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陳墨的話,李世民眼中驟然亮起,眼底的頹廢一掃而空。但他並未順著陳墨的話往下說,反倒裝出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對著陳墨微微蹙眉,語氣帶著幾分“指責”!
“司法天神此言差矣。您乃天庭正神,執掌天條,怎可平白無故揣測我大唐科舉狀元、朝廷命官?陳光蕊乃首屆狀元,品行端方,豈能容人隨意汙衊?”
麵對李世民這突如其來的“發難”,陳墨隻是含笑而立,不辯一言……笑容,極為玩味!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世民話鋒一轉,語氣愈發鄭重,朗聲道:“為證我大唐科舉公正,為保我大唐臣子清名,絕不能讓忠良蒙受不明冤屈,更不能讓天下人詬病我大唐用人不公!”
話音落,他高聲喝問:“戴胄何在?!”
太極殿左側文官行列,位居第五的中年男子應聲而出。此人頜下一縷烏黑長髯,麵容剛毅,眼神澄澈公正,氣度凜然,竟有幾分天庭關雲長的忠正之態。
“臣,在此!”
戴胄躬身行禮,聲音鏗鏘有力,不卑不亢。
“如今天神質疑我大唐臣子品性,流言蜚語恐擾民心。”李世民目光沉沉地看向戴胄,字字清晰:“朕命你,立即啟動對陳光蕊的全麵調查……從他出生、求學、科舉,到為官、娶妻、生子,每一個細節,每一件過往,都要仔細覈查,半點不得疏漏!務必還陳愛卿一個清白,絕不能讓他蒙受半分不明之冤!”
他話鋒一頓,刻意加重語氣,強調道:“切記,此次調查,務必光明正大、聲勢浩大,要讓天下百姓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唯有如此,才能堵住悠悠眾口,為陳愛卿洗清冤屈,也不耽誤玄奘法師西行取經、為大唐求取真經之事!”
說完,李世民死死盯著戴胄,一字一句問道:“戴胄,你可明白了?”
“臣遵旨!”戴胄躬身領命,語氣篤定,“陛下放心,臣必定盡心竭力,細緻覈查,絕不讓陳大人蒙受半分冤屈,也絕不辜負陛下所託!”
能輔佐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又能在人才濟濟的朝堂上身居高位,戴胄怎會是愚笨之人?無需多言,他早已心領神會……陛下哪裏是要為陳光蕊洗冤,分明是要藉著“光明正大”的調查,給陳玄奘身上潑髒水!
聖人尚且有過,何況是凡人?即便陳光蕊當真清白,從未逼迫過殷溫嬌,可若是將他從小到大的瑣事、鄰裏間的閑言碎語,全都攤開在天下人麵前,逐一“覈查”,再稍加引導,流言蜚語自會滋生。到那時,無論陳光蕊是否清白,都會身敗名裂,而他的兒子陳玄奘,自然也會被牽連,再也無法以“品性無瑕”的取經僧身份,受人敬仰。
陛下的心思,是要毀了陳光蕊,順帶毀掉陳玄奘的名聲啊!
一旁的陳墨,看著李世民這一手“借刀殺人、名正言順”的操作,暗暗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能在玄武門與嫡長兄對掏、奪得天下的人王,這份狠辣與算計,果然名不虛傳!
…………
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理成章。
得到李世民全權託付的戴胄,當日便大張旗鼓地派人前往陳府,以“協助調查、佐證清白”為由,將陳光蕊的母親接入大理寺。
與此同時,在陳墨的暗中相助下,戴胄的人通過空間通道,連夜趕往陳光蕊的故鄉陳家村——不分老幼,無論親疏,凡是認識陳光蕊、知曉他過往的人,無論是白髮蒼蒼的老者、與他同輩的中年人,還是懵懂無知的孩童、初出茅廬的姑娘,全都被請(押)到了長安。
一切準備就緒後,戴胄選定了水陸大會尚未拆除的高台,作為公審之地……美其名曰:有人暗中汙衊取經僧之父,意圖阻撓西遊大業;陛下心懷蒼生,為保西行圓滿,特命三司會審,公開為陳光蕊洗清冤屈,讓玄奘法師能毫無負擔地踏上取經路,為大唐百姓求取大乘真經,造福天下。
此時,白馬寺內,陳玄奘正坐在房間裏,有條不紊地收拾著西行的行囊。他身著素色僧袍,麵容溫潤,心中滿是對取經大業的憧憬……
忽然,門外傳來兩名小沙彌的議論聲,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直直傳入他的耳中!
“你聽說了嗎?咱們陛下對玄奘法師可太好了!知道有人汙衊法師的父親,特意下令三司會審,公開為陳大人洗清冤屈呢!”
“那是自然!陛下愛民如子,一心想著讓大乘佛經傳入大唐,造福百姓。玄奘法師要西行取經,陛下怎會讓他被家事牽絆、受流言困擾?”
“聽說今日午時,公審就要開始了,就在西市的水陸大會高台上。惠法,你要不要去看看?”
“必須去啊!這可是我佛門揚威的大好時機!玄奘法師佛法高深、品性卓越,他的父親定然也是一位君子。咱們去親眼見證陳大人洗清冤屈,也讓天下人看看,我佛門弟子的家風,何等端正!”
“說得對!這等佛門盛世,咱們豈能錯過?”
兩名小沙彌你一言我一語,語氣中滿是崇敬與期待,彷彿真的在為陳玄奘父子感到高興。
陳玄奘坐在房間裏,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暖流,滿臉都是感動,喃喃自語:“陛下竟如此費心,為家父洗清冤屈,隻為讓貧僧能安心西行……這份恩情,貧僧無以為報。”
“不行,這般大事,貧僧豈能缺席?必須親自前往現場,親眼見證家父洗清冤屈,也不能辜負陛下的一片苦心!”
想到這裏,陳玄奘當即放下手中的行囊,起身整理了一下僧袍,急匆匆地衝出房間,朝著西市的公審台奔去。
他絲毫沒有察覺,在他走出房間的那一刻,暗處的兩名小沙彌,臉上的崇敬與期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照不宣的得逞笑容。
…………
西市市集,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水陸大會尚未拆除的高台之上,大理寺少卿戴胄端坐主位,麵色威嚴;左側是刑部尚書張亮,右側是禦史台大夫蕭瑀,三人並肩而坐,正是大唐三司會審的規製。高台之下,早已被聞訊而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議論聲、嘈雜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等著看這場“為取經僧之父洗冤”的公審。
戴胄拿起醒堂木,猛地一拍,“驚堂木”的脆響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全場鴉雀無聲。
“傳:禮部侍郎,陳光蕊,上台!”
戴胄的聲音洪亮有力,響徹整個西市。
片刻後,一名身著官袍、相貌俊朗的中年人,緩緩走上高台。此人眉眼間,與陳玄奘有七八分相似,舉止彬彬有禮,氣度溫文爾雅,正是那首屆科考狀元陳光蕊。他對著高台上的戴胄、張亮、蕭瑀三人,恭敬地拱手一禮:“禮部侍郎陳光蕊,拜見三位大人。”
“陳光蕊,今日三司會審,你可知緣由?”戴胄目光沉沉地看著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回三位大人,卑職知曉。”陳光蕊不卑不亢地回道,臉上沒有絲毫懼怕,“聽聞有人誣告卑職,陛下仁慈,特命三位大人會審,為卑職洗清冤屈。卑職多謝陛下恩典,多謝三位大人費心。”
“善。”戴胄微微頷首,語氣意有所指:“希望今日這場公審,能徹底洗清你身上的冤屈,也不耽誤你兒子玄奘法師,西行取經、為大唐求取真經之事。”
陳光蕊神情猛地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此事,怎會與他兒子西行取經有關?可無人告知他,這場公審,還牽扯到此事!
他還想思索時,可戴胄三人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戴胄再次一拍醒堂木,高聲喝道:“傳:陳家村村民,上台作證!”
下一瞬,十餘個熟悉的身影,陸續走上高台。
有頭髮花白、老態龍鐘的老者,有與他年紀相仿、曾並肩求學的中年人,甚至還有二十餘歲的年輕小夥、麵色羞澀的小姑娘。
人群之中,有他年少時的好友,有曾與他家互幫互助的鄰裡,可更多的,卻是當年與他家有過齷齪、鬧過糾紛,甚至彼此敵視之人!
陳光蕊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慌亂。他猛地轉頭,死死看向高台上的戴胄,眼神裡滿是驚恐……戴胄!你究竟想幹什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