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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魂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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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文,師徒一行背負著鎮元子的警告與紫霞體內蟄伏的危機,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迷霧深穀,失魂引現

離了萬壽山福地,西行之路驟然變得晦暗不明。天穹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灰紗籠罩,陽光慘淡,山野間彌漫著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死寂。腳下的道路蜿蜒曲折,最終沒入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迷霧之中。這霧非水非煙,帶著一股刺骨的陰寒,竟能隔絕神識探查,連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也僅能穿透數十丈。

“師父,此地有古怪!霧氣森寒,能迷心智!” 孫悟空將紫霞縛在背上,金箍棒橫在身前開路,火眼金睛警惕地掃視四周。沙悟淨護在唐僧身側,鬥戰神力在體內奔騰流轉,體表隱隱泛起熔金微光。豬八戒扛著釘耙,縮頭縮腦,嘴裏嘟囔著:“這鬼地方,連個鳥叫都沒有,瘮得慌……”

唐僧手持九環錫杖,口誦《心經》,佛光護體,勉強驅散身周丈許的寒霧,但臉色凝重:“悟空所言極是。此霧非天然生成,恐是妖邪作祟,需加倍小心。”

深入霧中,周遭景物模糊扭曲,彷彿行走在噩夢裏。腳下土地變得鬆軟粘膩,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更詭異的是,兩側看似嶙峋的山岩,在霧氣湧動間,竟隱隱顯露出扭曲痛苦的人臉輪廓,無聲地張著嘴,彷彿在發出永恒的哀嚎!

“大師兄!你看前麵!” 沙悟淨突然低喝一聲。

隻見前方濃霧稍微稀薄處,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山穀入口!穀口兩側,矗立著兩尊高達十丈、形態猙獰的石像!石像非獅非虎,而是人身獸首,獠牙外露,雙目空洞,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凶戾之氣!它們手中各持一柄鏽跡斑斑、纏繞著漆黑鎖鏈的巨斧,交叉擋在穀口,彷彿地獄的看門惡鬼!

穀口上方,一塊被歲月侵蝕得幾乎看不清字跡的殘破石碑斜插著,隱約可見三個血淋淋的古篆——失魂穀!

一股無形的、針對魂魄的恐怖吸力,自那兩尊石像空洞的眼窩中彌漫開來!眾人隻覺神魂一陣劇烈搖晃,彷彿要被強行從軀殼中扯出!

“緊守心神!” 孫悟空暴喝,周身爆發出熾烈的三昧真火,形成一道火環,將眾人護在其中,暫時隔絕了那可怕的吸魂之力。沙悟淨鬥戰神力轟鳴,強行定住自身與唐僧魂魄。豬八戒則怪叫一聲,死死抱住腦袋,九齒釘耙杵地,勉強穩住。

“失魂穀……” 唐僧臉色煞白,“此地怨氣衝天,不知吞噬了多少生靈魂魄!這石像,便是‘失魂引’,專攝生魂!”

“管它什麽引!敢擋俺老孫的路,砸碎了便是!” 孫悟空眼中凶光一閃,金箍棒化作擎天巨柱,帶著焚山煮海的三昧真火,狠狠砸向左側那尊石像!

轟隆——!!!

石屑紛飛!那石像被砸得劇烈搖晃,體表浮現蛛網般的裂痕!然而,預想中的崩碎並未發生!石像空洞的眼窩中,驟然噴湧出比之前濃鬱十倍的黑氣!那黑氣如同無數怨魂凝聚的觸手,帶著淒厲的尖嘯,無視三昧真火,竟直接穿透了火環防禦,直撲眾人神魂!尤其是——身負錦襴袈裟、佛光最為醒目的唐僧!

“師父小心!” 沙悟淨怒吼,降妖寶杖捲起金色狂瀾劈向黑氣觸手,卻如同劈入泥沼,金光被迅速汙染吞噬!

紫霞異動,歸墟噬魂

就在黑氣觸手即將觸及唐僧額頭的刹那——

“唔……” 孫悟空背上的紫霞,身體猛地一顫!她眉心那點歸墟引印記,驟然爆發出深邃幽暗、彷彿能吞噬萬物的紫黑色光芒!一股源自靈魂深處、冰冷而暴戾的吞噬渴望,如同沉睡的凶獸被血腥味驚醒,瘋狂湧出!

嗤——!

那幾道撲向唐僧、蘊含著怨魂之力的黑氣觸手,彷彿受到了致命的吸引,竟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轉方向,如同乳燕歸巢般,主動投入了紫霞眉心那點紫黑印記之中!

“吼——!” 兩尊石像彷彿受到了挑釁,發出無聲的咆哮,更多的黑氣怨魂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出,不再是針對唐僧,而是化作兩條猙獰的黑色巨蟒,咆哮著撲向紫霞!它們似乎本能地感知到,這個女子體內蘊含著比普通生魂更“美味”、也更危險的東西!

“紫霞!” 孫悟空又驚又怒!驚的是紫霞體內的歸墟之力竟主動吞噬怨魂!怒的是這失魂引竟敢將目標轉向她!

他想阻止,卻已來不及!兩條怨魂巨蟒瞬間沒入紫霞眉心!

紫霞的身體劇烈地弓起,如同被強電流擊中!她雙目緊閉,口中卻發出非人的、飽含痛苦與混亂的嘶鳴!眉心紫光暴漲,幾乎將她整個頭顱都籠罩在深邃的紫黑色光暈中!一股更加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與吞噬**的歸墟氣息,如同海嘯般從她身上爆發開來!心口那枚翠綠的嫩芽印記瘋狂閃爍,試圖壓製這股暴走的力量,卻顯得力不從心!

“不好!歸墟之力在吞噬怨魂壯大自身!紫霞姑娘快壓製不住了!” 沙悟淨看得真切,驚駭萬分!

血河冥帥,影謀初現

“桀桀桀……好精純的歸墟之息!不愧是‘鑰匙’!真是天助我也!” 一個陰冷、貪婪、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驟然在穀口上方響起!

濃霧翻滾,一個高大的身影踏空而立。此人身披一副流淌著粘稠暗紅色液體的詭異鎧甲,彷彿由凝固的汙血構成,頭盔下是一張沒有五官、隻有一片蠕動血光的麵孔!他手中握著一柄由無數痛苦哀嚎的骷髏頭骨熔鑄而成的巨大鐮刀,散發著濃鬱到極致的血腥與死氣!其威壓之強,遠超之前的幽冥使者,赫然是一尊幽冥鬼帝座下的冥帥——血河冥帥!

他貪婪地盯著紫霞眉心那吞噬怨魂的紫光,血光麵孔興奮地蠕動:“鬼帝陛下果然神機妙算!知曉爾等必經這失魂穀!這萬古積聚的怨魂戾氣,正是滋養‘鑰匙’、激發歸墟之力的最佳養料!待她徹底失控,便是吾等奪取‘鑰匙’、開啟歸墟之門的最佳時機!”

他手中骷髏鐮刀一揮,指向下方混亂的眾人,聲音冷酷無情:“拿下那佛子袈裟!至於這失控的‘鑰匙’……讓她盡情吞噬吧!吞噬得越多,她離徹底‘歸化’便越近!”

隨著他一聲令下,穀口兩側的山岩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浮現出數十名身披殘破冥甲、手持勾魂鎖鏈的幽冥鬼卒!它們如同潮水般湧出,目標明確地撲向被紫霞異變驚擾、防禦出現空隙的唐僧!同時,血河冥帥自身則化作一道汙穢的血光,直撲正在壓製紫霞體內暴走力量的孫悟空!他要阻止孫悟空幹預紫霞的“蛻變”!

“保護師父!” 孫悟空雙目赤紅!他既要壓製背上紫霞體內那越來越狂暴、幾乎要將他都吞噬進去的歸墟之力,又要麵對血河冥帥這恐怖強敵,一時陷入兩難!

沙悟淨怒吼一聲,徹底爆發鬥戰神力!熔金烈焰衝天而起,降妖寶杖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閃電,迎向那撲來的幽冥鬼卒群!所過之處,鬼卒紛紛在至陽鬥戰之力下化為飛灰!但鬼卒數量太多,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住了他!

豬八戒怪叫著揮舞釘耙,護住唐僧側麵,卻被幾名精銳鬼卒的鎖鏈纏住,險象環生!唐僧竭力維持佛光護罩,但在幽冥鬼卒的圍攻和失魂引殘留的吸力下,已搖搖欲墜!

鬥戰狂怒,歸墟反噬

“滾開!” 孫悟空麵對撲來的血河冥帥,怒火徹底點燃!他強行分出一半心神壓製紫霞,另一半力量盡數灌注金箍棒!三昧真火前所未有的熾烈,化作白金色的火焰風暴,裹挾著金箍棒,狠狠砸向那道汙血光芒!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整個失魂穀都在顫抖!汙血與白金火焰猛烈碰撞、湮滅!孫悟空隻覺一股陰寒汙穢、帶著強烈腐蝕神魂的力量順著金箍棒傳來,手臂劇震,氣血翻騰!那血河冥帥的汙血鎧甲竟異常堅韌,被砸得凹陷變形,血光四濺,卻並未崩潰!骷髏鐮刀劃出一道淒厲的血色弧光,直削孫悟空脖頸!

孫悟空奮力格擋,身形被震退數步,背上紫霞的嘶鳴更加痛苦尖銳!她體內的歸墟之力在吞噬了大量怨魂後,已如同脫韁野馬!紫黑色的光芒在她體表瘋狂蔓延,甚至開始侵蝕孫悟空壓製她的仙力!心口的嫩芽印記光芒急劇黯淡,彷彿隨時會被紫黑吞噬!

“紫霞!醒醒!控製住它!” 孫悟空焦急萬分,卻又不敢全力施為,怕傷了她根本。

另一邊,沙悟淨已殺得眼紅!鬥戰神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如同人形熔爐,所向披靡,鬼卒成片化為灰燼!然而,他身上的熔金光芒中,竟隱隱透出一絲暴戾的赤紅!過度催發力量,加上此地怨戾之氣的侵蝕,他那鬥戰神力中好戰嗜血的“神孽”本性,竟有被引動失控的跡象!他的雙眼開始泛起血絲,攻擊越發狂猛,卻少了幾分章法!

“沙師弟!守住本心!” 孫悟空瞥見沙悟淨狀態不對,心頭更沉。

就在這混亂危急到極點的時刻——

一直盤膝坐在紫霞身邊、被豬八戒和沙悟淨殘餘力量勉強護住的唐僧,看著紫霞痛苦掙紮、孫悟空分身乏術、沙悟淨瀕臨失控、豬八戒岌岌可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慈悲。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濃鬱佛光與金蟬本源氣息的淡金色精血噴出,盡數灑在手中的九環錫杖之上!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如同洪鍾大呂,響徹失魂穀!

那沾染了佛血的九環錫杖,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光芒純淨、浩大、帶著洗滌一切汙穢、鎮壓一切邪魔的無上威嚴!佛光凝聚,化作一尊頂天立地、寶相莊嚴的佛陀虛影,一掌緩緩推出!

佛掌鎮邪,影蹤再現

“大日如來神掌?!”

血河冥帥驚駭欲絕!那巨大的佛掌虛影帶著淨化萬邪的恐怖威能,彷彿一輪佛光烈陽,轟然壓下!目標並非血河冥帥,而是——正在瘋狂吞噬怨魂、紫黑光芒暴漲的紫霞!

佛陀的目標,是鎮壓她體內暴走的歸墟邪力!

佛掌未至,那至純至正的佛光已讓紫霞眉心暴戾的紫黑色光芒劇烈波動,發出痛苦的尖嘯!她體表蔓延的紫黑紋路如同遇到剋星般迅速回縮!

“不——!” 血河冥帥發出不甘的怒吼,想要阻止,卻被孫悟空趁機一棒蘊含三昧真火的重擊狠狠砸在胸口,汙血鎧甲終於崩裂,發出一聲慘嚎倒飛出去!

轟——!!!

佛光巨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紫霞身上!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如同洪鍾洗滌、清泉流淌般的淨化之音!

紫霞身體巨震,眉心那狂暴的紫黑色光芒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黯淡、收縮回那點深邃的星辰印記之中!體表所有紫黑紋路消失無蹤。心口那枚幾乎被淹沒的翠綠嫩芽印記,在佛光滋養下,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一股清涼平和的佛力暫時壓製了她體內混亂的歸墟之力,讓她劇烈掙紮的身體漸漸軟倒,再次陷入沉睡,隻是氣息更加微弱。

然而,強行催動本源精血施展此等佛門大神通,對唐僧的負擔亦是極重!他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一口鮮血噴出,身體軟軟向後倒去,手中佛光黯淡的錫杖也脫手掉落!

“師父!” 孫悟空和豬八戒同時驚呼!

失去了唐僧這核心佛光源,穀中怨氣與幽冥死氣再次彌漫!殘餘的鬼卒蠢蠢欲動,血河冥帥掙紮著爬起,眼中凶光更盛!

就在這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絕險關頭——

“嘖嘖嘖……真是精彩的一出戲啊。” 一個飄渺不定、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突兀地在穀地上空響起。

眾人悚然抬頭!

隻見失魂穀上方濃得化不開的灰霧之中,不知何時,悄然懸浮著一道虛幻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彷彿由流動的陰影構成,沒有固定形態,氣息縹緲詭譎,非仙非佛,非妖非魔,正是鎮元子天地寶鑒中窺見的那個神秘影子!

他彷彿隻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穀中的混亂與慘烈。

“幽冥鬼帝的手下,還是一如既往的……廢物。” 影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目光掃過狼狽的血河冥帥,最終落在了再次昏迷的紫霞身上,以及她心口那枚在佛光餘暉下微微閃爍的翠綠嫩芽印記上。

“不過……‘鑰匙’與‘錨’的結合,佛血的介入,還有那意外出現的定序法則……事情的發展,倒是比預想的更有趣了。” 影子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血河,鬼帝陛下要的,可不隻是一個失控的毀滅兵器。帶不走活的‘鑰匙’,就提頭回去複命吧。”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判決,讓血河冥帥血光麵孔一陣劇烈扭曲。

影子說完,虛幻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在濃霧中緩緩淡化、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那充滿算計與未知的話語,在死寂的失魂穀中回蕩。

血河冥帥眼中凶光大盛,骷髏鐮刀指向氣息微弱、陷入昏迷的唐僧和紫霞,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鬼卒聽令!不惜一切代價!擒拿佛子!摧毀那歸墟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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