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夜晚,天氣涼爽。
賭場的路邊燈光昏黃,兩夥人正拿刀激情互砍。
戰況慘烈,不時有斷肢飛出,濺得地上一灘血。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哇哦,真厲害。」
諾亞蹲在路邊的台階上,左手握著根烤得流油的肉腸,正饒有興致地看戲。
他今晚的任務本來是潛入賭場「午夜的紅玫瑰」打探椿的下落。
結果剛走到巷口,就看到兩撥人從左右兩個方向殺出來,二話不說就開片。
路被堵死了。
行吧,先看看。
他把烤腸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
——隻見人群中,一個高大的紅皮大地精揮舞著寒光閃閃的砍刀,正對上一位手持精鋼長棍、腦袋反光的大光頭。
諾亞看到兩人頭上的字樣。
紅皮大地精頭上是【武士 3級】,而人類大光頭頭上的字樣則是【武僧-永亡宗 3級】。
勢均力敵說是。
光頭氣勢洶洶,長棍舞得虎虎生風。
大地精也不甘示弱,砍刀框框作響。
「這個好。」諾亞咀嚼著烤腸,含糊點評:「紅方是武士,藍方是武僧,勢均力敵,勢均力敵。」
旁邊一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小哥忍不住回頭:「你……你還能看出來職業?」
「那當然。」
諾亞舉起烤腸指向戰場。
「你看,大地精這個種族配武士子職業,正經人誰這麼玩?」
「如果他的種族不是大地精而是精靈或者半精靈的話,精靈之準武士可是很濫強的構築。」
「精靈之準專長可以在具有優勢時候還能再重骰一次命中骰,我的天哪,三骰取高砍四刀大人。」
「可惜啊可惜,紅皮老哥選錯種族了,開局就輸在起跑線上。」
路人小哥:「……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
「你看,」諾亞繼續點評道:「紅皮老哥可以開附贈動作給自己加5血。但他那個光頭對手,永亡宗的,被動叫『往生咒』——」
「永亡宗武僧是是一個癡迷於死亡的武僧宗派,這個職業的畫風類似於藏族的密宗大喇嘛,乾的都是人皮唐卡阿姐鼓之類的狠活。」
話音剛落,大地精這邊一個小弟慘叫著撲街。
一道血氣從小弟屍體上飄起,精準地鑽進了光頭的鼻腔。
光頭精神一振,身上冒出一層淡淡的紅光。
「5尺內有人死,他就能獲得感知調整值 武僧等級的臨時生命值,無限續杯。」
「隊友死了他加血,敵人死了他加血,旁邊路過一條野狗被馬車軋死了,他也加血——」
「顯然,這個武士有點乾不過永亡武僧了。」
「雖然是每回合都有5點,但3級武士一次長休也隻能用3次,對方的能力無限用的,死一個小弟頂一口大紅,這怎麼打?」
諾亞麵無表情地嚼烤腸。
「反觀大地精,全身青一塊紫一塊的,都被鋼棍打成潮汕牛肉丸了。」
「不出三個回合,大地精就該倒了。」
終於,兩撥人都忍受不住諾亞的聒噪了。
「你踏馬誰啊——?」
紅皮大地精抽空回頭瞪了諾亞一眼,砍刀卻沒停,又劈翻了武僧那邊一個倒黴蛋。
諾亞把最後一口烤腸塞進嘴裡,拍拍手上的油星,站了起來。
「我,路過的賭客。」
他指了指那邊燈火通明的三層紅樓:「本來想去『午夜的紅玫瑰』碰碰手氣,結果門口讓你們堵了。出不去進不來,隻能蹲這兒看戲。」
他攤開雙手,一副無辜樣。
「行,你夠威啊。」
「這賭場是我的場子,你替我剁了他,今晚的消費我包了。」
大地精齜牙咧嘴的承諾道。
「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
「行!」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諾亞自腰間抽出短劍,切入人群之中。
好快的劍!
那個武僧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諾亞的短劍已經殺到他的麵前。
劍尖自上而下撩進他的護腕。
他的手腕一痛,長棍就已經脫手了。
這時他的小弟也已經反應過來了,伸出匕首就向諾亞刺去。
但諾亞隻是一個側身就錯開了刺來的匕首。順勢用短劍一劃,削掉了來者兩根手指。
那人開始捂著手慘叫起來。
諾亞攻勢並未消退,而是手上不停,短劍蝴蝶一樣上下翻飛,直刺武僧的命門。
武僧踉蹌著連連後退,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像見了鬼。
他活了這麼大,還沒見過有人拔劍能快到看不清動作的。
然後他一咬牙,撂下一句狠話。
「你很有種。」
「你給我等著!」
光頭轉身就跑。
跑的時候還差點被自己小弟的屍體絆倒,姿勢極其狼狽。
小弟們見老大跑了,也跟著作鳥獸散,有的甚至還不忘撿起地上掉的零錢,主打一個雁過拔毛。
諾亞並沒有追上去。
他用鬥篷擦了擦短劍,又收回劍鞘裡。
那個大地精嘴巴張的老大。
然後,似乎是醒悟到什麼似的,他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血,向諾亞伸出手。
「基頓。」他說:「這片場子我說了算。」
「兄弟,你身手是真不錯啊,之前混哪裡的?」
諾亞握了握那隻粗壯多毛的手掌。
「阿瑟·多米尼克。」他報出馬甲名:「暫時沒混。」
「暫時沒混?」基頓眯起眼:「你這身手叫沒混?那混了還不得把王都翻過來?」
「真沒混。」諾亞笑了笑:「以前給老闆當保鏢,那黑心溫州佬跑路了,隻給我留下一堆皮包,所以現在是失業中。」
「跑路?」
「對,欠了錢跑回老家了。」諾亞臉不紅心不跳:「上個月剛把我遣散。」
然後,諾亞開始熟練的報貫口:
「浙江溫州浙江溫州最大皮革廠,江南皮革廠倒閉了——王八蛋王八蛋黃鶴老闆吃喝嫖賭吃喝嫖賭,欠下三點五個億,帶著小姨子跑路了——」
「我們沒有辦法,拿著錢包抵工資……」
「停停停!」
諾亞還沒唸完,就被基頓打斷了。
他信了。
麵對阿瑟這張憨厚的臉,誰能不信呢?
基頓的眯縫眼亮了。
「那你這會兒住哪兒?有活兒接沒?」
諾亞撓撓頭:「還在住朋友家呢,今晚來賭場就是想碰碰運氣,賺點生活費。」
「生活費?你這身手來賭場賺生活費?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光頭,老子跟他搶這條街搶了三個月!三個月!」
他伸出三根短粗的手指,在諾亞麵前用力晃。
「他帶了二十多號人堵我,我都準備今天交代在這兒了,結果你蹲路邊吃烤腸順便給我滅了?」
「沒有沒有,」諾亞擺手:「就趕跑了,沒滅。」
「這他媽有什麼區別!」
基頓在原地轉了兩圈,像是在消化什麼了不得的資訊。
他直勾勾盯著諾亞。
「兄弟。」基頓的語氣突然變得很熱切:「你跟我混吧。」
「……啊?」
「我基頓說話算話,你來跟我乾,不用你當打手,就這身本,」他比劃了一下:「你幫我看場子,我給你開三倍工錢。」
諾亞露出為難的表情。
「這……不太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
「我剛來王都,人脈還沒鋪開。而且聽說你們地獄幫最近風頭很勁,我這貿然加入……」
「風頭勁才缺人啊!」基頓急了:「你不信我?我基頓在這片混了八年,沒虧待過任何一個兄弟!」
但諾亞臉上仍是一副「我考慮考慮」的猶豫表情。
基頓急得搓手。
他原地轉了兩圈,突然一拍大腿,從腰袋裡摸出一把金幣,數都沒數,直接塞進諾亞手裡。
「拿著!」
諾亞低頭。
金燦燦的一袋子。
目測三十多枚。
「這是?」
「見麵禮!」基頓嗓門洪亮:「你不是說沒生活費嗎?這夠你花一陣子了。你先拿著花,覺得我這人靠譜,咱們再談入夥的事!」
諾亞沉默了。
他想起剛才這個紅皮大地精被光頭揍得刀都脫手,狼狽到差點交代在這條巷子裡。
但他掏出這三十多枚金幣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基頓老哥。
「嗯?」
「你就不怕我是對麵派來的臥底?」
基頓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兄弟。」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基頓在這片混八年,活到現在沒被人坑死,靠的不是聰明,是看人。」
怪不得混了八年還在搶地盤,看人真準。
「你剛才殺進去的時候,眼神不對。」
「臥底的眼神是虛的。」基頓說:「殺了人怕被認出來,打贏了怕太出頭。手腳縮著,不敢放開了打。」
「你不是。」
「你是真不把對麵當回事。砍完人你眼神都沒變,跟剛才蹲路邊吃烤腸的時候一樣。」
諾亞沒說話。
「你這號人,要麼是真傻,要麼是——」基頓看了一下諾亞如今那張人畜無害的憨厚臉:「反正不會是臥底。臥底沒你這種眼神。」
信自己是臥底都多過信你啊。
畢竟出賣幫派的事情他基頓也沒少乾。
「行吧。」諾亞把錢袋揣進懷裡,嘆了口氣:「你都這麼說了。」
不宰你這冤大頭豈不是顯得我很水魚。
基頓眼睛一亮:「答應了?」
「先試試。」諾亞說:「不合適我再走。」
「成!」
基頓咧嘴笑開,一巴掌拍在諾亞肩膀上。
「走走走,先進場子,我請你喝一杯!」他攬著諾亞的肩膀往賭場走:「你今晚想玩什麼?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那感情好。」諾亞笑道。
兩人走進賭場大門。