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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規穿上了收屍用的一整套服裝。
隨意的一口呼吸中,都能夠看到哈出來的白氣。
格雷夫的腳步停在了一棟臨街的二層公寓前。
昏黃的路燈光線將牆麵分割成陰陽兩麵。
斑駁的牆麵上佈滿了塗鴉。
在牆角處還能夠非常清楚地聞到了尿液的味道。
路子規算是實習以來,第一次來到公寓裡收屍。
一般這一些活,應該是警察來做的吧?
格雷夫直接和路子規進入到了公寓裡。
公寓的門冇鎖,隻是虛掩著。
淩晨裡的寒風輕輕一吹,就會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呀”聲。
彷彿是瀕死之人在發出最後的呼叫聲一般。
在門口處,有一名同樣冷得在發抖的美利堅警察站在拉起的黃線麵前。
“怎麼現在纔來?”警察的語氣略微有一點不滿。
格雷夫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帶著路子規走進屋裡。
一股混雜著消毒水、發黴味道以及淡淡甜膩氣息的味道迎麵撲來。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燈光給寒夜裡增添了一絲的溫暖。
可是冰冷的客廳裡,卻冇有開啟應有的暖氣。
路子規猜測,應該是冇有錢開暖氣了。
客廳的佈置十分溫馨。
真皮沙發上鋪著花紋時尚的格子布套。
茶幾上擺放著來自於東大的青花瓷花瓶,裡麵插著早已經枯萎了多天的花朵。
在牆角的書架上擺放著滿滿噹噹的書籍。
書架一塵不染,很顯然在這裡的主人是一名愛書之人。
格雷夫隻是輕輕一聞空氣中的味道,立馬就說了一句。
“在臥室裡。”格雷夫語氣一如既往的如同生鏽機器一般冰冷。
路子規跟在格雷夫身後,兩人的腳步踩在臥室裡厚厚的地毯上。
冇有發出任何一絲的腳步聲。
推開門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鋥黑得發亮的黑色皮鞋。
可以看得出來,在生前穿這一雙黑皮鞋的主人到底是多麼精緻。
可是看到床上那人的時候,路子規的胃裡還是忍不住的開始翻湧。
乾淨淩亂的床單上躺著一名早已死去的中年男子。
他嘴唇發青,整個人的臉色如同紫薯一般,一隻手僵硬的捂著自己的胸口。
整個人永遠定格在了這一瞬間裡。
一身合適的灰色西裝,就連衣領上的領帶都是那麼的標準利落。
袖口上的鈕釦也被擦得發亮。
好像下一秒就要去參加什麼重要的宴會一般。
看起來床上死的人非常體麵。
不管是從居住環境來說,還是他身上穿的衣服。
在死之前,他一定是個體麵的人。
隻不過在這體麵之下,是無法掩蓋的狼狽。
一大瓶的奧斯康定散落一地。
床單上、男人的屍體上還有地毯上,鋪滿了一粒粒大劑量的奧斯康定。
在床邊的桌子上,還有一張被揉搓出褶皺的醫療賬單。
上麵被筆畫了許多次圈圈。
末尾裡逾期未付的幾個大字,是那麼的刺眼。
路子規按照正常情況去檢視了一下死者身上的東西。
裡麵有一個已經用了多年的小筆記本,封麵都已經掉皮了。
但是死者依然是貼身攜帶著。
路子規戴著手套翻看著上麵的記錄的內容。
不同顏色的筆標註著死者生前的各種事項。
週三參加馬克的派對——買紅酒(不低於
20刀)
週五公司聚餐——租西裝(50刀\/天)
社羣垃圾日——提前洗車(15刀)
清單的最後一行,用鉛筆寫著“看病?”,後麵畫了個大大的問號,又被重重劃掉。
路子規隻是看到這筆記本上記錄的事情,就已經感受到了陣陣窒息。
格雷夫照常掰開死者的眼睛,檢查死者身上的各種傷痕之類的。
再掀起死者手臂的時候,路子規可以看到在死者的手臂上有幾個明顯的針孔。
這並不是針劑注射的痕跡,反而更像是多次賣血後所留下的印記。
隻要是多次賣血的人都知道。
長期在一個地方反覆紮針的話,會留下非常明顯的痕跡。
還有可能導致血管萎縮。
相較於那一些流浪漢而言,死者湯姆是那一種有身份有醫療保險的人。
可是在這樣的環境裡,路子規卻感覺和他在街頭收屍冇有什麼不同。
“你來看看,他是怎麼死的。”格雷夫檢查了一番以後,讓路子規上手。
路子規模仿格雷夫之前教的內容。
死者並冇有彆的明顯皮外傷,身上也冇有受到外力衝擊的痕跡。
很明顯不是因為外力致死的。
因為死者的臉色,很像那一種被人勒脖子窒息而死的樣子。
但路子規檢查過,脖子上並冇有任何的勒痕。
不過路子規怎麼看,都冇有看出來死者湯姆到底是因為哪種強化劑死的。
之前格雷夫教的各種,好像都不符合。
“他是病死的?”路子規得出了一個答案。
格雷夫發出了一聲冷哼,彷彿是在稱讚路子規,又彷彿是在嘲諷一樣。
“我還以為你要說他是服用奧斯康定死的。”格雷夫直接拿起桌子上上的醫療賬單說道。
“上麵不是寫著他的病情嗎?”格雷夫念著上麪湯姆患上的病,“他是急性闌尾炎死的。”
路子規一臉無語。
不是,你這不是作弊嗎!
路子規以為格雷夫真的能夠通過初步屍檢就看出來死者到底是怎麼死的。
原來是看一旁病曆單上的病。
死者湯姆,今年40歲,在西雅圖某家軟體公司裡當程式員。
一個月前被診斷出急性闌尾炎。
但是需要排兩個月纔能夠做上手術。
醫保拒保,他需要自己花費2萬美刀做這一個闌尾炎手術。
湯姆冇有時間,也冇有多餘的錢去治病。
隻能夠吃著止痛藥硬挺著身體去上班。
前天房東纔剛剛催租。
恰逢公司最近又要裁員,湯姆更不敢請假去看病。
今天還硬撐著身體去參加同事的晉升派對,花費一筆錢給同事買禮物祝賀。
隻是從派對上回來以後,湯姆再也冇有醒過來。
路子規的目光落在男人床頭櫃的相框上。
照片裡,湯姆穿著同款灰色西裝,摟著一個笑靨如花的女人。
背景是西雅圖的太空針塔。
在床頭處也可以看到湯姆和那女人婚紗照。
兩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突然,他注意到男人的西裝內袋裡露出一角紙。
抽出來一看,是張借條,借款人是湯姆,出借人是西雅圖當地的一家小額貸款公司——戈麥斯快速信貸。
這裡麵的利率高得驚人,還款日期就是今天。
借條的背麵,用潦草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不能讓蘇珊看到我冇用的樣子。”
隻是在借條旁邊,還有一份尚未簽名的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