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娜睡眼惺忪地拉開窗簾。
刷——
屋外的陽光驟然照射進來,將整個屋子照得明亮堂堂。
托娜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討厭的太陽……」
她小聲嘟囔著,抬手遮在額前。
昨天街區那邊發生了巨大的混亂,托娜雖然被關在三樓的這個房間裡,但那些嘈雜的人聲、馬蹄聲,都透過窗戶縫鑽了進來。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那個溫妮弗雷德回到宅邸時,已是後半夜。
托娜當時正假裝睡著,卻豎起耳朵聽著走廊裡的動靜。
溫妮的腳步聲又急又重,她似乎很生氣,將能見到的易碎品都砸了個稀巴爛,讓托娜大感惋惜。
那些漂亮的瓷器隨便一個賣出去,都夠她和諾亞生活一輩子了。
她當時足足罵了快一個小時,罵的好像是一個叫伊戈爾的人,罵完了就開始哭。
「為什麼不等我?為什麼要逃走,壞人……」
類似這樣的話語。
是負心漢嗎?托娜想。
阿爾伯特更是一夜都沒有回來,托娜今早偷偷問過送早餐的女僕,對方支支吾吾地說,王子如今還在醫院搶救呢。
托娜不關心她們發生了什麼,隻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
一個絕佳的逃跑機會。
來到這所宅子快一個月了,托娜無數次想要逃走,卻總是被那些士兵們攔下。
「多洛莉絲公主,請您回房休息。」
他們的語氣恭敬,眼神卻像盯著犯人一樣牢牢鎖住她。
托娜試過各種理由:想去花園散步、需要購買學習用品、甚至假裝生病要去醫院……
每一次都被微笑著拒絕。
溫妮公主更是直接:「親愛的多洛莉絲,外麵太危險了。你就乖乖待在房間裡,等我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帶你去烏洛斯特。那裡可比蒂埃裡繁華多了。」
騙人。
托娜一點也不相信溫妮。
而今天,整個宅子都處在一片混亂之中,根本沒有人關心她這個外來的公主。
她將腦袋探出窗外,果然,巡邏的士兵少了大半。
那個總是給她找麻煩的溫妮也沒有出現。
溫妮公主的臥室在宅邸另一側,按照她的作息,這個時候應該還在補覺——畢竟昨晚折騰到那麼晚。
托娜不知道這是否是一個陷阱,但她無疑要抓住這個機會。
托娜所居住的房間位於宅子的三樓,在這裡,她甚至可以一眼就看見不遠處的白色高塔。
那是星穹學院的創始人西爾維婭的法師塔,也是她和哥哥曾經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標。
而現在,那塔尖彷彿在嘲笑她的無力。
三樓的高度不算太高,但足以讓她看清宅邸的全貌。
精心修剪的花園、蜿蜒的石子小徑,還有那道五米高的帶著鐵蒺藜的圍牆。
圍牆外,就是自由。
這是一個富人區的宅子,阿爾伯特來到蒂埃裡的第一天就在拍賣行大出風頭,以一個神秘富豪的身份拍下了這棟宅子。
原主人是一個大商人,在聽到維奧萊娜第一次遠征失敗後就將這個宅子掛牌出售。
其實不隻是他,整個蒂埃裡的房價都跌得厲害。
大貴族們有不少都提議趁此機會併入烏洛斯特算了,他們也可以搬去烏洛斯特的大城市。
在地下城還可控的時候,源源不斷的物資產出讓王都的物價和宜居度都拉滿了。
其他國家的首都都在吭哧吭哧的搞工業化導致大霧瀰漫,一年三百天見不到太陽的時候,蒂埃裡的王都居民卻能夠養花養草,大量冒險者整天花天酒地也餓不死。
甚至蒂埃裡崛起的本身,也和地下城脫不了關係。
地下城宛若一個危險的核反應堆,在沒有爆炸之前,大家都能享受它帶來的幾乎不要錢的能源福利。
但種種跡象都在表明——這個核反應堆,這個達摩克利斯之劍,就要落下來了。
作為一個商人的大宅,相比起戒備森嚴的皇宮,好處就是安保上沒有那麼嚴苛。
這些天,托娜雖然不能出門,但也將這棟宅子裡裡外外探了個遍。
哪裡的走廊通向哪個房間,哪裡的窗戶有足夠的落腳點,她都一清二楚。
那麼,行動起來吧。
雖然那對兄妹說自己的哥哥已經死在地下城了,但托娜卻不相信。
她總覺得,這是那對兄妹為了讓自己安心前往烏洛斯特的藉口。
更何況,她還親耳聽到了那對兄妹對自己哥哥的討論。
「……如果那個諾亞·法爾科納還活著,就找機會處理掉。」
是阿爾伯特的聲音。
「我知道。一個活著的英雄太麻煩了。」
溫妮的回應讓躲在陰影裡的托娜渾身發冷。
處理掉。
就像處理掉一件不需要的傢俱。
托娜當時緊緊捂住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她躡手躡腳退回房間,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真是讓人不寒而慄。
這兩個人,無論如何不能信任。
托娜走到梳妝檯前,鏡子裡映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淺金色的長髮有些淩亂地披在肩上,眼圈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這些天她都沒睡好。
雖然托娜一副傻白甜的樣子,但那是僅對諾亞開放的錯覺。
實際上,她在學校裡可是有著【絕崖的水仙】這樣的外號的。
同學們說她是生長在懸崖上的水仙,遺世獨立,孤芳自賞。
總是獨自一人,對誰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隻有托娜自己知道,那不隻是性格使然。
從小和哥哥相依為命的生活,讓她早早學會了察言觀色,謹慎行事。
諾亞總是大大咧咧的,所以托娜必須成為那個細心的人。
托娜下定了決心。
如果哥哥還活著,我就去找到他,如果哥哥真的死在了地下城,那麼,我就去把他帶回來。
而且,她不覺得哥哥會死。
地下城可是蒂芙尼小姐的地盤,哥哥還是一個擁有不死之身的吸血鬼。
等著我吧,哥哥!
她先是走到窗邊,小心地掀起窗簾向外窺視。
果然,今天的守衛比平時少了大半。
而且都一副懶洋洋的萎靡樣子,靠在樹下打哈欠。
這是因為阿爾伯特在醫院搶救了一夜,他們也不能睡的緣故。
阿爾伯特王子要是真的死了,他們說不定都要掉腦袋。
這種情況下,誰還能睡得著呢?
好機會!
托娜開始準備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