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素來重情，須知修仙修的不隻是自身，更是大道大勢、天地法則、億萬生靈。往後當管束身邊之人，莫再行逆勢妄為之舉！”
“弟子受教！”
雲霄心中縱有萬千思緒，此刻亦躬身行禮，恭謹受教，不敢有半分不敬。
她此番突破，早已令大殿眾神瞠目結舌，佛門諸佛更是麵色鐵青。可原始天尊似覺尚未盡興，不足以徹底壓下佛門聲望，話音再度響徹淩霄！
“陳墨！”
“弟子在！”
陳墨未料二師伯會忽然點到自己，連忙躬身應答。
“你心性沉穩，不愧是三弟座下關門弟子……今你既為截教代教主，便當悉心統禦教眾，引門人歸正，勿再誤入歧途！”
“弟子謹遵師伯教誨。”
陳墨恭敬應下，心底卻已按捺不住狂喜，隱隱有所預料。
果不其然，下一瞬，符印之中再度傳出原始淡漠而威嚴的聲音。
“你既為代教主，豈能隻憑青萍劍護道？今日，本座便將你師尊至寶，重賜於你。你當持此寶，護佑眾生，鎮守三界，不得有違！”
話音落下，凡間四海仙山、八方福地，齊齊騰起四道淩厲無匹的仙光，直射天庭！混沌之外，一幅陣圖裹挾著滔天殺伐之氣，撕裂空間，徑直降臨陳墨身前。
望著懸浮於空、鋒芒足以割裂蒼穹的四柄上古神劍，以及那幅熟悉無比的陣圖——陳墨喜不自勝，對著元始符印重重叩首：
“多謝二師伯賜寶！”
“嗯……莫叫吾等失望。”
符印輕應一聲，光芒漸斂，自天而墜。殿外一隻白鶴翩然飛入，銜起符印，振翅離去。
殿內眾神佛望著那僅是懸浮便能割裂虛空的誅仙四劍與誅仙陣圖，無不暗自咽沫。
原始聖人……竟就這樣將截教第一底牌，歸還了？
玄都法師亦意外看向陳墨，沉聲叮囑：“小師弟，切記，莫讓師尊與諸位聖人失望。”
“大師兄放心，師弟定銘記聖人教誨，不敢有負。”
陳墨頷首應下，抬手一揮，誅仙四劍與陣圖便被穩穩收入識海之中。
截教最強底牌，竟在他一番籌謀運作之下，如此輕易重歸手中？
他心中豁然明朗——自己所料不差，原始與通天，自始至終便無什麼大道之爭。那歷經數百元會的兄弟情深，又怎會因一群相識不足一元會的弟子、幾句所謂立教理念，便徹底決裂、兵戎相見？
所謂覆滅截教，從頭到尾，元始天尊，不過是在以最狠的方式，保全他的親弟罷了。
混沌深處，紫霄宮中。
陳墨這番動靜，瞬息便驚動了通天教主。
眼見誅仙四劍歸位，又見雲霄肉身重塑、修為大進，通天教主臉上，頭一次浮現出濃重愧色。
“二哥……是我，讓你失望了。”
…………
淩霄寶殿上。
收回誅仙四劍後，陳墨目光微揚，看向如來，笑意淡淡：“佛祖，可還有指教？”
如來沉默不語，目光死死凝在他身上。許久，才緩緩轉身，對著玉帝寶座躬身一禮。
“大天尊，誤會已清。拘留孫佛之死，實屬咎由自取，貧僧先行告退。”
不等玉帝開口，如來便逕自帶著彌勒、燃燈，以及一眾神色灰敗的三千佛陀，黯然退出淩霄。
玉帝端坐天座之上，無奈望向陳墨。
這小子，當真是什麼事都敢鬧大。此番更是連聖人都被他請動出麵……
可眼見殿中眾神群情振奮、躍躍欲試，尤其是截教弟子，早已按捺不住欣喜，到了嘴邊的斥責終究嚥了回去。
他無奈揮了揮手：“散朝。”
眾神歡聲雷動，截教門人更是簇擁而上，圍向陳墨。
玉帝起身離去，指尖揉著發脹的眉心，心底隻剩一聲長嘆：
這大天尊之位，真是越來越難坐了啊！
…………
靈山，大雄寶殿。
如來與一眾諸佛垂頭喪氣歸來，整座寶殿陷入一片死寂，氣氛沉凝得近乎詭異。
良久，如來才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殿中諸佛。
“拘留孫佛已殞，觀音菩薩被鎮南海……可西行大計，關乎佛門大興，斷不能半途而廢。誰願挺身而出，接下此任？”
如來話音落下，殿內卻一片死寂，連呼吸之聲都微不可聞。
一炷香過去，竟無一人應聲。
如來目光緩緩掃過諸佛，眾佛紛紛垂首，避之不及。便是往日裏最是踴躍、一心想攬下西遊功德的歡喜佛，此刻也縮在粉蓮之中，恨不得將自己藏得無影無蹤，生怕被點到名字。
再望向諸位菩薩，地藏頷首不語，文殊閉目禪定，普賢更是神色惶惶、手足微顫，那模樣幾乎明寫著“莫要選我”。
“我佛門堂堂大乘氣象，竟無一人願為本座分憂，擔起西行重任？”
如來再問，聲音已帶幾分沉冷。
可殿內依舊無人應答。
便是最底層的羅漢、珈藍，此刻也盡數斂了上進之心，一個個縮頸低頭，連與如來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萬般無奈，如來隻得將目光投向燃燈古佛與彌勒佛。
“過去佛、未來佛，二位以為如何？”
彌勒佛徑直開口：“我與古佛乃三世佛身，位同佛門至尊。若親自下場主持西遊，恐被三界諸勢力嗤笑我佛門無人。”
如來略一沉吟，也不得不點頭認同。下凡客串一難尚可說是賜福門人，若親自坐鎮西行，未免太過失了體麵。
這時，燃燈古佛緩緩開口：
“依我之見，陳玄奘後續幾難，觀音早有佈置，無需我等再插手。如今東方三教氣勢正盛，鋒芒正銳，我等不若暫避其鋒，暫且隱忍。”
“況且接下來幾難，多是東方三教門人，或是地仙之祖輩人物，硬碰實屬不智。不若等這幾波劫難過去，再與那陳墨等人清算舊賬不遲。”
“古佛所言極是。”彌勒立刻附和，“與其硬碰折損顏麵，不如暫避鋒芒，靜待天時。”
如來想起燃燈古佛當年隱忍萬載，終給闡教狠狠一擊的舊事，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也罷，此事暫且擱置，等取經人過了五莊觀，再作計較。”
諸佛盡皆默然點頭。
唯有靈吉菩薩麵色苦笑，心中暗自盤算：是不是該提前將自家那貂鼠精召回來，免得無端捲入是非，落得個淒慘下場？
…………
另一邊，取經隊伍。
拘留孫佛身死之後，陳玄奘與孫悟空在原地休整幾日，便再度踏上西行之路。
而他們前路的下一站，正是……鷹愁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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