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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馬林的辛辣混著屍體的甜腥味直衝路子規鼻腔,胃裡翻江倒海,喉頭陣陣發緊。
他強壓下嘔吐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格雷夫就像是一個精密且高效的儀器,雙眼彷彿是透視一般。
直接將屍體給解剖,分析出各種情況。
這樣的高效,不知道是多少具屍體堆積起來的經驗。
也正是如此,剛剛收上來的屍體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處理。
隻不過手法卻非常粗糙,就像是屠夫一樣。
手術刀劃過屍體的麵板、筋膜、肌肉,發出濕滑黏膩的聲響。
頭頂慘白的無影燈投下冰冷的光,將不鏽鋼檯麵和屍體照得毫無血色。
路子規知道,這第一具屍體起碼是完整的,有利用價值他可以理解。
可是第二具屍體都已經被狗啃食的血肉模糊,這都有價值嗎?
格雷夫卻肯定地告訴他,“有一些創傷的傷口,還有切麵是十分難得的。”
“普通受傷的時候,基本上不會傷到那裡。”
“對於一些機構來說,這一些屍體很有研究價值。”
“另外骨頭也是很值錢的。”格雷夫在說這些的時候,那語氣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麵前還擺著一副要解剖的屍體。
要是心理承受壓力弱一點的人,可能立馬當場就瘋了。
路子規的理智已經到了瘋狂的邊緣。
這樣一天他就已經是感覺受不了了,身心兩方麵不同程度的折磨。
屍體在美利堅社會裡的人看來,就是一種值錢的貨物。
可以拆成各種零件給售賣出去。
因為他們都達成了一個最基本的共識,為此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邏輯和產業鏈。
屍體是值錢的,就像我們看到了銅纜一樣,知道可以撿去賣錢。
從上到下,所有人都被灌輸這樣一個概念。
看見屍體以後,你第一時間不應該是遠離,而是應該是告訴我們。
各大公司醫療集團,學校還有各種的黑市。
都告訴你,你給我屍體,我給你錢。
每個人就像是食屍鬼一樣,將屍體的剩餘價值吃乾抹淨。
就在格雷夫在這裡處理屍體的空隙。
有人偷偷將格雷夫處理屍體的照片拍下來。
直接給上傳到了某個網站裡。
將屍體的檔案編號,還有詳細情況上架了。
在這裡麵,賣家和買家都是匿名的。
每個不同的匿名方是都代表一個不同的組織。
他們在一個加密的臨時聊天室或頁麵進行,通常采用“暗拍”。
當格雷夫正處理屍體時。
他沾滿不明體液的手套旁,一個加密通訊器螢幕無聲地亮起。
一串串冰冷的數字在匿名ID後麵跳動。
A7出價10,000、K23出價15,000、X11出價20,000……
屍體尚溫,器官未冷,其‘商品’價值已在暗網上被狂熱競價。
路子規看著這一些匿名的不同組織在一個個加價。
都想要買下這一具屍體。
路子規有一點無法接受,屍體居然可以這樣以競拍的方式出售。
很快兩具屍體都被售賣了出去。
一具三萬美金,一具兩萬五美金。
路子規也感受到了,這到底是怎麼樣一個暴利行業。
冷冰冰的屍體,化作了冷冰冰的美刀。
格雷夫算是非常滿意這一次的交易,因為他在裡麵可以抽傭的。
在這一個完整的產業裡,好像所有人都獲得了收益。
屍體被及時處理,不會爆發出瘟疫之類的事情。
各個醫療複合體和實驗室也可以獲得需要實驗物件。
就連學校這樣的學術地方,也可以獲得大量練手的素材。
法醫機構和警察局也可以在裡麵分一杯羹。
格雷夫這樣的底層,也獲得了一份穩定的工作。
好像一切都很美好?
每個人都像是食屍鬼一樣,在一點點吞噬著底層人的血肉。
路子規不知道為什麼腦海裡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不!”路子規發出了一聲低吼,“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路子規的視野開始扭曲,格雷夫的臉在慘白燈光下忽遠忽近,解剖的聲響被無限放大。
他踉蹌後退,背脊重重撞上冰冷的金屬櫃。
路子規感覺自己的靈魂正被塞進那些待售的裹屍袋裡,窒息感如潮水般淹冇頭頂。
人命不值錢,死去了以後,也冇有任何尊嚴可言。
格雷夫美滋滋地數著錢,冷漠的臉上終於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隻不過路子規這樣的實習收屍人,可冇有分錢的資格。
路子規的薪酬隻有18美刀一小時。
當那張寫著36美刀、油墨未乾的工資單塞進他顫抖的手裡時,指尖的冰涼直透心底。
路子規忘記自己怎麼從解剖室裡出去了。
整個人被壓抑的快要呼吸不過來。
路子規感覺自己撐不到下一次了,理智已經快要完全清空。
現在已經是傍晚的時間,路子規下午的課都已經結束了。
剛不足三個小時的,按照兩個小時來結算的工資一共三十六美刀。
還是周結的,也就是說路子規無法立刻拿到這一筆錢。
為了省一點錢,路子規乘坐巴士和地鐵。
地鐵站入口如同怪獸的食道,排泄物與劣質毒品的惡臭撲麵而來,混合著絕望的氣息。
進站閘機形同虛設。
一個壯漢輕鬆跨欄而過,動作嫻熟如運動員。
一個瘦小身影緊貼前麵乘客的背脊‘溜’進去。
更有甚者,旁若無人地推開緊急通道,揚長而去。
地鐵站裡,滿是垃圾和排泄物,牆上和地上充滿了塗鴉和不知道沾著多久的口香糖。
昏暗燈光下,塗鴉如同扭曲的傷疤,黏膩的口香糖和不明汙漬是地麵永恒的瘡痂。
流浪漢像被丟棄的破布偶癱在角落。
軌道裸露,深淵般張著大口,彷彿隨時會吞噬不小心靠近的人
座位上更是沾滿了各種深色的液體各種不明的汙穢。
鄰座拉丁裔大漢佈滿刺青的手臂有意無意地擠壓著空間。
斜對角黑人青年凶狠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車廂。
這樣的地鐵你敢坐嗎?
這讓路子規完全接受不了。
因為坐習慣了東大的地鐵,哪裡見過如此糟糕的地鐵環境。
公交車也冇有好到哪裡去,同樣糟糕透頂。
可以說美利堅的公共交通就是一場災難。
公交車更是直接,直接上車也不給錢。
司機也冇有什麼話說的。
畢竟在這裡可是能夠零元購的地方,九百五十美刀以下都是合法的。
更不用說坐公交不給錢了。
大家都習慣了。
為什麼美利堅號稱是汽車上的國家。
路子規現在是懂了,因為在美利堅這裡冇有車是寸步難行。
想要依靠公共交通係統出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冇有車輪,連逃離這無孔不入的腐爛與異化的資格都冇有。
路子規感覺自己活著,但好像也變成了一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