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孫悟空奪回袈裟,師徒四人(加紫霞)迅速離開黑風山陰森地界。然而,孫悟空心頭那口惡氣並未全消。那黑熊精偷盜袈裟、驅使幽冥鬼術、更在袈裟上留下陰毒印記,若隻是奪回袈裟便罷手,豈非顯得他齊天大聖軟弱可欺?更何況,若不徹底懲戒,這孽畜定會繼續為禍一方,吞噬生靈陽氣,滋養其幽冥邪軀。
金蟬脫殼,化身入腹
“師父,你們且在前方尋個安全處稍候片刻,俺老孫去去便回!” 孫悟空對唐僧交代一聲,不等唐僧細問,一個筋鬥又翻回黑風山上空。他並未直接打上洞門,而是按下雲頭,落在一處隱蔽山坳。
他拔下腦後三根毫毛,放在口中嚼碎,噗地一吹:“變!” 毫毛化作三個與他一般無二的孫悟空,手持金箍棒,個個氣勢洶洶。
“去!叫陣!把那黑廝引出來!動靜鬧大些!” 孫悟空對分身下令。
三個分身齊聲應諾,駕起筋鬥雲,直撲黑風洞!一時間,洞外棒影翻飛,金光四射,砸得山石崩裂,煙塵滾滾!分身們齊聲怒罵:
“黑炭頭!滾出來受死!”
“偷袈裟的醃臢潑才!敢做不敢當嗎?”
“再不出來,掀了你這破洞府!”
洞內,黑熊精正捂著斷腕,以幽冥陰氣療傷,疼得齜牙咧嘴,心中對孫悟空又恨又怕。忽聞洞外叫罵連天,打砸聲震耳欲聾,頓時怒火攻心!他以為孫悟空去而複返,欺他受傷,前來趕盡殺絕!
“欺熊太甚!真當俺怕了你不成!” 黑熊精暴怒,不顧傷勢,抄起地上的引魂喪門槍(雖然手腕斷裂,但勉強能用妖力催動),怒吼著衝出洞府!他周身幽冥鬼氣狂湧,黑毛倒豎,狀若瘋魔,挺槍便與那三個分身戰在一處!
就在黑熊精被三個分身吸引全部注意力,怒吼連連,槍影翻飛之際。真正的孫悟空早已施展七十二變,化作一隻極其微小的、帶著一絲幽冥陰氣的“食屍鬼虱”(一種常伴幽冥屍骸的微小妖蟲),悄無聲息地借著黑熊精噴吐的幽冥氣息和戰鬥掀起的煙塵,閃電般鑽入了黑熊精因怒吼而大張的血盆巨口之中!
腹中乾坤,金箍顯威
黑熊精隻覺得喉頭似乎被什麽東西極其輕微地颳了一下,以為是激戰中的煙塵,毫不在意,依舊全力與三個分身纏鬥。
孫悟空順著食道一路向下,很快進入了黑熊精那龐大而汙穢的腹腔!這裏並非尋常妖怪的肚腸景象,而是如同一個微縮的幽冥鬼蜮!四周蠕動的肉壁上流淌著粘稠的、散發著硫磺與屍臭的黑綠色膿液,無數扭曲的怨魂虛影在膿液中沉浮哀嚎,正是被他吞噬的生靈殘魂!中央,一顆巨大的、如同黑色岩石般的心髒緩慢而沉重地跳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泵出濃鬱的幽冥死氣,滋養著整個妖軀。
“好個孽畜!果然以生靈精魄為食!” 孫悟空看得怒火中燒。他恢複本相,在這腥臭汙穢的“幽冥空間”中,將金箍棒迎風一晃,變得如同殿柱般粗細,兩頭金光閃閃!
“長!長!長!” 孫悟空大喝三聲!
金箍棒應聲暴漲!棒頭狠狠頂住上方蠕動的胃壁膈膜,棒尾則重重杵在下方的腸腔底部!這幽冥妖軀雖然堅韌,又如何能抵擋如意金箍棒這無堅不摧的神兵之力?
“嗷——嗚——!!!”
正與分身激戰的黑熊精,猛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不似熊吼的淒厲慘嚎!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轟然倒地!他隻覺得五髒六腑彷彿被無數根燒紅的鐵棍狠狠捅穿、攪動、撐裂!那種從身體最深處爆發的、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妖力和意誌!手中的引魂喪門槍當啷落地,全身蜷縮成一團,在地上瘋狂翻滾,巨大的熊掌拚命捶打著自己的肚子,發出沉悶的“咚咚”巨響,眼耳口鼻中都滲出黑綠色的汙血!
“疼煞俺也!疼煞俺也!孫爺爺饒命!饒命啊!” 黑熊精涕淚橫流,聲音都變了調,哪裏還有半分凶悍?隻剩下最原始的哀嚎和求饒。
三個毫毛分身見狀,哈哈一笑,化作青煙消散。
約法三章,幽冥立誓
孫悟空在黑熊精肚子裏聽得真切,冷笑道:“黑炭頭,現在知道疼了?偷俺師父袈裟時,驅使幽冥鬼術害人時,吞噬生靈陽氣時,可曾想過有今日?”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孫爺爺!祖宗!求您快出來吧!俺什麽都答應!什麽都答應!” 黑熊精疼得魂飛魄散,隻求這酷刑快點結束。
“好!要俺出來也容易!你需立下三條誓言!” 孫悟空聲音如同雷霆,在他腹中回蕩:
“第一,即刻起,閉洞清修,絕不再踏出黑風山一步為禍人間,更不可再吞噬任何生靈陽氣精魄!”
“第二,散去你一身幽冥邪法根基,毀掉那引魂喪門槍!此等邪物,留之必成大患!”
“第三,以你幽冥本源立下心魔血誓!若有違背此二條,立遭九幽陰火焚魂,永世不得超生!更會引來地府陰司緝拿,打入十八層地獄最底層,受無盡酷刑!”
這三條誓言,條條直指要害!第一條斷其作惡之路;第二條廢其邪法根基;第三條則用他最畏懼的地府力量作為枷鎖!
黑熊精此刻隻求活命,哪敢有半分猶豫?他強忍著幾乎昏厥的劇痛,掙紮著跪倒在地,對著自己黑風洞的方向(也是對著腹中的孫悟空),以最虔誠(或者說最恐懼)的姿態,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幽冥本源的黑血,嘶聲力竭地立誓:
“蒼天在上!九幽為證!俺黑熊精在此立誓:自今日起,永守黑風洞,絕不為禍人間,絕不吞噬生靈!即刻散去幽冥邪法根基,毀去引魂喪門槍!若違此誓,甘受九幽陰火焚魂,永墮無間地獄,萬劫不複!” 誓言立下,那口黑血在空中化作一個猙獰的鬼臉符文,一閃而沒,融入天地法則。
破腹而出,懲戒留痕
誓言立下瞬間,黑熊精腹中的劇痛驟然減輕大半。孫悟空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他收了金箍棒,恢複本相,卻並未立刻出來,而是運起金睛,對著黑熊精那顆幽冥心髒猛地一戳!
“呃啊!” 黑熊精又是一聲悶哼,隻覺得心髒如同被針紮了一下,一股精純的、帶著破邪之力的純陽氣息被孫悟空強行打入其幽冥核心!這股力量不會立刻要他的命,卻如同在油鍋裏滴入一滴水,會持續不斷地灼燒、淨化他的幽冥邪力,讓他痛苦不堪,卻也徹底斷絕了他重修邪法的可能,成為一道永恒的懲戒印記!
做完這一切,孫悟空才化作一道金光,從黑熊精口中激射而出,落在洞外空地,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再看那黑熊精,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黑毛被冷汗浸透,眼神渙散,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深入骨髓的痛苦。他掙紮著爬起,看著地上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引魂喪門槍,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想起腹中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和剛剛立下的血誓,他眼中隻剩下恐懼。他運起殘存妖力,狠狠一掌拍在喪門槍上!
“哢嚓!” 槍身應聲而斷,纏繞的白骨鎖鏈寸寸碎裂,槍尖的冤魂虛影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哀鳴,消散於天地間。同時,他身上那股濃鬱的幽冥死氣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迅速衰弱、消散,整個妖軀都顯得萎靡不振,修為大跌。
事了拂衣,警示幽冥
孫悟空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直到確認黑熊精確實散了邪法根基,毀了妖兵,才開口道:“記住你的誓言!好生在此洞中懺悔!若讓俺老孫知曉你再有半分惡行,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時,便是地府陰司也護不住你!”
黑熊精渾身一顫,對著孫悟空連連叩首,聲音嘶啞:“不敢!再也不敢!多謝大聖饒命!多謝大聖饒命!”
孫悟空不再看他,轉身駕起筋鬥雲,徑自離去。黑風洞前,隻剩下一個修為盡廢、痛苦纏身、對著滿地狼藉瑟瑟發抖的黑熊精。
孫悟空回到隊伍中,將懲戒黑熊精的經過簡單一說。唐僧聽聞黑熊精立誓悔改,散去邪法,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能令其改邪歸正,勝於誅殺。” 豬八戒拍手稱快:“大師兄這鑽肚子的本事,真是百試不爽!看那黑炭頭還敢囂張!” 沙悟淨則點頭道:“廢其邪法,毀其妖兵,又以幽冥誓言約束,大師兄處置得當。”
紫霞在一旁靜聽,目光掃過孫悟空,又望向黑風山方向,似有深意。她並未言語,但心中明瞭:孫悟空此舉,不僅懲戒了黑熊精,更是對黑熊精背後可能存在的幽冥勢力,發出了一次清晰而強硬的警告——莫要再打取經隊伍的主意!
師徒四人(加紫霞)再次啟程。黑風山的陰霾在身後漸漸淡去,但孫悟空打入黑熊精心脈的那道純陽印記,以及那消散的幽冥誓言,如同投入地府這潭深水的石子,其漣漪,正悄然擴散。西行之路,每一步,似乎都在攪動著三界更深層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