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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詭風蝕骨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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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風怪尖利的笑聲在滅形神風的咆哮中如同淬毒的刮骨刀,狠狠剮蹭著眾人緊繃的神經。三道昏黃粘稠、法則扭曲的滅形風柱,如同三條貪婪的惡龍,死死咬住了獵物。

孫悟空身陷最核心的那道風柱,承受著最恐怖的湮滅之力。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消融聲不絕於耳。那粘稠如液態琥珀的昏黃風流,瘋狂衝刷著他的混沌琉璃之軀。每一縷風都像億萬把裹挾著硫磺與腐朽的微型銼刀,狠狠刮擦、剝離著他體表逸散的混沌氣流。麵板下玄奧的漆黑紋路瘋狂蠕動,如同垂死掙紮的蝮蛇,卻在風蝕下迅速黯淡、模糊,彷彿被強行抹去存在的痕跡!

更可怕的是內裏。那風中蘊含的億萬風沙魂魄的尖嘯,匯聚成一股汙濁的、瓦解意誌的洪流,狠狠衝擊著他瀕臨崩潰的意識核心!額間那道守護本我的紫金火焰裂痕,光芒被壓製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銳利的邊緣在神風的持續衝刷下,竟開始變得模糊、軟化!彷彿守護靈魂的堤壩,正在被這蝕骨銷魂的詭風,一點點侵蝕、消融!

暗紅右眸的逆旋魔漩,被這外力強行衝擊,驟然狂暴!無數沉浮的痛苦麵孔發出無聲的、更加淒厲的尖嘯,粘稠的魔能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衝擊著本就因靈山反噬而搖搖欲墜的壁壘!熔金左眼中的不屈鬥焰,在這內外交攻的絕境下,瘋狂跳躍、壓縮,爆發出焚盡虛妄的熾熱,卻如同投入無底深淵的石子,被那粘稠昏黃的風流迅速吞噬、冷卻,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呃…嗬……” 孫悟空喉嚨裏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嘶吼,混沌琉璃之軀劇烈震顫,體表那些被靈山暗金鎖鏈震出的裂痕,在神風的持續侵蝕下,如同幹涸大地般飛速蔓延、加深!絲絲縷縷更為精純、帶著本源氣息的暗金與暗紅混沌氣流,被那風柱強行抽離、捲走!他感覺自己的存在,正被這風一點點從這方天地間“擦除”!

“大師兄!撐住!” 小白龍龍吟淒厲,龍元護罩在另一道神風的衝擊下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光罩上漣漪密佈,裂紋如蛛網般迅速擴散。他強行催動本源,淡金近白的龍血不要錢似的從口中噴出,融入護罩,試圖穩住這風雨飄搖的最後屏障,為師父和兄弟們爭取一線生機。他龍爪探出,裹挾著殘存的龍元之力,狠狠抓向纏住孫悟空的那道主風柱邊緣,卻被那粘稠昏黃、蘊含剝離法則的風流瞬間侵蝕,堅韌的龍爪鱗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竟被刮出道道白痕,甚至有細小的碎片被剝離捲走!

“給老子開!” 沙悟淨發出震碎風雷的咆哮,巨大的身軀肌肉虯結如岩,熔金血瞳中的凶煞幾乎凝成實質!降妖寶杖化作一道燃燒的血色彗星,帶著崩裂星辰的巨力,狠狠砸向黃風怪的本體!然而,第三道神風如同擁有生命的黃綢,輕盈一卷,竟將那萬鈞之力巧妙引偏。寶杖砸在下方一座突兀聳立的暗黃色巨大風蝕岩柱上!

轟隆——!

石柱應聲而碎!

但碎裂的不是尋常岩石!那崩裂的石塊內部,竟流淌出粘稠、昏黃的漿液,散發出比空中神風更加濃烈刺鼻的硫磺與屍腐混合的惡臭!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碎裂的石塊並未四散飛濺,而是在空中詭異地蠕動、變形,如同融化的黃蠟,眨眼間又凝聚成無數隻拳頭大小、通體由粘稠風沙構成、生著尖銳口器的風蝕沙蠆!它們發出“嘶嘶”的尖鳴,如同嗅到血腥的蝗群,一部分撲向沙悟淨巨大的身軀撕咬,另一部分則匯入空中那三道神風,使其威勢更添三分凶戾與詭異!

袈裟之內,八戒的琉璃佛魂在恐怖的風壓和那瓦解神魂的魔音下劇烈搖曳,魂光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他發出斷斷續續、充滿極致恐懼的嗚咽:“風…風裏有東西!在啃…啃我的魂兒!救…救命!” 那嗚咽聲被狂風撕扯,帶著瀕臨潰散的絕望。

黃風怪立於風眼中心,暗黃的破敗袍袖在狂風中獵獵鼓蕩,如同招魂的巨幡。他那雙昏黃渾濁的眼眸漩渦,此刻旋轉得更加緩慢,卻透出令人骨髓發寒的專注與貪婪,死死鎖定孫悟空那正在被風蝕剝離的混沌之軀。

“感覺到了嗎?猴子!” 他尖銳的聲音穿透風吼,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迷醉,“這風…在品嚐你!品嚐你那混沌本源的美妙滋味!多麽純粹…多麽強大的‘資糧’!偽佛的鎖鏈傷了你根基,正好便宜了本王!待本王吸幹你這身混沌骨血,煉入神風,這三界罡風,誰還能阻我?!”

他貪婪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品味孫悟空被剝離的本源氣息,昏黃漩渦般的眼眸深處,竟隱隱閃過一絲與靈山同源的、冰冷的暗金光澤!

就在這時——

唐僧懷中,那半片殘破的錦斕袈裟碎片,彷彿被主人瀕臨極限的痛苦與不屈意誌徹底點燃!更被那神風核心一絲冰冷暗金氣息所刺激——

嗡!

一團溫潤、內斂,卻蘊含著無盡悲憫與破妄偉力的琉璃佛光,猛地爆發開來!這光芒並不刺目,卻如同黑暗深淵中驟然亮起的燈塔,瞬間在孫悟空周身撐開一小片直徑不足三尺的“淨土”!

昏黃粘稠、蘊含剝離法則的神風流,撞擊在這琉璃佛光之上,竟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被短暫地阻隔、淨化!光芒之中,金蟬子模糊的虛影一閃而逝,麵容疲憊到極致,帶著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歎息,將最後殘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了這片守護之光。

這突如其來的佛光淨土,如同滾油中滴入的冷水!

“吼——!”

黃風怪發出驚怒交加的尖嘯!那琉璃佛光對他周身粘稠的昏黃氣流,竟有著明顯的克製與淨化作用!他昏黃的眼眸漩渦驟然收縮,死死盯住唐僧懷中那團微光:“又是這該死的佛寶殘片!偽佛奈何不了你,本王今日就徹底吹散你這點殘燼!”

他雙臂猛地向下一壓!

轟——!!!

三道滅形神風驟然合一!化作一道直徑數十丈、昏黃粘稠如實質琥珀、核心翻滾著濃鬱暗金光澤的滅世風龍!風龍咆哮,天地間的法則哀鳴聲更加刺耳,空間裂痕如黑色閃電般在風龍周圍瘋狂滋生、蔓延!風龍的巨口,帶著湮滅一切的意誌,狠狠噬向那琉璃佛光撐起的、搖搖欲墜的微小淨土!首要目標,直指淨土中心的孫悟空!次要目標,便是那散發著令他厭惡佛光的袈裟殘片!

佛光淨土劇烈震蕩,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金蟬子虛影徹底消散,最後的餘力即將耗盡!

風龍未至,那恐怖的湮滅意誌與剝離法則形成的無形壓力,已讓孫悟空混沌琉璃之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體表裂紋再次瘋狂蔓延,最深的一道,甚至從肩胛斜劈至腰肋,露出了下麵並非血肉骨骼,而是……一片深邃、混亂、不斷蠕動生滅的暗色虛空!彷彿他這具軀殼,隻是包裹著混沌核心的一層脆弱琉璃!

熔金左眼的鬥焰,被壓製得隻剩針尖大小一點金芒,頑強地燃燒著。

暗紅右眸的逆旋魔漩,幾乎要衝破眼眶的束縛,無數痛苦麵孔的尖嘯達到了頂點!

額間那道紫金裂痕,光芒銳利如瀕死反擊的匕首,死死釘住那點即將被風龍魔音徹底淹沒的本我靈光!

絕境!

真正的形神俱滅之危,就在眼前!

沙悟淨被無數風蝕沙蠆和神風餘波纏住,怒吼連連卻難以脫身。

小白龍龍元護罩瀕臨徹底破碎,自身龍血幾乎流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滅世風龍吞噬而下。

八戒的魂光在風壓下微弱得如同螢火,嗚咽聲幾不可聞。

唐僧癱跪在龍元流光邊緣,失神的雙眼被那滅世風龍和孫悟空瀕臨破碎的身軀填滿。懷中袈裟殘片散發的微溫,成了這冰冷絕望中唯一的觸感。枯槁的手指死死攥住那半片殘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刺痛,試圖喚醒早已崩塌的信念。他嘴唇哆嗦著,幹裂的唇瓣翕動,卻發不出任何祈禱或呼喊,隻有無盡的悲涼與空洞在胸腔裏蔓延。偽佛在前,詭風在後,前路已絕,後路已斷。

就在那滅世風龍即將徹底吞噬琉璃淨土,將孫悟空連同袈裟殘片一並化為虛無的刹那——

異變陡生!

孫悟空那幾乎被風蝕剝離殆盡的混沌琉璃之軀上,那些最深、最猙獰的裂痕深處,那片暴露出的、蠕動生滅的暗色虛空之中——

一點無法形容的、超越了“光”或“暗”概唸的純粹“混沌原點”,驟然亮起!

並非光芒,而是“存在”本身的蘇醒!一股源自太初鴻蒙、萬物未分、法則未定之前的原始混沌意誌,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被觸及了逆鱗,帶著被螻蟻撕咬的暴怒與漠視一切的冰冷,轟然爆發!

“——滾!”

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作用於法則層麵的恐怖律令!

那咆哮著噬下的滅世風龍,在觸及這原始混沌原點氣息的瞬間,如同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由終極“無”構成的牆壁!

嗡——!!!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緊接著,那粘稠昏黃、蘊含暗金光澤、足以湮滅金仙的風龍,從龍頭開始,寸寸崩解!不是被擊碎,而是構成它存在的法則、能量、甚至那億萬風沙魂魄的怨念,都被那原點散發出的、純粹的“混沌未分”之力強行抹平、歸墟!彷彿從未存在過!

風龍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無聲無息地消散在昏黃的天地間!

“噗——!!!”

立於風眼的黃風怪,如遭萬鈞重錘轟擊!他周身纏繞的粘稠黃色氣流瞬間潰散大半!那身破敗的暗黃袍子嗤啦一聲撕裂開數道巨大的口子!他模糊的麵容劇烈扭曲,昏黃的眼眸漩渦瘋狂震顫,幾乎要崩散開來!一口粘稠的、散發著濃烈硫磺惡臭的暗黃色血液狂噴而出!

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極致驚駭,死死盯著孫悟空裂痕深處那一點令他都感到靈魂戰栗的混沌原點,聲音因恐懼而尖銳變調:“混…混沌源核?!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然而,那一點混沌原點的爆發,似乎也耗盡了孫悟空最後一點強行凝聚的力量。那原點光芒一閃即逝,重新隱沒於蠕動的暗色虛空深處。混沌琉璃之軀上裂紋密佈,光芒徹底黯淡,如同燒盡的焦炭。熔金左眼鬥焰熄滅,暗紅右眸魔漩停止逆旋,變得一片死寂的暗沉。唯有額間那道紫金裂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卻依舊銳利到極點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死死守護著最後一點微弱的靈光不滅。他身體一晃,再也無法維持懸浮,如同斷了線的木偶,朝著下方那詭異、蠕動、散發著硫磺惡臭的黃風沙地直直墜落!

“大師兄!” 小白龍肝膽俱裂,不顧一切地俯衝而下,黯淡的龍元流光卷向孫悟空下墜的身軀。

沙悟淨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熔金血煞炸開,暫時逼退纏身的沙蠆,巨大身軀緊隨其後。

黃風怪從驚駭中勉強回神,看著墜落的目標,昏黃漩渦眼眸中驚懼迅速被更加瘋狂的貪婪取代:“源核…源核!得到它!本王一定要得到它!” 他強壓傷勢,雙手猛地結出一個詭異的風印,下方那硫磺惡臭的沙地驟然軟化、沸騰,如同巨大的黃色泥沼,無數由風沙凝聚的、扭曲痛苦的手臂從中伸出,抓向墜落的孫悟空!

就在小白龍龍爪即將觸及孫悟空身體的刹那——

錚——!

一聲輕微卻洞穿神魂的金鐵摩擦之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隻見孫悟空腰間,那根由混沌琉璃之力凝聚、樸實無華的腰帶上,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道細長、冰冷、散發著絕對禁錮與秩序氣息的——暗金色鎖鏈虛影!

這鎖鏈虛影,與靈山囚牢的鎖鏈、與袈裟汙跡中破出的鎖鏈,同源同質!它如同擁有生命般,一端纏繞在孫悟空腰帶上,另一端則詭異地延伸出去,沒入下方那沸騰的、伸出無數風沙手臂的黃色泥沼深處!

彷彿有一條無形的、冰冷的秩序之鏈,早已穿透了空間,將孫悟空與這片詭異的黃風嶺大地……悄然鎖在了一起!

小白龍的龍爪,在觸及孫悟空身體的前一刻,被那暗金鎖鏈虛影散發出的冰冷禁錮氣息猛地彈開!

沙悟淨的血煞巨手,也被一股無形的秩序之力強行阻隔!

無數由風沙凝聚的、扭曲痛苦的手臂,卻毫無阻礙地纏繞上來,死死抓住了孫悟空布滿裂痕的混沌琉璃之軀!粘稠、冰冷、帶著強烈腐蝕性的硫磺沙泥,瞬間包裹上來!

“哈哈哈!天助我也!” 黃風怪狂喜的尖嘯響徹風嶺,“鎖住了!是‘獄鏈’!你已被‘永獄’標記!註定成為本王的資糧!給本王…沉下去!”

那沸騰的黃色泥沼,如同巨獸張開的貪婪之口,猛地向內塌陷,爆發出恐怖的吸力!纏繞著孫悟空的風沙手臂瘋狂拖拽!

“不——!” 小白龍和沙悟淨目眥欲裂,瘋狂攻擊那泥沼和手臂,卻被那無處不在的詭異神風和暗金鎖鏈虛影散發的秩序之力死死擋住!

唐僧眼睜睜看著孫悟空的身影被那無數痛苦手臂拖入翻滾的、散發著地獄氣息的黃色泥沼,懷中袈裟殘片最後的微光也徹底熄滅。他喉嚨裏終於發出一聲破碎到不成調的悲鳴,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

黃風嶺的狂風更加淒厲,硫磺惡臭混合著若有若無的檀香餘韻,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氣息。風中,似乎有億萬生靈在泥沼深處痛苦地哀嚎,又夾雜著低沉、扭曲、彷彿來自地獄的梵唱。

孫悟空最後殘存的意識,隻感受到無邊的冰冷、粘稠的惡臭,和那死死纏繞在腰間、通向無盡深淵的暗金鎖鏈傳來的……絕對的禁錮與沉淪之力。

獄鏈縛身沉濁沼,風嶺詭唱葬骨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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