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來自甜水村。
是個盜賊。
職業等級可是個稀罕玩意,即使是盜賊的職業等級也不例外。
在村裡第三十一次被人抓到偷東西時,憤怒的村長揚言要剁了多米尼克的手指。
主要是三十一次全尼瑪是偷村長家的東西。 超順暢,.隨時看
為了躲避憤怒的村長的追殺,多米尼克來到王都投奔自己的表哥阿瑟。
用村長的錢。
死性不改屬於是。
表哥阿瑟,也是一個盜賊。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多米尼克從未見過自己這個所謂的表哥,隻在自己父母的隻言片語中瞭解到一些破碎的資訊。
阿瑟,一個好名字,傳說是古代的英雄王的名字。
實際上他也是這樣子說的,在他給父母的信件裡,一直說自己在王都當上了騎士。
字裡行間洋溢著騎士老爺般的體麵與上流社會的繁華。
「昨日於宮廷比武,吾槍挑三人,獲伯爵小姐手帕一方。」
「近日受封見習騎士,銀甲白馬,風光無兩。」
「王都繁華,酒館侍女皆貌美如花,然吾心繫騎士之道,不為所動。」
多米尼克讀著這些信,腦海中浮現出的是一位威風凜凜,鎧甲鋥亮的騎士形象。
光榮的騎士。
多米尼克是到了王都才知道他其實是個盜賊,還是那種幫派最底層的盜賊,三天餓九頓那種。
主要是王都的窮鬼也多,偷不到什麼錢。
表哥阿瑟雖然是個盜賊,但盜亦有道,或者說他奉行騎士道,所以非常義氣。
邀請多米尼克在他家裡落腳。
當多米尼克看到阿瑟那戶四處漏風的房子時,就知道自己要享福了。
它嵌在兩棟歪斜磚樓之間的縫隙裡,利用別人家的陽台底板做天花板,用撿來的破木板拚湊出四麵牆。
家裡的門連鎖都沒有,純用石頭頂住。
冬天颳大風則要有一個人睡在門口抵住門,防止兩個人一起肩周炎。
由於偷不到什麼錢,兩個人開始進地下城撿垃圾,以湊齊會費和日常生活的費用。
什麼會費,自然是他們加入的黑幫的會費。
沒錯,這個黑幫「大耳朵叔叔幫」主要的創收手段就是壓榨自己的成員。
名字聽起來甚至有點滑稽,像兒童故事裡偷胡蘿蔔的兔子團夥。
那有人說,不加入黑幫不行嗎?
不加入黑幫,則等於加入了所有的黑幫。
哪個人都可以管你要會費。
要麼加入一個幫派隻被一撥人吸血,要麼就等著被所有幫派輪流吸乾。
就這麼犀利。
直到那一天,阿瑟神神秘秘的找到多米尼克:「尼克,我們要發財了!」
當時多米尼克正在第三層撿垃圾。
沒辦法,一二層被遠征隊清掃得太乾淨,連垃圾都沒得撿了。
他們隻能硬著頭皮,蹭著遠征隊的掩護溜進第三層。
多米尼克看著便宜表哥興奮的樣子,忍不住打擊道:「自從我投奔你以來,你已經說了十九次這樣的話了。」
「這次是真的!」
阿瑟信誓旦旦:「有人出十個銀幣讓我們去殺一個聖武士!」
「什麼?殺人?」
多米尼克驚呆了,才十個銀幣,王都的單價這麼便宜嗎?
「不是真殺,」阿瑟摸了一把哲學係的大鬍子:「我們隻需要把他帶到陷阱裡就好。」
「那還行,」多米尼克點點頭:「對方是什麼人?」
「好像叫諾亞,是一個七級的聖武士吧,我記得。」
「……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
實際上,威廉也不是一開始就要找這一對大角鼠,兩條脆脆鯊的。
他為了坑害諾亞可是下了血本——一百金幣!
相當於自己一年的工資。
把這錢給諾亞說不定都能讓他自刎歸天了,哎,還是溝通有問題。
但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外包。
在轉了第七層手後,這單的單價成功來到了十個銀幣。
還不如去妥瑪托寫小說呢。
隻能說威廉遇人不淑。
「……這就是你給我找的隊友?」
諾亞看著眼前一對活寶,不由得感到一陣牙疼。
「他們都是職業盜賊,潛行偵察暗殺無一不精!」
介紹人是個滿臉褶皺的半身人,把胸脯拍得啪啪響,盪起一陣灰塵。
諾亞轉頭看向威廉:「教授,這倆能換嗎?不然我自己去也行。」
威廉也很懷疑啊。
他憋了半天,覺得還是不能讓自己的錢打水漂:「我們不會允許你一個人上路的,冒險者準則明文規定:深入未知區域時,必須組隊行動,互相照應。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冒險者準則,不說諾亞都要忘記有這種設定了。
當初自己就是因為不遵守冒險者準則才變成吸血鬼的,哎,都是淚。
威廉也心存僥倖——萬一這兩個真是萬中無一的殺手呢。
第四層現在毛都沒有,或者說,隻有自己派人安排的陷阱。
不至於把一個低感知的聖武士帶到陷阱裡都做不到吧?
「你們,自我介紹一下?」
諾亞看向麵前邋遢的兩人。
「我叫阿瑟!」
隻見阿瑟自豪的將脖子上髒兮兮的圍巾一撩:「是個騎士!」
諾亞:「……」
阿瑟這人長得很有特點,明明是大鬍子卻一臉的雞賊,雞賊中又帶點傻氣,雞賊和傻氣在他臉上滾屏播出。
諾亞看向另一個人:
「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
隻見多米尼克一陣氣憤:「我不是小夥子,我是女的!」
「你是女的?」
諾亞震驚了。
「你是女的?」
威廉震驚了。
「你是女的?」
連阿瑟震驚了。
你震驚個屁啊?
沒辦法,小夥長得太抽象了。
尋常男人不戒色半年後和她睡同一張床,壓根就沒可能知道她是女的。
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踏馬的連護心毛都有啊。
短暫的死寂後,諾亞艱難地開口:「抱、抱歉……女士,怎麼稱呼?」
「多米尼克!」對方氣鼓鼓地說。
原來不是叫李逵啊?
威廉嘆了口氣:「那你們準備準備,馬上出發吧。」
「等一下!」
說話的是阿瑟:「騎士出征之前,沒有送行宴嗎?」
威廉感覺自己血管要爆了:「……時間有點緊張。」
「不對,」諾亞適時打斷了威廉:「皇帝還不差餓兵呢,我帶這兩位兄弟去吃點吧,吃飽了纔有力氣幹活啊。」
他就沒把多米尼克當女人。
「隨你的便……」威廉感覺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看黃……呃,太陽曆,怎麼遇到這三個活寶。
包括諾亞,這個是最傻叉的活寶。
「等一下,」阿瑟叫住了他:「你走了我們吃什麼?」
多米尼克在一旁猛點頭:「是啊,吃什麼?」
……
諾亞捧著一杯熱水,默默地看著對麵的阿瑟和多米尼克對著一桌食物發起猛攻。
威廉站在不遠處,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顫抖。
地下城沒什麼美食,物資全靠這群流浪商人背進來,一個個都是天價。
一瓶葡萄酒就要五個銀幣,多米尼克一個人就喝了13瓶。
好像跟那個酒有仇一樣。
阿瑟則專注於啃肉餅,油汁順著下巴流到脖子上,還不忘把餅往懷裡塞。
威廉心在滴血。
人這種東西就見不得客氣,威廉無數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好臉給多了。
諾亞也看不下去了,這樣子怎麼幹活。
別看多米尼克長成那樣,她喝多了諾亞也不放心。
倒不是擔心他們的業務能力,諾亞就沒指望這兩個憨批。
地下城可是很危險的,哥布林耍流氓可是不看臉的,多米尼克或多或少也算個女的……吧?
兩個餓極的人一直吃到大中午。
臨行前,兩人又打包了一大包大餅,裝的滿滿當當的,好像要去郊遊一樣。
「教授,我們走了!」
諾亞用力地揮了揮手。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今天威廉教授格外暴躁啊。
看來是壓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