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中噴湧出的紫黑色血液，像是給這片死寂的虛空下了一場骯臟的雨。
那悽厲的慘叫聲還未完全散去。
躺在遠處，身體腐爛不堪的鴻鈞，親眼看著自己請來的強援，被那潑猴一棒子砸斷了爪子。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他知道，自己的節奏徹底亂了。
天道反噬的力量，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他本源深處瘋狂亂紮。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這，就是孫悟空一直在等的空隙！
「老東西，輪到你了！」
孫悟空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傳來，帶著冰冷的殺意。
他冇有絲毫停頓，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鴻鈞的頭頂。
手中的灰色金箍棒，此時已經膨脹到如同撐天之柱，
上麵纏繞著黑金色的電光，那是屬於【齊天】大道的狂怒！
「給俺老孫……碎！」
這一棒，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法則神通。
有的，隻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是孫悟空將自己的一切，將師父的遺願，將對這狗屁天道的憤怒，全部灌注進去的，最原始，最野蠻的一擊！
鴻鈞抬起頭，那張亙古不變，漠然無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色。
他想躲。
可天道反噬的力量死死拖住了他。
他想擋。
可他引以為傲的秩序神殿，正在被孫悟空的新世界瘋狂吞噬。
他，無路可退！
「轟——！」
金箍棒攜著萬鈞雷霆，狠狠地砸在了鴻鈞的本體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碎裂聲。
鴻鈞那具與天道融合了無數紀元的身體，像是被鐵錘砸中的瓷器。
猛地炸開！
「嘩啦啦——」
無儘的天道符文和法則碎片，如同億萬隻金色的蝴蝶，向著四麵八方飛濺開來。
每一片碎片上，都流轉著宇宙最原始的秘密。
那是構成三界秩序的根基！
「唔……」
虛空中，響起鴻鈞痛苦的悶哼。
他那破碎的本源核心處，一張模糊的臉龐艱難地凝聚著。
那張臉上，再也冇有了高高在上的漠然。
取而代之的，是掙紮，是痛苦，是難以置信！
遠處的瑤，徹底看呆了。
她的小嘴微微張開，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至高無上的鴻鈞道祖。
三界所有生靈頭頂的那個「天」。
竟然……竟然被孫悟空一棒子，打傷了本源！
這是何等瘋狂的一幕！
孫悟空懸浮在法則碎片的風暴中心，金色的瞳孔裡冇有絲毫憐憫。
反而，燃起了更加凶狠的火焰！
他知道，絕對不能給鴻鈞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種活了無數元會的老怪物，隻要給他一秒鐘，他就能找到翻盤的辦法。
那些四散的天道碎片，對任何一個修行者來說，都是無上的至寶。
隻要得到一片，就能參悟出一條通天大道。
可孫悟空看都冇看一眼。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一個！
他像一道離弦的箭，無視了所有碎片的誘惑，直撲鴻鈞那正在艱難重組的核心本源！
那裡，纔是天道的根基所在！
隻要毀了那裡，這個囚禁了眾生無數年的牢籠，就將徹底崩塌！
就在孫悟空的殺意攀升到頂點的瞬間。
他的識海深處，師父菩提祖師那溫和而堅定的聲音，再次迴響。
「悟空。」
「鴻鈞的天道，不是推翻。」
「而是超越！」
這道聲音，如同一道清泉，瞬間澆熄了孫悟空心中那股毀滅一切的暴虐。
他高高揚起的金箍棒，在距離鴻鈞本源僅有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超越？
孫悟空的腦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他瞬間明白了師父的深意。
師父自我崩解，化道萬千，不是為了讓三界重歸混沌。
而是為了給這片死寂的，被鴻鈞定義好的「天道」，注入一道新的生機！
是了！
鴻鈞的天道，是「定數」。
是一潭死水，所有魚的遊動軌跡，都被提前規劃好了。
而師父和自己，代表的是「變數」！
是要往這潭死水裡，扔進一塊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毀滅，並不能帶來新生。
隻有讓這死水，重新流動起來，才能讓萬物真正地獲得自由！
「哈哈哈……」
孫悟空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師父啊師父，您老人家，可真是給徒兒出了個大難題！」
他的笑聲裡，充滿了無儘的狂傲與釋然。
「鴻鈞老兒！」
孫悟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驚魂未定的本源核心上。
「你想不到吧？」
「俺老孫，不殺你了。」
鴻鈞的核心一陣劇烈的波動，顯然不明白這猴子又在發什麼瘋。
「但是！」
孫悟空的語氣猛地一轉，變得戲謔而殘忍。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不是喜歡玩定數嗎？不是喜歡當棋手嗎？」
「今天，俺老孫就讓你嚐嚐，被『變數』所支配的滋味！」
話音剛落。
孫悟空動了！
他不再是揮舞金箍棒去砸，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他的手掌上，黑金色的【齊天】道韻瘋狂流轉。
他冇有去抓鴻鈞的本源。
而是對著周圍那些四散的天道碎片，猛地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吸力爆發開來。
那些原本純淨無比，代表著絕對秩序的金色法則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
它們不受控製地調轉方向，瘋狂地湧向孫悟空的掌心。
鴻鈞見狀，大驚失色。
「你這潑猴！你敢染指天道本源！」
他拚命地想要召回那些碎片，那是他力量的根本。
可他很快就發現了更讓他恐懼的事情。
那些碎片，在靠近孫悟空手掌的時候，竟然開始被「汙染」了！
原本純粹的金色符文上，開始纏繞上一絲絲黑金色的電光。
那是屬於孫悟空的，代表著不服，代表著抗爭，代表著無限可能的「變數」之力！
「不！不！」
鴻鈞發出驚恐的嘶吼。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潔癖，眼睜睜看著別人往自己最心愛的白襯衫上，潑了一大桶墨水！
而且那墨水裡，還帶著劇毒！
「這才隻是個開始！」
孫悟空獰笑著。
他抓過一大把被汙染的碎片，像搓泥丸一樣，在手心裡瘋狂揉捏。
原本神聖的法則碎片，在他的揉捏下，變成了一個黑不溜秋，還滋滋冒著電光的醜陋圓球。
圓球裡，充滿了混亂，矛盾，卻又蘊含著勃勃生機的古怪力量。
「來，張嘴。」
孫悟空拎著這個「變數」之球，一步步走向鴻鈞的本源核心。
他的臉上，掛著魔鬼般的笑容。
「俺老孫親手給你做的『丹藥』。」
「嚐嚐看，合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