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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規的視野,在冰冷的顯示裡逐漸清晰。
他終於開始理解。
眼前這條“血肉生產線”是如何在暗處無聲運轉的。
一開始路子規還覺得,這樣到底會有多少屍體可以供他們去使用?
表麵上這是三家共贏的局麵,大家各取所需。
所要損耗的,不過是死人而已。
死人還有發言權嗎?
“西方醫療科技更加發達。”路子規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為什麼一些人經常會吹。
外國的醫療會更加發達。
特彆是某幾個國家,徳國、日本和美利堅。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那是用無數屍體作為基石堆砌的資料高峰。
二戰時期那些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資料,最終流入了美利堅。
他們對人體的認知,建立在海量的、浸透血淚的樣本之上。
路子規又想起來,自己第一天去送的那一個活著的嬰兒。
“所以說,西方的醫療體係就是建立在無數的人命身上。”
“不管是誰?活著的還是死去的。”
死者淪為醫護人員練習的耗材。
脊柱插管、器官剝離,那些被切割下來的零件,不過是手術檯上的練手道具。
像那一些切割出來的屍體零件就可以給這一些醫護人員當做練手的材料。
還有一些醫療研究所,他們需要大量的人體零件當做實驗材料。
比如說某種糖尿病的技術,就是從屍體上堆砌起來的。
缺少了近乎於無儘的屍體,根本就不可能發展起來。
東大醫療技術為何步履維艱?
“人家可是用活生生的人,來當做實驗素材的。”
為什麼彆人永遠的領先?
現在路子規算是痛徹心扉地明白那領先的代價。
如果這樣的醫療技術,能夠反哺到平民身上的話那就還行。
可是這一切的醫療科技,都是為了上層人服務。
底層人根本就冇有辦法去享受這樣的醫療科技。
反而被其衍生的天價醫療保險壓得喘不過氣。
要說美利堅每一年耗費最多的,就是醫療保險。
有人就說,美利堅本質上就是一個長在醫療複合體上的國家。
現在路子規是深有體會。
深呼吸一口氣後,路子規試圖平複自己翻騰的思緒。
此刻他參與的已是正規收屍流程,內心的不安卻更甚。
生命關懷的車依然在疾馳。
目的地是一個剛剛失去孩子的家庭。
熟悉的劇本再次上演。
工作人員以免費火化為誘餌,說服父母簽署遺體捐贈書。
隻不過這一次路子規看到這一對父母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從他們的臉上,路子規冇有看到任何悲傷。
當聽到可以免費火化的時候,他們毫不猶豫的就簽了名字。
如此淡漠的親情,不知道為何讓路子規的胃一陣不適。
“感謝你們,孩子將會為人類醫療事業進步做出貢獻。”工作人員收走已經簽好的遺體捐贈同意書。
路子規收走了他們孩子的屍體。
隻不過和普通屍體的不一樣,這一名看起來年輕的孩童屍體。
是中彈死的。
這樣的事情,在路子規想來是不可能發生的。
“這是槍擊死的?”路子規心裡無比震驚。
一旁生命關懷的工作人員眼皮都懶得抬,“哦,校園槍擊罷了,家常便飯。”
路子規無法將校園槍擊和常見兩者聯絡在一起。
但實際根據美利堅的官方資料來看。
在這幾年裡,校園槍擊案已經成為了孩子的頭號殺手。
要是這事情發生在東大,有孩子在學校裡死在了槍擊之下。
不知道會鬨成怎麼樣,是絕對能夠舉國震驚的慘劇。
可是在美利堅這裡,這太過於常見了。
以至於普通槍擊案都已經形成不了新聞了。
隻有一些特殊的校園槍擊案,才值得新聞去報道。
比如說一次性死的人在數十人以上,或者是槍擊的人身份過於特殊之類的。
而在這裡,孩子的屍體都無法得到善終。
後麵收的所有幾具屍體,都是同一個學校裡的孩子。
好幾戶的家庭,孩子年紀輕輕就去世了。
後麵路子規都已經開始麻木了。
隻不過工作人員卻有一點埋怨。
“這怎麼一次性死那麼多,倉庫裡都快要塞爆了。”
屍體“爆倉”的概念,荒誕得令人窒息。
但是每每遇到這樣一些突發的災難。
每當災難突降,收屍人便迎來最繁忙的旺季。
而這一次,則是因為附近某學校發生了校園槍擊案。。
路子規一次性收了十多具孩子的屍體。
基本上所有家庭都同意捐獻,冇有任何一家是有錢舉行葬禮和火化的。
路子規就這樣拉著沉重的車輛,回到了地下陰冷的解剖室裡。
原來今天叫他過來,就是為了這一件事情。
“開工吧。”
剛剛收回來的屍體,就這樣堆放在冷屜裡麵。
路子規麻木地從小小的身體裡摳出變形的彈頭,機械地開始肢解流程。
所有的死因都是中彈而死,然後路子規還發現其中很多學生。
都有過飛西方樹葉的經曆。
剛剛那一名死去的老人,也是中彈死的。
他也是在學校裡工作,是學校裡的一名保安,為了保護孩子而中槍而死。
隻不過就算是這樣的英勇的人,最後也淪落到被人解剖肢解出售的下場。
如果被他們的家裡人知道,自己親人死去的屍體被這樣售賣,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後果。
路子規去收屍體的時候都可以看到,那一些家庭絕對不是屬於下層人。
他們不管是穿著還是住的房子,都是非常體麵的。
但就是這樣體麵的家庭,也冇有多餘的錢去給自己孩子舉辦一個葬禮。
這發生的一切,對於美利堅的人來說,如同空氣一樣平常。
他們臉上看不到任何一絲的迷茫和不忍。
隻有路子規感覺到內心好像漸漸的在扭曲。
不同於格雷夫引領他見識的**血腥。
生命關懷展示的,是另一幅圖景。
在規則與光鮮的包裝下,資本主義的獠牙,正以一種更體麵、更係統、更令人絕望的方式,咀嚼著生命。
這無聲的殘酷,帶來的衝擊,絲毫不亞於格雷夫給路子規帶來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