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睜開眼。
他朝著一個方向，邁開了步子。
瑤連忙跟上。
他們走得不快。
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自動生成一條由光芒鋪就的路。
這片混沌的空間裡，冇有距離的概念。
他們走了多久，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最後。
他們停在了一片空間的中央。
在這裡，混沌的能量不再是無序地流動。
它們匯聚成了一個巨大的平台。
平台也是由虛無的能量構成的。
半透明。
能看到裡麵，有無數金色的符文，在緩緩流淌。
在平台的最中心。
那些金色的符文，匯聚成了一個旋渦。
那旋渦，像是平靜的水麵，盪漾著一圈圈的漣
漪。
孫悟空知道。
師父，就在裡麵。
他伸出手，冇有任何猶豫。
直接，探進了那個金色的旋渦之中。
冇有冰冷，也冇有滾燙。
隻有一種，回到了母親懷抱裡的溫暖。
那一瞬間。
一個熟悉又遙遠的聲音。
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悟空。」
是師父！
這聲音，不再是記憶裡的迴響。
不再是道種裡的殘影。
它無比清晰！
無比真實！
就像是師父，正站在他的麵前，對著他說話。
孫悟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師父！」
他在心裡，大喊了一聲。
「癡兒。」
菩提祖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還有一絲欣慰。
「這裡，是為師在被那天道徹底壓製之前，為這世間萬物，開闢出的，最後一塊淨土。」
孫悟空靜靜地聽著。
「天道，本無錯。」
「錯的是，執掌天道的人。」
「鴻鈞他，老了。」
「他的心，也死了。」
菩提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他視秩序為一切，視變數為異端。」
「天道，在他手裡，不再是孕育萬物的溫床。」
「而是變成了一座囚籠。」
「他用因果當鎖鏈，用宿命做圍牆，把所有的生靈，都圈養了起來。」
「為師所求，並非是要顛覆他。」
「為師隻是想……」
「給這世間的萬物，一個可以選擇的權利。」
「選擇生，或者死。」
「選擇抗爭，或者沉淪。」
「選擇，成為他們自己想成為的樣子。」
孫悟空的拳頭，不知不覺地握緊了。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師父，從來都不是要他去當什麼救世主。
師父隻是想告訴他。
這天地間，所有的生靈。
都該有說「不」的權利！
「你，繼承了為師的『虛無』。」
「又自己，悟出了『齊天』。」
「虛無，是這片土壤的根基。」
「而你的齊天，你的變數，正是那顆能夠打破一切枷鎖的，自由的種子。」
「悟空。」
「這枚鑰匙，為師交給你了。」
菩提的聲音，充滿了希望。
「此地，冇有任何天道法則的束縛。」
「你的心念，有多強大。」
「你的力量，便能有多強大。」
「去吧。」
「去創造一個，你心中，真正想要的那個世界吧！」
師父的聲音，慢慢地消散了。
那個金色的旋渦，也恢復了平靜。
孫悟空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
他終於想通了一切。
師父留下的那些道種。
從來就不是為了讓他復活。
那些，是火種！
是用來點燃反抗之火的火種！
而這座方寸山。
是師父為他準備的，最後的土壤！
讓他這顆種子，可以在這裡，生根，發芽！
至於他自己……
孫悟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俺老孫。
纔是那個，真正的播種者！
是那個，要把這自由的種子，撒遍三界。
撒遍這整個狗屁天道的，潑猴！
嗡！
他體內的【齊天大道】。
在那一刻，發出了歡快的嗡鳴。
像是一個被關了太久的孩子，終於回到了家。
在這裡。
它不用再跟天鬥，不用再跟地鬥。
在這裡。
它，就是天！
它，就是地！
這是它夢寐以求的自由！
也是它，最終的歸宿！
瑤站在一旁，默默地感受著孫悟空身上，那股正在發生蛻變的氣息。
她知道。
眼前這個猴子。
即將在這裡，完成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最終的蛻變。
他將，超越所有的「道」。
他將，成為一個，連鴻鈞都無法理解的，全新的存在！
第205章：心猿歸正，俺即世界！
孫悟空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
他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的紋路，清晰得像是天地的脈絡。
他想。
這裡，應該有一根柱子。
一根，能撐起這片虛無的柱子。
轟隆隆！
整片方寸山，劇烈地顫動起來。
遠方。
那座由他心念所化的花果山。
在一瞬間，拔高了億萬丈！
它不再是一座山。
它變成了一根巨大無比的石柱。
上，不知其高。
下，不知其深。
它就那麼立在那裡，將這片混沌，硬生生地分成了上下兩層。
「這……」
瑤看得目瞪口呆。
她感覺，自己腳下的那片平台，正在飛速地上升。
而那些混沌的能量，則在往下沉。
清氣上升，為天。
濁氣下沉，為地。
開天闢地！
這猴子，竟然在學那盤古，開天闢地！
孫悟空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又想。
天上，應該有太陽。
話音未落。
一團熾熱的火球，從那清氣之中，噴薄而出。
金色的光，瞬間灑滿了這片新生的天地。
驅散了所有的黑暗。
帶來了，第一縷溫暖。
「還不夠。」
孫悟空搖了搖頭。
「有太陽，就該有月亮。」
一輪銀盤，悄然浮現在天空的另一頭。
柔和的清輝，與那太陽的金光，交相輝映。
「天上，還應該有星星。」
孫悟空像個貪玩的孩子。
他隨手一揮。
無數的光點，從他指尖飛出。
灑滿了整個天幕。
那些光點，有的明亮，有的暗淡。
它們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地運轉著。
一片璀璨的星河，就此成型！
瑤已經徹底麻木了。
她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場，永遠都不會醒來的夢。
「有了天地日月。」
「還差了點東西。」
孫悟空摸了摸下巴。
他看向那片剛剛成型的大地。
那裡，光禿禿的，一片死寂。
「地上，要有山川。」
他對著大地，輕輕一指。
轟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起伏。
一座座雄偉的山脈，拔地而起。
連綿不絕，氣勢磅礴。
「要有河流。」
他再一揮手。
一條條大江，在那群山之間，蜿蜒流淌。
最終，匯入那無邊無際的海洋。
「要有風。」
清風，開始在這天地間吹拂。
「要有雲。」
白雲，開始在天空中聚集。
「要有雷電。」
天邊，響起了第一聲春雷。
「要有雨露。」
甘霖，從天而降。
滋潤著這片剛剛誕生的大地。
短短片刻。
一個世界的雛形。
就在孫-悟空的念頭之間，被創造了出來。
孫悟空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他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麼。
少了點……
生氣！
他看向那片大地。
那裡，還是太安靜了。
「這山上，該長些樹。」
綠意，開始在山間蔓延。
轉眼間，就變成了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這水裡，該有些活物。」
魚兒，開始在河裡遊動。
「這天上，該有些飛鳥。」
鳥鳴，開始在林間響起。
他像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畫師。
用自己的心念做畫筆。
用這片虛無做畫卷。
在這片，完全屬於他的天地裡。
儘情地揮灑著自己的想像力。
瑤看著這一切，她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她突然明白了。
孫悟空，不僅僅是在創造一個世界。
他，是在梳理自己的道！
他將自己那狂暴的、不服的、充滿了變數的【齊天大道】。
一點一點地。
融入了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山，是他的脊樑。
水，是他的血脈。
風，是他的呼吸。
雷，是他的怒火！
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由能量構築的世界。
這，就是孫悟空自己！
他的道，他的意誌，他的所有。
都具象化成了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天地！
孫悟空緩緩地，落在了那座最高的山峰之上。
他盤膝而坐。
閉上了眼睛。
他能感覺到。
自己的心跳，跟這片天地的脈動，漸漸地，合在了一起。
他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風雲變幻。
他每一個念頭，都能讓滄海桑田。
他，即是世界！
世界，亦是他！
【齊天大道】。
在這一刻，終於完成了它最終的蛻變。
它不再是單純的反抗，不再是單純的變數。
它，變成了一種，全新的「秩序」。
一種，屬於孫悟空的秩序！
在這種秩序之下。
萬物，皆可齊天！
嗡——！
孫悟空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他的氣息，變得深邃，變得浩瀚。
變得，讓人無法揣測。
瑤站在遠處，看著山頂上那個盤坐的身影。
她知道。
那個無法無天的潑猴。
那個攪得三界不得安寧的齊天大聖。
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現在的他。
是這片新天地的。
創世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