難處。」
「便需要依仗一些強大的男子護住家業。」
「我那萬聖老哥哥，覺得她難承家業，就一門心思想給她找個上門女婿，讓她日後也好有個依靠。」
「這本是一片好心。」
「後來呢，萬聖老哥哥給我那萬聖侄女定了一門親事，是西海龍王的三太子敖烈。」
「那敖烈也是一表人才，號『玉龍三太子』，又都是龍族，和我萬聖侄女也算般配。」
「兩人，無論是家世還是相貌，都算是門當戶對。」
「但是吧，誰想到，我這萬聖侄女卻不喜歡敖烈，她性子倔，硬是逃婚了。」
「她說，她的婚姻要自己做主，不願被他人擺布。」
「她又是個好強的，不服輸的性子。」
「逃婚之後，她便一心想證明自己絕不輸那敖烈，何須仰人鼻息？」
「於是，她便一直在苦修，想要強行破境。」
「怎奈何，她先天不足，根基本就有損失，這胳膊拗不過大腿，她強行破境之下，受了重傷。」
「這傷啊，一直未曾痊癒，最近還愈發嚴重了。」
「萬聖老哥哥也是焦急萬分，想盡了辦法，但都無濟於事。」
「看到萬聖老哥哥難受，我這心裡啊，也真是著急得很。」
說到這裡，牛魔王看了看蕭辰，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賢弟，你那門療傷的手段很是神奇，料想應該有用。」
「所以，我這才特地來尋你，想請你給萬聖侄女看看。」
蕭辰聞言，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兄長放心，我定會盡力而為。」
兩妖在閒聊之中，繼續往東而去。
兩頭避水金晶獸踏風而行，穿梭在雲海之間，速度極快，彷彿兩道閃電，劃破長空，直奔漳淵。
數日之後。
蕭辰和牛魔王便來到了漳淵之上。
「賢弟，我們到了。」
「這裡就是漳淵了。」
牛魔王指了指下方的漳淵，對蕭辰說道。
蕭辰這還是第一次來到漳淵，他放眼望去，隻見這漳淵極其遼闊，一望無際，不知幾萬裡也，宛如一片內陸海洋。
深水之處，是為淵，漳淵深不可測，那幽暗的水麵彷彿能吞噬一切。
漳淵的上空常年雲霧繚繞，這些雲霧時而聚攏如棉，時而飄散如絲，給這片水域增添了幾分神秘與縹緲。
陽光透過雲霧的縫隙灑下，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上，閃爍著點點光芒。
漳淵的水流極為湍急，波濤洶湧，彷彿有千軍萬馬在水中奔騰，氣勢磅礴。
「嘩啦啦，嘩啦啦……」
那波濤聲震耳欲聾，如同雷鳴一般，讓人心生敬畏。
漳淵的旁邊，有一座高山聳立，名字叫做「光山」。
光山之上，生長著茂密的植被，樹木蔥鬱，花草繁茂，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那綠意盎然的山色，與漳淵的洶湧澎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靜一動，相得益彰，構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
十大妖聖之間，互有來往，彼此間或結盟或交好。
牛魔王，作為呲鐵妖聖的傳人，在妖界中地位不凡，對於漳淵這片水域，他自然是輕車熟路。
「見過呲鐵牛魔王。」
「見過呲鐵牛魔王。」
……
漳淵的守衛，大多都認識牛魔王，見他前來，紛紛行禮問候。
「兄弟們，你們都辛苦了。」
「回頭，我請你們吃酒。」
牛魔王熱情地向漳淵的守衛們打了個招呼，彷彿回到了自己家一樣。
隨後。
牛魔王便直接帶著蕭辰便潛入了漳淵之中。
漳淵的水極深，不知道幾千裡也，幾乎不輸於蕭辰所去過的北冥之海。
避水金晶獸劈波踏浪，在水中如履平地，其速如箭，迅速向著漳淵的深處遊去，隻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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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淵的深處，有一處龐大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建築群，其占地三千餘裡，宛如一座巍峨的水下都市，是為「漳淵龍宮」。
漳淵龍宮沒有金碧輝煌的外表，沒有那些俗世的奢華裝飾，但它卻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莊嚴和肅穆。
它的每一磚每一瓦，都透露著古老的氣息，氣勢恢宏，巍峨聳立。
在漳淵龍宮的周圍，數萬水族大軍駐紮在此，他們形態各異，有的身披鱗甲，有的長著鰭翼，但無一不透露出強大的氣息。
這些水族大軍，或巡邏於龍宮的四周，警惕地注視著每一個角落；或操練著兵法武藝，刀光劍影，氣勢如虹。
他們的秩序井然，紀律嚴明，彷彿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鐵軍。
「真是好一支水軍。」
蕭辰騎在避水金晶獸之上，望著漳淵中那密密麻麻的龍族守衛和水軍，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他注意到，這些水族大多都是龍族或者是龍族近親，這顯然與漳淵的主人——妖聖計蒙的身份有著密切的關係。
牛魔王對此解釋道：
「計蒙前輩原是祖龍麾下的大將，曾跟隨祖龍征伐四方，立下赫赫戰功。」
「這些龍族都是計蒙前輩的老部下了，他們對計蒙前輩忠心耿耿，一直守護著漳淵。」
「再加上這些年，四海龍族中也有一些不如意者，或者不服天庭管教者，他們聽聞計蒙前輩的大名，便紛紛投奔而來，希望在北俱蘆洲尋求發展。」
「所以，漳淵也就聚集了這麼多龍族。」
蕭辰點點頭，表示明白。
一般來說，頂尖的神話物種，是很難大量繁殖生育的。
但是龍族確實是個例外。
古代就有說法：龍性本淫，無所不交，故種獨多耳。
它們與各種生物交配，生出各種奇形怪狀的子孫。
龍遇牝必交，如得牛則生麟，得豕則生象，得馬則生龍駒，得雉則結卵成蛟……
甚至鱷魚什麼的，都是龍生的。
龍族這種混亂的交配習慣，和強大的繁殖能力，使得天下的龍族種類繁多，魚龍混雜。
這麼多年下來，天下的龍亂七八糟的很多，龍其實不算什麼稀有物種。
每個地方都有不少龍。
「萬聖老龍王、萬聖龍女這種算什麼龍？」
蕭辰不清楚，這種直接詢問別人的血脈身份的事情，很不禮貌。
龍族的事情複雜多變，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反正天下的龍族，都標榜自己是祖龍正統罷了。
誰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龍族的旁支或雜種。
反正說起來，大家都是龍族就是了。
……
漳淵之中，龍族與水族眾多，勢力龐大。
萬聖公主，隻是妖聖計蒙的一個記名弟子，在此的待遇和地位不算顯赫，隻能算得上是中規中矩。
不過，好歹有牛魔王在。
憑牛魔王如今的實力和身份，在北俱蘆洲的妖界中已經是舉足輕重。
即便萬聖公主隻是記名弟子，但有牛魔王在，誰也不敢就此慢怠了萬聖公主。
萬聖公主居住在漳淵龍宮外圍的一處宅子裡，喚作「寒梅居」。
這個名字，恰如其分地彰顯了她內心深處那股不服輸的心氣。
她雖為女子，卻有著男兒般的堅韌和傲骨，正如那寒梅一般，不畏嚴寒，獨自綻放。
正是：
「冰玉精神絕點埃，人間無物似寒梅。」
「傲雪寒梅獨自開，最是欺春不逐來。」
牛魔王帶著蕭辰進入了「寒梅居」。
寒梅居內，佈置得簡約而不失雅緻，透露著萬聖公主的獨特品味和風格。
讓蕭辰頗感詫異的是，在這漳淵的水底深處，居然生長著一片茂密的梅花叢林。
梅花點點，花開正艷，白得似雪，粉得嬌嫩，與這幽暗、冰冷的水底世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宛如一幅動人的畫卷。
梅花的花瓣在水波的蕩漾下輕輕搖曳，水流沖刷過梅花，不僅沒有讓它們顯得憔悴，反而讓那梅花的香氣更加撲鼻而來，清新而淡雅。
要知道，這可是水底，而且還是炎炎夏日。
在常理之中，梅花本應在寒冬中的陸地上綻放，它們喜歡寒冷的氣候，需要霜雪的滋潤。
但在這裡，漳淵的水底深處，梅花卻開得如此燦爛，如此生機勃勃。
這就略有些神奇了。
牛魔王見蕭辰如此驚訝，得意地解釋道：
「我這萬聖侄女生得慧心蘭質，十分聰慧。」
「她在草木培育，以及煉藥治藥方麵的天賦，那可是非同小可。」
「許多靈藥、仙草，在她手中都能栽培繁育，茁壯成長。」
說著，牛魔王指了指那片梅花，繼續說道：
「這就是她栽培的一種四季梅花，花開四季，不論是水上還是水下，均可種植。」
「賢弟你看，這梅花在水底開得如此燦爛，便是她草木栽培天賦的最好證明。」
蕭辰聞言，目光再次投向那在水底中盛開的梅花。
在仔細觀察之下，蕭辰更覺這梅花非同尋常。
這些梅花不僅色彩鮮艷，而且生命力頑強，不受季節和環境的限製，自由自在地在水底綻放。
蕭辰也是不禁贊道：
「原來如此。」
「萬聖侄女真是心靈手巧。」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
三百六十行，大家各有所長。
武力自然重要。
但這些煉丹、煉藥、煉器……的技術型人才也不可缺少。
就像天庭的王母娘娘一樣。
王母娘娘那一手靈藥仙草的栽培技術，就為天庭拉攏了大量的人才，其更是天庭體係中不可缺少的一環。
而這萬聖公主，就有點像王母娘娘這種善於培養靈根，煉製靈藥的人才。
萬聖公主這能力，若是放在前世，也是個植物學家，科研型技術人才了。
還是很難得的。
牛魔王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之色，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緩緩道：
「久病成良醫。」
「我這萬聖侄女性子堅韌，她知道自己先天不足，根基有損，所以這麼多年來一直在自救。」
「想借靈藥仙草之力補全自身。」
「這……其實都是逼出來的。」
「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屬不易。」
蕭辰和這萬聖公主沒見過幾麵，對其知之甚少，他沒想到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有著如此非凡的才華和毅力。
蕭辰聞言，也是對這萬聖公主，讚嘆道：
「求人不如求己。」
「萬聖侄女確實是個堅韌的女子。」
正所謂：久病成良醫。
這句話說起來簡單，但其實是一個無比辛酸的過程
最瞭解自己身體情況的人，肯定是自己。
長時間患病的人，由於親身經歷了疾病的痛苦和治療的過程，會逐漸對疾病有深刻的理解和認識，可以掌握了自身的病理病灶以及藥理藥效，他們就開始想辦法自己救自己，如同一位良好的醫生。
萬聖公主便是如此了。
蕭辰和牛魔王剛踏入寒梅居，便見一個無比憔悴的老龍王在門口眼巴巴的看著。
正是萬聖公主之父，萬聖老龍王。
他看起來麵色蠟黃，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和無奈，氣色很不好。
看到蕭辰和牛魔王的一瞬間。
萬聖老龍王直接就迎了上來，苦巴巴的笑道：
「牛魔王賢弟，金角兄弟，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