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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血棺·佛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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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悟淨那裹挾著流沙河滔天恨意與狂暴戾氣的降妖寶杖,帶著洞穿虛空的尖嘯,狠狠捅入了那汙穢覆蓋、蜷縮抽搐的身影!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在死寂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

沒有預想中邪魔被誅殺的快意,沒有汙穢爆裂的轟鳴。隻有……滾燙的、帶著一絲微弱金芒的鮮血,如同決堤的溪流,順著烏黑沉重的杖身,洶湧噴濺而出!

這血……不是汙穢的黑泥!不是冰冷的死寂!而是……溫熱的、鮮紅的、帶著蓬勃生機與……一種沙悟淨靈魂深處莫名悸動的、至純至善氣息的血!

鮮血如同瓢潑,瞬間染紅了降妖寶杖暗紅的符文,濺滿了沙悟淨虯結的手臂、破舊的僧袍,更如同血雨般,潑灑在他背上那具巨大、沉重、血跡斑斑的……棺槨之上!

嗤——!!!

當那滾燙的、帶著微弱金芒的佛血(沙悟淨此刻尚未意識到)觸及棺槨表麵那些陳舊暗褐血跡的刹那,異變陡生!

棺槨表麵,那些深深刻入烏木與獸骨的、彷彿被利爪反複抓撓留下的痕跡,以及大片大片浸染的陳舊血跡,如同被投入了滾油,猛地亮起刺目的、粘稠的暗紅血光!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充滿了無邊痛苦、暴戾與……一絲被強行鎮壓的佛性悲憫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萬載的凶獸被徹底驚醒,從棺槨深處轟然爆發!

“呃啊——!!!”沙悟淨首當其衝,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神魂!他熔金血瞳中的狂暴戾氣瞬間被這源自本命棺槨的反噬衝擊得七零八落!流沙河底被撕碎吞噬的痛苦、以無邊戾氣鎮壓棺中存在的反噬、以及此刻沾染了“佛血”引發的棺中異變……無數混亂、慘烈的記憶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間衝垮了他僅存的意識堤壩!他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猛地跪倒在地,降妖寶杖脫手飛出,深深插入遠處的泥土!他雙手死死抱住頭顱,發出撕心裂肺的、混合著無邊痛苦與極致混亂的慘嚎!

那棺槨在血光中劇烈震顫,發出沉悶如雷的嗡鳴,表麵暗紅的血光如同活物般流淌、匯聚,隱隱勾勒出一尊盤坐的、卻充滿了暴戾與掙紮的……模糊血佛虛影!這虛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都拖入無邊的血海地獄!

而被寶杖貫穿的孫悟空,在劇痛與佛血流失的虛弱中,反而被這極致的痛苦和沙悟淨那熟悉(卻又充滿恨意)的慘嚎,以及棺槨爆發的恐怖氣息,強行從意識撕裂的深淵中拖回了一絲清明!

“呃……”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火眼金睛黯淡無光,卻死死鎖定了貫穿自己胸膛的那柄巨大寶杖——那獨特的、帶著巨大月牙刃的降妖寶杖!

這兵器……這氣息……

流沙河……卷簾大將……沙師弟?!

一個破碎卻清晰的認知,如同閃電劈開混沌的迷霧,瞬間照亮了他混亂的記憶!

眼前這個狂暴如魔、身負血棺、一杖將自己捅穿的高大凶神……是沙悟淨!是未來的沙師弟!

“沙……沙師弟……”一聲微弱、幹澀、卻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無邊悲慟的呼喚,從孫悟空染血的嘴角艱難擠出。這呼喚不再冰冷,而是帶著被至親之人重創的茫然與劇痛。

沙悟淨的慘嚎驟然一滯!

如同被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中天靈蓋!他猛地抬起頭,熔金血瞳死死盯住地上那個被自己寶杖貫穿、汙穢覆蓋大半卻依舊能辨認出輪廓的身影!那聲“沙師弟”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被混亂與恨意充斥的神魂之上!

“沙師弟”……這個稱呼……這個聲音……

五行山下脫困時的桀驁?火焰山前借扇的焦躁?還有……無數次劫難中,那聲帶著無奈卻又無比可靠的——“沙師弟,看好師父!”

無數被戾氣與血煞深埋的、屬於“沙悟淨”的記憶碎片,如同被颶風掀起的海嘯,瞬間衝垮了流沙河的噩夢與狂暴的殺意!那個毛臉雷公、桀驁不馴卻又重情重義、一路守護著師父的大師兄……孫悟空?!

而他……他剛才做了什麽?!他用降妖寶杖……貫穿了大師兄的胸膛?!他差點殺了……一路同生共死的大師兄?!更要殺了……師父?!

“轟——!!!”

一股比流沙河邪魔撕咬更甚萬倍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怖驚駭與無邊悔恨,如同滅世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沙悟淨!他看著寶杖上那汩汩流淌的、屬於大師兄的滾燙鮮血,看著大師兄眼中那難以置信的悲慟,再看向旁邊瓦礫中昏迷瀕死、眉心帶著汙穢符文的師父……

“不——!!!”一聲比之前任何咆哮都更加淒厲、更加絕望、彷彿靈魂都被撕碎的哀嚎,從沙悟淨喉嚨深處炸裂而出!他熔金血瞳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無邊的、死灰般的驚駭與崩潰!巨大的身軀篩糠般劇烈顫抖,猛地撲倒在地,不顧一切地想要拔出那貫穿孫悟空胸膛的降妖寶杖!

“大師兄!大師兄!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你們啊!!”沙悟淨的聲音扭曲變形,涕淚橫流,巨大的手掌顫抖著握住滾燙的杖身,卻因極致的恐懼和悔恨而用不上絲毫力氣,反而牽扯得孫悟空傷口鮮血噴湧!

“呃……”孫悟空痛得悶哼一聲,臉色因失血而慘白如紙,意識再次模糊。但他強撐著,用盡最後力氣,目光越過崩潰的沙悟淨,死死看向旁邊昏迷的唐僧,嘶聲道:“師……父……救……師父……”

沙悟淨順著孫悟空的目光看去,看到師父眉心那瘋狂閃爍、黑氣彌漫的汙穢符文,以及那微弱到幾乎斷絕的氣息,巨大的悔恨與恐懼幾乎將他徹底擊垮!

“師父!師父!”他連滾爬爬地撲到唐僧身邊,巨大的手掌想要觸碰,卻又怕自己的血煞戾氣再次傷害到師父脆弱的身軀。他看著師父眉心那點如同毒瘤的符文,感受著其中與流沙河邪魔同源的汙穢氣息,再聯想到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一個可怕的認知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髒!

是他!是他親手將師父和大師兄引入了這汙穢的陷阱!是他差點成了毀滅師父的幫凶!流沙河的邪魔……竟以這種方式……借他之手……報複?!

“是我……都是我……”沙悟淨巨大的身軀蜷縮在唐僧身邊,如同一個犯下彌天大錯的孩子,熔金般的眼眸中,那磐石般的沉痛徹底碎裂,隻剩下無邊的絕望與自我厭棄的深淵。他背上那劇烈震顫、血光衝天的棺槨,似乎感應到了宿主靈魂的崩潰,嗡鳴聲變得更加狂暴和不祥!

而就在這時,那柄斜插在瓦礫中、之前陷入混亂的汙穢釘耙,似乎也感應到了沙悟淨的崩潰、孫悟空的瀕死以及唐僧的極度虛弱!耙身之上幽暗的符文再次亮起,雖然比之前黯淡,卻充滿了更加純粹、更加冰冷的貪婪!它如同一條蘇醒的毒蛇,緩緩懸浮而起,九根汙穢的耙齒閃爍著寒光,悄無聲息地……鎖定了地上毫無防備、陷入絕望崩潰的沙悟淨的後心!

器靈意誌在權衡:吞噬這個充滿血煞戾氣、靈魂崩潰的“食糧”,還是等待那眉心汙穢符文徹底成熟?

殺機,在絕望的哭嚎與悔恨中,悄然降臨。

高老莊的廢墟,化作了佛血浸染、同門相殘的修羅場。

殘燼瀕死,血枷崩潰,佛子命懸一線。

而暗處的凶器,已悄然亮出了致命的獠牙。

沙悟淨能否在最後的殺機降臨前,從絕望的深淵中掙紮出一絲贖罪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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