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寶殿之上,陳墨甫一落座,昊天端坐天座,臉上的笑意便濃得化不開。
他最懼的,便是陳墨對自己生分客氣、拒不領受這份親近……畢竟此子身側腰懸青萍劍,那柄劍何止是通天聖人的證道至寶,更是截教的象徵,持之便可號令截教萬餘殘存弟子。
這尊大神若真與天庭翻了臉,那纔是三界頭一等的大麻煩!
“小師侄,”一想到那般後果,昊天的笑容愈發慈和,語氣更是親厚:“你此番出關,不留在島上清修穩固境界,反倒來尋師叔,可是有什麼事要師叔幫襯?儘管說,但凡師叔能辦到的,絕無半分推辭!”
“確有一事相求師叔。”
陳墨也不繞彎子,徑直扯起通天的大旗,語氣坦蕩:“幾日前剛出關,家師便尋了我,言我乃洪荒水土滋養長大的仙人,豈能隻知向天地索取,卻不思反饋?故而特命我上天輔佐師叔,為洪荒三界、天地秩序盡一份力。”
聞言,昊天眸光微眨,心底滿是疑惑。不對勁啊,通天師兄何時有了這般感悟?若真有這份回饋洪荒的心思,當年我初建天庭、求賢若渴時,他何不捨得派截教弟子前來相助?
若是那般,哪還用得著歷經封神量劫,截教弟子也不必身隕殺劫,落得個肉身覆滅、真靈被封神榜束縛的下場!
通天師兄……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
難不成是量劫敗了,被拘在紫霄宮這些年,才硬生生悟出的這些道理?
心中疑雲密佈,麵上昊天卻裝出一副無比激動的模樣,撫掌贊道:“師兄大義!我天庭執掌三界,最缺的便是師侄這般神通強悍的上仙相助!”
贊罷,他目光掃向階下的太白金星,沉聲道:“太白,如今天庭神位,何處有空缺,可予我師侄?”
話音剛落,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不容置喙:“三品以下便不必提了,莫要辱沒了師侄的誠心!”
太白金星連忙取出天庭神冊,裝模作樣地翻了幾頁,躬身回稟:“回大天尊,南極長生殿缺一位賜福佈施的福神,位居一品,地位僅次長生大帝。”
“師侄覺得此位如何?”
昊天笑看向陳墨,眼底藏著算計。這福神看著品階高,實則就是個閑職,說白了就是天庭用來供奉強力大神的虛位,免得這些大能閑來無事,給天兵天將的差事添亂。在他眼裏,如今的陳墨,就是個需要供著、絕不能得罪的大麻煩。
陳墨唇角微揚,淡淡回道:“小師叔怕是誤會了,我此番來求任職,並非為了養老,是真真切切想為天庭出一份力。”
“太白!”
昊天心頭咯噔一下,麵上故作慍怒,瞥了太白金星一眼,似是責怪他領會錯了意。
太白金星何等識趣,連忙躬身請罪:“是老臣誤會了。”
說罷又翻了翻神冊:“雷部缺一執雷天君,正二品,不知上仙意下如何?”
“不可!”
這話未落,現任雷部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聞仲便大步出列,拱手朗聲道:“陛下,小師叔乃臣的長輩,豈能屈居臣之下?臣願讓出天尊之位,為師叔執雷!”
“師侄不必如此,我本也無意雷部。”
陳墨擺了擺手,直言對雷部神職並無想法。
這般態度,終是讓昊天心頭生出幾分不滿,臉上的笑意淡去了些許。縱使你腰懸青萍劍,代表著通天聖人的臉麵,可我好歹是三界共主的昊天大帝,是你明麵上的長輩,這般接連推辭,豈不是太不給麵子了?
他壓著心頭的鬱氣,語氣冷了幾分:“雷部天尊之位也看不上,那不知師侄想往何處任職?”
“小師叔容稟。”
陳墨緩緩起身,朝昊天一禮,下一瞬,一股渾厚磅礴的混元金仙威勢驟然席捲全場,殿內仙神皆覺心頭一沉,連呼吸都滯了幾分。昊天臉色陡然一凝,正以為陳墨是要藉機示威,那股威勢卻又驟然收斂,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聽陳墨開口,語氣沉穩:“師叔請看,師侄所悟乃法理大道,此道欲要精進,唯有切實參與天條、地律、人法的製定與執法。故而,我想向師叔所求神職為,司法天神!”
昊天再次沉默。他此刻才恍然,陳墨方纔展露威勢,並非示威,而是以實力佐證自己有執掌司法的底氣。可這司法天神之位,豈同小可?此職關乎天條根本,掌天條話語權與三界執法權,地位堪比四禦,乃是正天級職務,僅次於他與王母!
這位置,他本是一心留給自己的外甥楊戩的!
昊天心思急轉,索性使出拖延之計,語氣帶著幾分勸誡:“司法天神職務繁重,事務冗雜,師侄閉關萬載方纔出關,對現今洪荒局勢怕是尚不熟悉。不如先歇息些時日,待摸清了局勢,再議任職之事如何?”
陳墨聞言,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將膝上的青萍劍取來,指尖輕摩挲著古樸的劍鞘,目光似有若無地掃向昊天,那淡淡的壓迫感,無需言語,威脅之意已然溢於言表。
殿內氣氛瞬間凝滯,仙神們皆斂聲屏氣,無人敢言。
就在此時,殿門外傳來一道清脆鏗鏘的女聲,金石之音繞樑:“司法天神之位空缺已久,天庭不可一日無執法之神。陳墨上仙修行有成,神通強悍,所修又恰是法理大道,如此仙才前來任職,陛下豈能將其拒之門外?”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女子身著星辰宮袍,大踏步走入殿中,一身淩冽劍意直衝霄漢,逼得殿內眾仙神紛紛側目,不敢直迎其鋒芒……正是截教大師姐,現任眾星之母,鬥姆元君金靈聖母!
“拜見大師姐!”
“拜見鬥姆元君!”
殿內眾神紛紛躬身行禮,便是李靖、哪吒等當年與截教為敵的闡教弟子,此刻也隻得俯首,不敢有半分不敬。
金靈聖母的目光先掃過陳墨,眸底掠過一絲嗔怪,似是怪他行事莽撞……而後轉向昊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逼迫:“臣之言,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臣等皆覺元君之言甚善!司法天神,當由陳墨上仙擔任!”
金靈聖母的話音剛落,聞仲率先出列附和,緊接著,財部趙公明、瘟部大帝呂嶽、火德星君羅宣等一眾截教出身的仙神紛紛起身,拱手朗聲道。
一時之間,淩霄寶殿上截教之聲鼎沸,竟是要當場便將陳墨的司法天神之位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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