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被心魔徹底吞噬的楊戩感官銳如刀鋒,在楊嬋與天兵天將墜地的剎那,身形已化作一道猙獰黑光,三尖兩刃刀裹挾著滔天魔氣,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斬向陳墨!
陳墨倉促間揚起紫電錘,一道雄渾紫霄神雷轟然砸出,欲要攔阻這致命一擊……
可此刻的楊戩,已是魔氣灌體、戰力暴漲的狂暴形態。隻見他手中長刀輕輕一震,那道無匹神雷竟被從中硬生生斬裂!楊戩逆流而上,刀鋒直指陳墨頭顱,殺意凜冽!
“陳大哥!”
“天神!”
“不要!”
眾人驚呼震天。
刀鋒已貼至陳墨眉心,楊戩嘴角勾起一抹癲狂笑意,彷彿已看見自己斬破天道、救出娘親的畫麵。
就在此時……
“放肆!”
一聲浩然帝音,轟然震徹天地!
刀前,憑空探出兩根手指,竟輕描淡寫便夾住了三尖兩刃刀的刀尖!
“殺!”
楊戩暴怒嘶吼,周身魔氣瘋狂暴漲,可那柄凶戾長刀,卻被死死釘在兩指之間,寸步難進。
直至此刻,手指之後的手掌、手臂、身軀,才緩緩自虛空之中顯化真身。
“拜見大天尊!”
陳墨、哪吒立刻收刃,躬身行禮。
“舅舅……”
楊嬋仰望著那道至高身影,眼神複雜難明。
身後萬千天兵天將齊齊跪倒,聲浪震天:“參見大天尊!”
“大!天!尊!”
楊戩雙目赤紅如血,道道黑魔氣從眼縫瘋狂溢位,怒喝震徹雲霄:“放了我娘!”
玉帝剛要開口,耳畔卻驟然傳來陳墨急切的法力傳音:“師叔,刺激他!越狠越好,一定要讓他徹底破防,撕開所有傷疤,才能斬除心魔,癒合道心!”
下一瞬,陳墨驚愕地發現……玉帝眼底,竟掠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隨即,隻聽玉帝聲音冰冷刺骨,一字一頓:“你娘,不是早已被你親手害死了嗎?”
“不!我娘沒死!”
無盡黑氣自楊戩體內狂湧而出,將他身軀撐成一頭頭生魔角的滔天巨魔,朝著玉帝瘋狂怒吼!他猛地抽回三尖兩刃刀,裹挾著滅世魔氣,狠狠砸向玉帝!
“不,她死了。”
玉帝語氣淡漠,輕抬一掌,便將那斬來的長刀直接拍飛:“是被九隻金烏,活活燒死。”
“不!我娘沒死!”
天魔之軀再度暴漲,氣勢狂暴到極致。三尖兩刃刀在魔氣包裹下化作擎天巨斧,瘋了一般朝著玉帝狂劈亂砍!
玉帝立於虛空,紋絲不動,僅憑單手,便輕描淡寫擋下了楊戩每一次拚死猛攻。
而每擋下一擊,他便揭開一道楊戩最深的傷疤,字字如刀,毫不留情。
“你娘觸犯天條,本是死罪。”
“是朕,以無上法力遮蔽天道,將她護在桃山之下。”
“她本隻需囚禁萬年,風波一過,便可重歸天庭,重新成為那個高高在上,兇悍無敵的天庭戰神!”
“可你這兒子,蠢笨如豬,輕易受人挑撥,上演一出劈山救母的鬧劇……”
“你以為你是孝順?”
“你劈開桃山的那一刻,是親手將她重新推到天道麵前,親手把你娘送上絕路!”
“你以為你這身本事從何而來?”
“是你娘被鎮之時,託付於朕,要朕好好教你這不肖外甥!要朕借你的憤怒,磨你筋骨、激你戰意,讓你繼承她的衣缽,成為守護天庭的戰神!”
“可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樣!”
“有勇無謀,一味蠻幹,和那哪吒一模一樣……”
(哪吒默默摸了摸胸口,隻覺無故中了一箭。)
“但凡你有半點心智,便該猜到真相。”
“當年一介凡身的你,怎麼可能逃得天兵天將的追殺?若你不是朕的外甥,你也配站在朕的麵前,朝朕揮刀?”
玉帝的話語,如同一柄柄尖刀狠狠刺入楊戩內心……楊戩狀若瘋魔,每一次劈砍都傾盡所有,可那看似輕描淡寫的手掌,卻如萬古神山,任他如何衝撞,都紋絲不動。
玉帝的聲音依舊沒有半分溫度,卻字字砸在楊戩最痛的地方!
“你恨朕絕情,恨天庭冰冷,可你從沒想過,朕為何要留你性命?”
“朕若真要殺你,十萬天兵佈下天羅地網,你早死過百次千次!”
“你劈山,你反天,你鬧上天庭……朕哪一次真的下過死手?”
“我沒有!我沒有!”
楊戩嘶吼著,魔氣幾乎要將整片天空染成漆黑:“是你逼死我娘!是你把她關在桃山!是你……”
“是朕護了她千年!”
玉帝驟然抬眼,一聲帝喝震散漫天魔氣!
那淡漠千年的眼眸裡,竟翻湧著楊戩從未見過的怒意與痛色。
“若不是朕壓下天道律令,你娘早魂飛魄散!
桃山不是囚籠,是朕給她最後的庇護!
你一刀劈開,是斷了她最後的生路!”
“你口口聲聲救母,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她推向死局!”
“住口!”
楊戩雙目欲裂,渾身青筋暴起,魔氣在他頭頂凝聚成猙獰巨角,整個人化作一尊毀天滅地的魔神。三尖兩刃刀劃破長空,這一擊,他傾盡了心魔之力,要與玉帝同歸於盡。
“這一刀,你想劈死朕?”
玉帝輕嘆一聲,手掌輕輕一抬。
沒有金光璀璨,沒有法相威嚴。
隻一掌,輕飄飄按在斧刃之上。
“轟隆!”
狂暴無匹的魔氣瞬間倒卷而回,狠狠撞在楊戩胸口!
他如遭重擊,身形從魔相之中狠狠砸出,鮮血狂噴,倒飛出去。
三尖兩刃刀脫手,墜入雲端。
魔氣在他體內瘋狂衝撞,撕裂經脈,啃噬道心。
楊戩重重摔落在地,掙紮著想要站起,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已不剩。
猩紅的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清明後的茫然。
玉帝緩緩降下雲端,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沒有居高臨下的壓迫,隻有一種深埋千年的疲憊。
“你娘臨終前,隻托朕一件事。”
玉帝垂眸,看著狼狽不堪的外甥,聲音第一次卸下所有冰冷,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
“她說:我兒楊戩,性子剛烈,衝動易怒,日後定會因劈山之事走火入魔,望哥哥千萬不要怪他,替妹妹,把他引回正途。”
一句話,如驚雷炸在楊戩腦海。
所有的恨,所有的怒,所有的偏執與瘋狂,瞬間僵住。
“你以為,朕為何要陪你演這一場戲?”
玉帝目光掃過一旁默然站立的陳墨,淡淡開口,
“是陳墨說,唯有痛到極致,方能破開心魔。朕便順著你,恨到底,罵到底,戳穿你所有不敢麵對的真相。”
“你恨朕絕情,可這天地間,除了你死去的娘,最不想你墮入魔道的人,是朕。”
“朕是玉皇大帝,統禦三界諸天。可朕,也是你孃的親哥哥,你的親舅舅。”
話音落下,楊戩身軀猛地一顫,兩行血淚,從他緊閉的眼角緩緩滑落。
體內肆虐的魔氣,在那積壓千年的委屈、悔恨、痛苦與一絲不敢置信的暖意中,開始寸寸瓦解。
黑氣化作風煙散去,他眼底的猩紅漸漸褪去,露出清澈而顫抖的瞳孔。
“舅……舅舅……”
一聲破碎的呼喚,從他唇間艱難溢位。
千年對峙,千年怨恨,千年陌路。
在此刻,終於崩碎了所有隔閡。
玉帝看著他,緊繃千年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他緩緩伸出手,按在楊戩的頭頂。
一股溫和而浩瀚的帝力湧入,撫平他體內翻湧的傷勢,驅散最後一絲心魔餘燼。
“知錯就改,不算晚。”
“你娘在天有靈,也不想看見你這副模樣。”
楊嬋站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麵,輕聲哽咽:“哥……”
哪吒摸了摸鼻子,悄悄收起了火尖槍,對著陳墨小聲嘀咕:
“大天尊……原來這麼會裝啊。”
陳墨望著那對終於解開千年心結的甥舅,輕輕鬆了口氣……楊戩這一難啊,總算是渡過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